而且还听说姨母打算给蓝鸢说媒，莫非蓝鸢是有了喜欢的人？
冯嘉心里藏不住事情，立马就开口问了。
“表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冯嘉戳了戳蓝鸢的胳膊。
蓝鸢瞬间脸红了，脑子里立马浮现沈弦的样子， “哪有，表姐别瞎说。”
虽然蓝鸢很快恢复了冷脸，但还是被眼尖的冯嘉观察到了， “是哪家的少年郎啊？表姐帮你把把关。”
“真没有喜欢少年郎。”蓝鸢实话实话。
确实没有喜欢少年郎，喜欢的只有女娇娥一位。
“是不是门不当户不对，你怕姨母拆散啊！”冯嘉知道蓝鸢亲妈的为人处事，姨母看不上的，蓝鸢再喜欢也没用。
“放心，要真是个疼爱你且忠诚可靠的，表姐帮你说服姨母！”冯嘉已经做好了帮助蓝鸢私奔的准备。
蓝鸢心里感激表姐，但觉得她还是不知道实情比较好， “表姐别瞎说，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冯嘉不信，蓝鸢闪躲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罢了，等蓝鸢想说再说吧，反正不急！
圣诞节这日——
金陵西交巷整条巷子灯火通明，蓝鸢穿着醒目的红裙，带着白色贝雷帽，坐黄包车从表姐那边过来。
和舅舅家那边巷子的场景大相径庭，愈往里走，洋人的面孔也越来越多。
坐在车上，蓝鸢透过栅栏式的大门，能看到里面欢聚一堂的场景。
黄包车师傅边拉着车边和蓝鸢搭话， “小姐，这边是洋人的专属住宅区。”
车夫觉得蓝鸢穿着打扮就是有钱人，而且跟洋人有关系，肯定非富即贵。
“只能洋人住在这里吗？”蓝鸢不太懂。
“这群洋人，吃人不吐骨头，喝着我们的血，以前都不准把车停在这里，嫌我们脏了地盘。”
师傅又想起自己以前被欺负嫌弃的场景，蓝鸢也不像坏人，索性直言。
蓝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第一次听说恃强凌弱这种事，而且沈弦好像也算半个英国人，但沈弦看着并非这种人。
“到了，小姐，26号，就是这个宅子。”车夫停下。
蓝鸢付了钱，下车按门铃，过了三秒就看到沈弦从里面走过来。
“你终于来啦，快进来吧！”沈弦开了门，把蓝鸢带进房子里面。
这栋房子沈弦名下的房子之一，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不怎么住在这里。
蓝鸢进到了室内，暖黄色的灯光包围着整个房子，客厅的沙发旁边一颗矮小的松树上挂满了红色、银色的装饰品。
整个房子的装修古朴典雅，靠墙的三个柜子里都是书籍，还有各种瓷器、乐器摆件，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还有专门的红酒柜，客厅的旁边还摆着钢琴。
壁炉里烧着的木柴把整间屋子温暖起来，蓝鸢本来冰凉的手和脸庞都觉得热了起来。
“沈老师，这是你的家吗？”蓝鸢看着陌生的环境，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地方，表姐家布局跟这很像，但装修大相径庭。
“算是吧，不过我不怎么常来，前几年和爸妈在这住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沈弦的爸爸还是英国驻华大使，沈弦在国内读了三年初中。
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沈弦和一个中年男人以及女人的合影，背景就是这栋房子。
蓝鸢猜测那两位应该这就是沈弦的父母，那时候的沈弦看着只有十四五岁，已经是美人坯子。
沈弦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蓝鸢，抿了抿嘴唇缓解紧张的感觉， “我们这里和英国差了八小时，现在那里是中午，我估计我爸我妈他们正在吃午饭。”
“沈老师是不是想父母了？要不来年回去看望一下他们。”蓝鸢注意到沈弦虽然说的轻松，但眼神出卖了她，她明显很在乎他们。
“回不去了。”沈弦叹了口气，从发现那份文件开始就回不去了。
“我会陪着你的。”蓝鸢拉起沈弦的手，眼神诚恳。
“我给你弹琴听吧。”沈弦走到钢琴边，安静坐下，弹起了那首《致爱丽丝》。
头顶的暖光照在沈弦身上，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浅蓝色直筒牛仔裤，整个人清爽干净，但看起来却又那么孤独那么遗世独立。
蓝鸢坐在沙发上，放下茶杯，眼睛和耳朵都贯注在沈弦所在的那个位置。
她只觉得沈弦弹得钢琴是那般醉人动听，却没注意到沈弦因为紧张略微抖动的小腿。
一曲终了，沈弦坐回了沙发上，不过这次是坐在蓝鸢的对面，她太紧张了，不敢过度靠近。
“你想知道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吗？”沈弦尽量保持冷静。
“是什么？”蓝鸢好奇。
“贝多芬给一个名叫特蕾莎的学生当钢琴老师，在相处中贝多芬对她产生了好感，于是就写下来了这首曲子赠送给她，这首钢琴曲本来叫致特蕾莎，后来一位音乐家给贝多芬做传记的时候发现了手稿，但把曲子名错写了，写成了致爱丽丝。”
蓝鸢听完这番话，她觉得沈弦不是只想讲一个故事那么简单，心里莫名的紧张又期待，这个故事听起来太像自己跟沈弦之间的种种了。
不过蓝鸢感慨自己没有特蕾莎幸运，特蕾莎有爱自己的老师！
“那贝多芬和特蕾莎在一起了吗？”蓝鸢追问。
“贝多芬一生未婚，他们也没有在一起。”沈弦搓了搓手，因为紧张手心手心都是汗。
“蓝鸢，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沈弦继续说。
蓝鸢不语，眼神呆滞，装作不懂，但心里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当然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当着喜欢人的面，她害怕一不小心的暴露以及随之而来的被沈弦恶心、厌恶。
沈弦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只当蓝鸢真的什么都不懂。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惊诧到你，但请你不要惶恐，如果你不接受，就把这一切归咎于我的责任，而不要自己有负担。”沈弦咬着嘴唇，脸色略显苍白。
蓝鸢发觉沈弦面色过于凝重， “沈弦，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刚想起身摸一摸沈弦的额头，蓝鸢便被沈弦早一步按在沙发上。
沈弦走到蓝鸢的身边，轻轻蹲下，抬头看着她的脸庞，轻轻拉住她的双手，把这当成此生的最后一次亲密接触，无比珍惜。
“中国有句古话，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在教你弹钢琴这快一年的时间，我看到了你的真诚、勇敢、善良，看到了你的刚正不阿与天真烂漫，总之，在我眼里你最好。”沈弦语气虔诚温柔。
“我也不确定我是哪一天爱上了你，起初我以为这是错觉，但夜夜的辗转反侧以及我们的进一步相处中，让我更确定了这是爱情，我喜欢你，我爱你，蓝鸢。”沈弦含着热泪，声音哽咽。
她松开了蓝鸢的手，放开了她视作此生唯一挚爱的人，等待命运的审判。
蓝鸢听完这番话，指尖发抖，从来都不敢相信沈弦会喜欢这样枯燥乏味如同一束干草般的自己。
她哪有沈弦嘴里说的那些品质，从南京城女子学校里面随便挑个人都比她好，可偏偏沈弦却说自己是最好的，如何不心动？
蓝鸢还觉得脚像踩在棉花上一般不真实，仿佛在做梦，她想再三确定， “沈弦，你能把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吗？”
沈弦以为蓝鸢会拒绝自己，会推开自己的手，但蓝鸢都没有。
她按照蓝鸢的意思，再次温柔地重复爱意， “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蓝鸢。”
蓝鸢顺势膝盖着地紧紧抱住沈弦，任由眼泪滑落在沈弦肩上。
她知道自己单恋沈弦的痛苦，所以更加心疼沈弦这段日子里的煎熬以及沈弦这孤注一掷的勇敢。
“一定很痛苦吧，喜欢我。”蓝鸢恨自己没有先表明心意让沈弦痛苦。
沈弦摸不清蓝鸢的态度，这句话到底是拒绝还是同意的意思？
但沈弦已经不想再去思考结果，她只想时间静止在他们拥抱的这一刻，她想留住这哪怕片刻的温暖。
“我甘之如饴。”沈弦一字一字郑重其事。
那些暗恋和默默喜欢的日子，苦乐交加，但凭着喜欢，她愿意把苦痛也当成蜜糖。
“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沈弦，喜欢到每时每刻都想占有你，像疯了一样地爱着你。”
蓝鸢哭了出来，声音哽咽，喜极而泣。
而今，蓝鸢终于可以大胆公开自己的爱意，和爱人紧紧相拥。
沈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怕平日钢琴弹错一个音她都能立马辨别出来，但此刻哪怕蓝鸢的话振聋发聩，她也觉得不现实。
蓝鸢看着沈弦呆呆地模样，觉得十分可爱，轻轻亲了一口她的额头，贴着沈弦的耳朵，一字一句说道： “傻瓜，我...说...我...爱...你。”
沈弦这才清醒过来，小心翼翼用嘴巴蹭了一下蓝鸢的嘴唇，又立马闪开，继续把人抱住，嘴角上扬。
“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语调慵懒欢乐。
蓝鸢也抱住沈弦，和她十指紧扣，舔了一下被沈弦蹭过的嘴唇，觉得甜蜜极了。
壁炉的柴火燃烧殆尽，房子开始冷了下来，但沙发上那双人丝毫没有感觉，继续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重新坐在沙发上，依旧十指紧扣，随意聊起天来，但还没有说上三句话，就都止不住笑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冷冷的，不爱笑。”沈弦觉得蓝鸢今晚的笑容比从前大半年加起来都多。
蓝鸢继续亲了一下沈弦的额头，嘴角始终带着笑，这种放肆的感觉太美妙了。
“沈沈是我的开心果，我一见到就开心！”蓝鸢窝在沈弦怀里。
“你叫我什么？”沈弦惊讶。
“我叫你沈沈，沈沈，沈沈。”蓝鸢早就想这么称呼了，之前一直不敢。
沈沈，叫起来既朗朗上口，又带着亲密的感觉。
沈弦很喜欢这个称呼，满眼欢喜，把人搂的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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