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端着盆出来打水准备给小姐洗脸,正好撞上了李大娘,听李大娘说了前院的情况,吓得盆直接摔在地上,溅湿裤脚。
“小姐,大事不好,老爷要处置沈老师。”茉莉疾步跑到房里跟蓝鸢通报消息。
蓝鸢已经眼神涣散呆坐半小时了,一听到沈弦有事,立马回了神。
“你说什么?”蓝鸢死死抓着茉莉衣角。
李大妈这时也跟着进来,直接跪在地上——
“小姐,真的大事不好,求你救救沈丫头。”
蓝鸢立马披了件衣服跑了出去,急得鞋都没穿。
苏婉却过来拦住了她——
“你救不了她,去了只会连累你自己。”
府上这么闹,苏婉也从婆婆那了解了一些情况,果然同自己猜测的一样,蓝鸢和沈弦不清不楚。
“滚开。”蓝鸢怒吼,再没有平日的冷静,不顾阻拦继续往前冲。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在蓝府当着众人面发脾气,从这句“滚”开始,她规规矩矩的十八年宣告结束。
“你疯了吗?”苏婉用力拉住蓝鸢,又凑近小声对她说, “你们俩本来就荒唐,该到底为止了。”
蓝鸢直接一把推开苏婉, “不用你管。”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蓝鸢回到梳妆台拿出一根锋利的银钗别在头发上。
这个迂腐陈旧的蓝家即将吞噬她的沈弦,蓝鸢怕晚一秒过去就酿成悲剧,她用尽全力狂跑!
蓝老爷这边——
沈弦根本身不由己,直接被捆在板凳上。
“管家,给我往死里打!”蓝老爷咬牙切齿下命令。
“你们今天敢动私刑,明日就等着官司缠身。”沈弦不客气说道。
“我活了快五十年,打死个破老师,谁敢追我的责任。”蓝老爷实在觉得沈弦不知天高地厚。
“人命在你们眼里这么轻贱吗?”沈弦吼道。
“人有高低贵贱,人命自然也有高低贵贱,而你就是贱命一条。”蓝老爷指着沈弦骂。
沈弦冷笑一声, “打死我,你一定会知道你的代价。”
如果有权有势的人的命才算金贵,那今日沈弦也想以身犯险,拉蓝老爷下水。
而且如果自己的死能把蓝老爷送进地狱,这对蓝鸢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枷锁的方式?
只是可惜,昨天该好好和蓝鸢告别的,沈弦心里觉得这是最大的遗憾!
棍棒落在身上,沈弦最开始直接疼得嘶吼,渐渐,渐渐,失去了意识……
蓝鸢赶到的时候沈弦虽然还有命,却也只剩半条了,后背血肉模糊,整个人晕了过去。
“住手,你们这是杀人。”蓝鸢拦住管家落在沈弦身上的棍棒。
沈弦模糊中听到了蓝鸢的声音,以为是幻觉,蓝鸢人在金陵,怎么可能会在扬州?
“蓝…蓝…蓝鸢。”不过还是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
黄泉路上,沈弦不想忘了蓝鸢的名字,所以一遍一遍唤着!
蓝鸢立马贴到她的脸上,拉着沈弦的手,眼泪根本止不住, “我带你去医院,你一定要撑住。”
“不要哭,快走,离开这里。”沈弦睁开眼,手心的触感让她确定这并非幻觉。
她不想让蓝鸢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怕给她留下阴影!
蓝鸢拉住沈弦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直摇着头 “我不走,我不会离开你,你撑住,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蓝老爷见不得她们还想当苦命鸳鸯,直接从管家手中夺过棍棒,给了沈弦一下。
棍棒落在沈弦身上,沈弦彻底晕了过去,蓝鸢怎么呼唤都无济于事。
“今天如果你打沈弦,就先打死我。”蓝鸢挡在沈弦前面,对父亲说话,眼神冷漠。
“来人,把小姐拉到一边。”蓝老爷严声呵斥。
蓝鸢彻底疯了,眼睛通红,她直接奔向在几米外悄悄看热闹的苏婉,锁住她的喉咙,拿银钗对着苏婉的脖子。
“谁敢动沈弦一下,我就杀了你们少奶奶!”蓝鸢威胁说。
“你疯了吗?拿我当筹码!”苏婉紧张说道,因为那根银钗已经戳破了皮肤表皮。
“你唯一的作用也就是给我当筹码了。”蓝鸢冷冷对着苏婉说道。
“放开你嫂嫂!”蓝老爷指着蓝鸢,这个女儿今天是想捅破天吗?
“把沈弦送到医院,我就放了苏婉。”蓝鸢提出要求。
蓝老爷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带着另外几个下人悄悄绕到蓝鸢身后。
“我答应你。”蓝老爷假意把棍子扔在地上,让下人抬起沈弦。
蓝鸢全神关注着沈弦那里的一举一动,管家和几个下人直接从后面偷袭,掰过蓝鸢的手,把人压在地上,让苏婉挣脱了出来。
“你骗我!”蓝鸢倒在地上狠狠瞪着父亲。
“小姐还是不要跟老爷作对了。”管家冷言相劝,见苏婉安全后,松开了蓝鸢。
蓝鸢心里带着恨意,抓起地上的银钗,直接插进了管家腹部泄愤。
管家顷刻倒在地下。
“就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群人。”蓝鸢手里沾满了血,拔出银钗,指着所有人。
“如果父亲要打沈弦,就先把我打死吧。”扔下银钗,蓝鸢走到沈弦身边,跪在地下。
蓝老爷从来没想到自己女儿如此狠厉,居然敢动手杀人,今日她敢杀下人,来日便敢弑父,心里后怕!
“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吗?我宁愿要一个名声还在的死女儿,也不要你活着败坏我蓝家门庭。”蓝老爷用力打了蓝鸢一棍。
蓝鸢终于体会到了沈弦受的苦,莫名笑了起来,自言自语, “名声就比子女的幸福还重要吗?”
今天的父亲让蓝鸢彻底失望。
“你就是嫁个乞丐都比现在和这个女人厮混的好。”蓝老爷气的跺脚。
“嫁不嫁,嫁给谁,都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插手,我都不怕指指点点,你们凭什么替我做主。”
蓝鸢看了一圈这个院子里的人,自己的亲娘、亲爹、嫂子、还有一群仆人,这些全是即将杀死自己和沈弦的凶手,她会记住他们的脸,做鬼都不放过!
蓝老爷又连打了三下蓝鸢三棍,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而且我还要让沈弦看着我把你活活打死。”
蓝老爷拿起锤子,想敲碎沈弦的手来把人弄醒。
受了三棍之后,蓝鸢疼得趴倒在地,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父亲的脚,不让他往沈弦那里去!
蓝鸢誓要保住沈弦的手——
沈弦的双手不可以废掉,她那双手弹出来的乐曲那么好听,钢琴是她一辈子的梦想,如果沈弦没有了手,日后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蓝鸢又不禁自嘲,事到如今,居然还想着活下来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了!
蓝老爷用力一脚踢开了女儿,锤子即将落下,突然——
砰的一声蓝家大门被几个军人推开。
其中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直接冲过来把蓝老爷制服在地,拿枪指着他的脑门。
徐子玉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墨绿色的旗袍之上是一张妖艳的脸,天色还带着黑,仿佛地狱里走来的恶人,众人见了她,不寒而栗。
蓝鸢却仿佛看到了救星,立马用尽全力爬到徐子玉身边,她要为沈弦寻条活路——
“快救沈弦!”手指指了指沈弦的方向。
徐子玉经此提醒才注意到那个被绑着血肉模糊的人是沈弦,看着地上大滩大滩的血,身体忍不住发抖,手脚冰凉。
“快把那个人送医院。”徐子玉立马吩咐了身后的一个护卫送人去医院。
亨特扶起地上的蓝鸢,把人一起带去了医院。
“蓝家的热闹我在金陵都听得一清二楚,特意过来看看。”讽刺说道。
接着抽了根烟提神,吐着烟圈,神情妩媚。
今天,她要亲手收拾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了!
“你什么人,在我家撒野?”蓝老爷觉得颜面尽失,趴在在地上怒吼。
徐子玉只觉得蓝老爷像一只狗在乱吠,十分聒噪,直接把烟灰掸到蓝老爷手背上,然后自报家门——
“国民政府的外交部长是我大哥,我父亲是枪炮制造局的局长,我是她小女儿,金陵徐家应该不陌生吧!”
蓝老爷听到这番话腿发了软,他自然知道金陵徐家,也知道徐家小女儿嫁给了显赫的杜家长子,这尊佛,在场没一个惹得起!
“我一向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以今天来你家主持个正义。”徐子玉径直往蓝家的厅堂走,坐上座。
院子地上那滩血,徐子玉不忍心看,于是走了进来。
军官也把蓝老爷押送到客厅,继续把人摁在地下。
蓝夫人及时奉上了茶,想替蓝老爷求情,但找不到机会开口!
一路舟车劳顿,徐子玉本不屑喝蓝家的水,但确实也需要茶叶提神,忍着厌恶喝了一口。
而且她戒了许久的烟,刚才如果不是被血肉模糊的沈弦吓到,怕当场昏厥,也绝不会抽烟提神。
“你知道你今天打了谁吗?”徐子玉喝完茶问地上的蓝老爷。
“这…小人愚钝,见识短浅,实在不知,请您赐教。”蓝老爷卑微看着高高在上的徐子玉,后悔今日打了沈弦。
徐子玉没有立马回答,而且直接端起茶壶把热茶全浇在了蓝老爷手上。
“手抖了,不好意思,撒您一身。”徐子玉笑一笑,把茶壶扔在地上。
“无妨,老夫没事,您别烫着就行。”蓝老爷不敢怒也不敢言。
徐子玉冷笑一声吧,继续往下说:“沈弦是我妹妹,她父亲是前英国驻华大使,而今在英国外交部任职,对了,沈弦国籍是英国人哦,现在…你知道你打的人是谁了吧?”
说罢,徐子玉特意饶有兴致看了蓝老爷一眼,看看他那副欺软怕硬的恶心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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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沈蓝彼此生死相许。
天空一声巨响,子玉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