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一场之后,蓝鸢连夜回了扬州。
沈弦追出门的时候正巧蓝鸢已经拦了黄包车去火车站。
“叔叔开门,叔叔开门。”没追到蓝鸢的沈弦连夜来裁缝店求救。
亨特立马从楼上跑下来把门打开,他听到沈弦声音撕心裂肺,觉得一定发生了大事。
“叔叔我求你借我十万块好不好,求求你。”沈弦直接跪在亨特面前,不管尊严,不顾体面,满脸是泪。
如果蓝鸢真的喜欢钱,沈弦也愿意用钱把人追回来,她绝不允许蓝鸢嫁给其他人!
“发生了什么?”亨特见沈弦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把人拉起来,带到屋里面询问。
“鸢鸢她不要我了,她要嫁给别人。”沈弦想起蓝鸢那些绝情的话救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叔叔,蓝家欠了十万的债,鸢鸢肯定是为了给家里还钱才会嫁人的。”
亨特也相信蓝鸢打算嫁人这件事另有隐情,他觉得蓝丫头不是随便抛弃沈弦的人, “蓝丫头现在人在哪,我去找她问明白。”
“我不知道,我追出去,却找不到人,她如果嫁人,应该会回扬州。”沈弦用剩下为数不多的理智分析蓝鸢的去向。
“现在银行不开门,我们明早取了钱就去扬州找蓝鸢好不好?”亨特安慰着沈弦。
“好,叔叔。”沈弦颤抖着点了点头。
第二日早上六点,沈弦就拉着亨特去银行门口守着。
银行九点开门,沈弦和亨特立马冲了进去,开了一张十万的支票。
这是亨特继承家产加上开了快三十年的店攒下的积蓄,今日全取出来了。
拿到支票,二人立马赶去了火车站出发去扬州,下车后马不停蹄来了蓝家。
蓝家人都知道沈弦惹不起,背后势力很大,见人闯进来也不敢拦着。
沈弦进来后,直奔着蓝鸢的院子跑过去,亨特在后面拼命追着。
进了院子,沈弦不顾茉莉阻拦闯进蓝鸢房间,发现蓝鸢有穿上了她当小姐时的传统衣服。
蓝鸢知道沈弦肯定会不死心,也知道沈弦会来纠缠,但没想到这么快!
但无论是早是晚,蓝鸢都绝不改变主意,她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要对沈弦心软。
“鸢鸢,我现在有钱帮你们还债了,你别嫁人好不好?”沈弦把两张支票递给蓝鸢。
蓝鸢直接把两张支票扔在地上,假装不屑。
“沈弦,这十万是你借的吧,我不嫁人,跟你在一起,岂不是还要陪你还债,我想一劳永逸,你给得了我这样的日子吗?”
“我给得了,”沈弦一口答应,蓝鸢提出来的这些条件只需要自己跟父母就能实现。
“你跟我回英国,我家境很富裕,父母有头有脸,你要的金钱、尊严、体面都会有,而且你也可以上学,你不是想读设计学院吗?”
蓝鸢本以为沈弦会嫌弃自己嫌贫爱富,没想到沈弦居然这都能容忍,甚至不惜抛弃原则。
但愈是这样,蓝鸢更清楚明白不能和沈弦在一起,她不想沈弦一次又一次妥协,也不想看着沈弦这颗明珠泯灭在自己手中,外面的广阔天地才该是属于她的人生。
“赵家也能给我金钱、尊严、体面,还不用去英国,我凭什么看上你啊!”蓝鸢嘲笑沈弦。
沈弦一时间接不上蓝鸢的话,心彻底碎掉,原来用钱也买不回蓝鸢吗?
“鸢鸢,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吗?一点都不在乎我吗?一点都不在乎我们的曾经吗?”沈弦盯着蓝鸢的眼睛问道。
蓝鸢冷笑一声, “我不爱你,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纯粹是在猎奇,我就想看看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沈老师怎么被我玩弄?”
“你为什么要说违心话?”沈弦抓住蓝鸢的肩膀,拼命摇晃,对蓝鸢大声嘶吼。
沈弦根本不相信蓝鸢会不爱自己,但那句猎奇真的狠狠刺痛了心,她狠狠咬着蓝鸢的肩膀报复。
“你怎么可以说是在猎奇,怎么可以这么贬低你和我的感情?”沈弦松开了牙齿,抱着蓝鸢痛哭。
蓝鸢的肩膀往外渗血,她也感受到了肩膀的痛,但蓝鸢更知道这种皮肉上的疼跟沈弦千疮百孔的心比不值一提。
“有完没完,说完可以滚了吧,沈老师。”蓝鸢推开沈弦,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泼在沈弦脸上,泼完手都发抖,藏在衣袖里面。。
“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在乎的。”蓝鸢害怕沈弦不死心,又补充了一句。
她今日一定要斩断沈弦所有的念想,长痛不如短痛,她相信如果沈弦恨透自己,反而能快点走出情感阴影,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亨特终于追上了沈弦,看到泼水这一幕,以为蓝鸢疯了,赶紧挡在沈弦前面保护她。
“蓝丫头,你在干嘛?”亨特质问蓝鸢,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沈弦,哪怕那个人是沈弦的挚爱。
“好,我不信我死了你也不在乎。”沈弦推开亨特,拿起一个杯子摔碎,拾起碎片,直接用力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蓝鸢没想到沈弦会自残,满脸紧张慌乱,她想帮沈弦止血,却被亨特抢了先。
沈弦不顾流血的手腕,她刚刚看到了蓝鸢眼里的在乎,虚弱说道: “鸢鸢,你还是在乎我的。”
“沈老师,你想多了,我是觉得你死在我蓝家晦气,而且我很快成婚了,不想染上人命官司,下次要死就死远点。”蓝鸢恢复了理智,继续放狠话。
亨特彻底听不下去了,抬手直接打了蓝鸢一巴掌,满眼愤怒。
打完之后,赶紧又按住沈弦手腕,给她止血, “叔叔现在带你去医院,你撑住。”
“你们赶紧滚,好让我眼不见心不烦。”
亨特不顾沈弦不想走的意愿,直接扛着人去了医院抢救。
蓝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泪大颗大颗滑落,只有茉莉知道她的崩溃与难过。
沈弦送到医院抢救回来了,亨特松了口气。
担心沈弦寻死觅活,亨特又偷偷给沈弦吃了两粒安眠药。
拜托护士照顾好沈弦之后,亨特又来到蓝家找蓝鸢,这次他没有好脸色。
“蓝鸢,你们一家不害死沈弦不罢休啊,先是你爹,现在是你,差点在医院没抢救回来。”
蓝鸢知道沈弦人没事,松了口气,继续听着亨特的训斥。
“我相信你有难言之隐,也知道你不会玩弄沈弦,但她死在你面前,你居然一点不为所动,你这比杀了她还要狠。”
“你真的不打算回头,现在回头来得及,沈弦会原谅你,而且她真的爱你,钱的问题你也不用忧虑,我们有钱。”
亨特本来是想找蓝鸢算账,但骂着骂着就变成了替沈弦挽留人。
“叔叔,帮我给她带句话,我跟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往后山高路远,愿她保重。”
蓝鸢说完叹了口气,有缘无份大概就是自己和沈弦这样吧。
如果重来一次,蓝鸢希望再也不要遇见沈弦,她宁愿永远看不见太阳,也不愿意把沈弦拉下泥潭了,白白耽误了人家。
接着,蓝鸢把支票还给了亨特,便送客离开了。
看着手上沈弦曾经送的镯子,蓝鸢又想起沈弦求婚的那个傍晚,那时候沈弦意气风发、满目爱意。
多年以后,蓝鸢都觉得那天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她靠着那天的美好便能支撑自己一辈子苟活。
最是美好留不住,彩云易散琉璃碎!
沈弦醒来后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大吵大闹,哀莫大于心死。
直到听到亨特带回来的那句话,沈弦没忍住又哭了出来,她不想跟蓝鸢桥归桥、路归路。
蓝鸢如果走桥,沈弦就选桥,蓝鸢如果走路,沈弦就选路,无论哪条道,沈弦都会追随着蓝鸢。
“鸢鸢她真的不要我了,叔叔!”
豆大的眼泪落在被子上,亨特都跟着心碎。
“我想回英国了,叔叔,这里我再也不回来了。”
蓝鸢同意成婚之后,蓝老爷拖着将死的身子立马去见赵老爷。
赵家大喜,也担心蓝老爷病逝要守丧,婚事被延迟,要求越快越好。
过了六天,赵家就赶紧把聘礼以及选好的黄道吉日送了过来,连同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蓝家满院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庆祝小姐即将成婚。
蓝鸢坐在院子里面,恢复了以前的打扮,双眼无神,盯着开的鲜红的石榴花。
黄道吉日选在了阴历六月初八,也是阳历的七月十五。
约莫一个月之后,蓝鸢就要嫁给他人。
苏婉拖着虚弱的身体来看蓝鸢,准确来说是看蓝鸢的笑话, “都即将大婚的人了,别这么愁眉苦脸。”
蓝鸢不想搭理她,只身回屋了,她答应苏婉的事情已经做到,以后不想见面。
每每见面,蓝鸢都觉得有孩子在向她索命。
“你现在应该还爱着沈弦,你问问她愿不愿意陪你嫁过去,你们俩在赵家苟合也不会被发现,现在还来得及,可能她不觉得委屈呢!”苏婉故意揶揄蓝鸢。
“你不配提她。”蓝鸢停下脚步,警告苏婉。
“听说她那天还在府里上演自杀的戏码,她喜欢你真是倒霉。”苏婉笑着对蓝鸢说。
“我再说一遍,你不配提沈弦。”蓝鸢再次警告苏婉,她不愿意从苏婉耳朵里听到任何关于沈弦的污言秽语,她欠苏婉一条命,但沈弦不欠。
“几年后,你会发现沈弦身边会有新的人,我很期待你看到那天时的反应。”苏婉狠狠捏着蓝鸢的脸,她恨不得杀了蓝鸢为孩子报仇,但这样又太便宜蓝鸢了。
而且苏婉发现沈弦是唯一能牵扯蓝鸢情绪的人,她打算好好利用蓝鸢的这个软肋,好好折磨蓝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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