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蓝鸢接不上来沈弦的话,因为沈弦全是对的,她无从反驳,两眼泪斑驳。
沈弦见蓝鸢沉默着落泪,不想再说下去,打算离开这里,却被蓝鸢拉住了衣袖——
“我欠你的不止一杯咖啡,但我可以从一杯咖啡开始补偿。”蓝鸢轻声怯懦说道。
沈弦垂眼看到了蓝鸢手上的戒指,不是自己当初送的那一枚,心里更觉得蓝鸢拉衣袖这个举动荒唐。
“蓝小姐是不是又想猎奇了?是不是又起了玩弄的心思?”沈弦推开蓝鸢的手冷冷说道。
“不是的,我现在绝无这个意思。”蓝鸢赶紧解释,眼神凄凉地看着沈弦,这些她曾经加诸上沈弦身上的污言秽语全部被扔了回来。
“如果蓝小姐不是这个意思,那我更不懂了,你现在是想红杏出墙吗?”沈弦故意盯着蓝鸢手上的戒指说道。
蓝鸢察觉到沈弦的眼神,立刻把手插进了大衣口袋里面,她讨厌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红杏出墙招惹你的意思。”蓝鸢解释。
沈弦听到这句话眼里不禁失落了一下,又故作冷漠。
“学校前面有咖啡店吗?”沈弦沉默了几秒问蓝鸢。
蓝鸢不想招惹自己,那沈弦偏打算反着来。
“有!”蓝鸢回答, “就在学校前面两百米。”
沈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蓝小姐带路吧。”
“好!”蓝鸢露出灿烂的笑容答应了沈弦。
时隔七年,她们终于再次并肩走在了一起,和从前一样,宛如一对璧人。
不过她们不再像从前那般在路上打打闹闹,一路彼此无言不说话。
二人选了靠窗的座位坐下,沈弦点了美式,蓝鸢也点了美式。
“以前你不是不爱咖啡?”沈弦问道。
“现在爱了。”蓝鸢手指交叉紧张回答。
桌子太窄,和沈弦离得太近,蓝鸢甚至可以看到沈弦脸上的毛孔,清楚闻到沈弦身上的香水味道,隔了七年,还是忍不住心动。
“赵夫人,您的咖啡。”服侍生先把一杯咖啡递给美式。
蓝鸢是常客,服侍生已经对她脸熟,知道她是赵文成太太。
“叫蓝小姐,以后叫她蓝小姐!”沈弦纠正服侍生,一本正经,甚至带着愤怒。
她不喜欢蓝鸢的名字冠夫姓。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服侍生给沈弦道歉,颤颤巍巍把属于沈弦的那杯咖啡递给她。
蓝鸢听到这话心里很开心——
沈弦还是那个沈弦,是那个尊重女性,不允许任何人把女人当男人附庸的沈弦。
“你和你的先生来过这家店?”沈弦抿了口咖啡后,等服侍生走后才开口。
“来过几次。”蓝鸢如实说。
这家店还是当初赵文成带她来的,咖啡做的很不错,赵文成一直给她推荐,蓝鸢推辞了好久最后无奈来了。
沈弦听到蓝鸢坦诚的回答后,继续沉默着,三两口就把咖啡喝完了。
“我走了,你慢慢喝吧。”沈弦掏出钱包把票子放在桌子上就起身离开了。
“我送你。”蓝鸢拎着包追出去,她感觉到沈弦生气了。
“你够了,蓝鸢。”
沈弦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发了脾气,大声说话——
“你选这家店是在跟我炫耀你结婚后的幸福吗?”
“是在跟我证明当初抛弃我有多正确吗?”
沈弦很恨蓝鸢选了这家咖啡店,在沈弦眼里蓝鸢就是故意带自己来这里,想再羞辱一番自己!
“我没有,你听我解释!”蓝鸢只是觉得这家咖啡味道很好,觉得沈弦会喜欢。
“我不是说了送阿温进学校之后在门口等我来接你嘛!”徐子玉笑着说道,从容从车上下来,走到沈弦身边。
“我们走吧!”沈弦对徐子玉说道,径直拉开了车门进去,不管不顾蓝鸢。
“蓝鸢,听说你儿子跟我女儿一个学校,有空带孩子来玩。”徐子玉挖苦着蓝鸢,故意说道。
蓝鸢直接忽略了徐子玉,眼睛直勾勾盯着车上沈弦的侧颜!
“不属于你的不要痴心妄想,结了婚就不要吃着锅里的还想着碗里的。”徐子玉靠近蓝鸢的耳朵说道,她点到为止,相信蓝鸢是聪明人。
“她不属于我,也不代表属于你。”蓝鸢对着徐子玉耳边说道,嘴上不饶人。
“她确实不属于我,但我们比一家人还亲,她还特别喜欢我女儿。”徐子玉故意炫耀。
蓝鸢低着头无法反驳,虽然知道沈弦对徐子玉只有友情,但她亲眼所见沈弦视杜温淑为己出!
“再见了!”徐子玉不再搭理蓝鸢,上了车直接让司机开车离开。
车上——
“我丑话说在前,好马不准吃回头草!”徐子玉敲了敲沈弦的头,她觉得自己晚到一秒沈弦就会暴露感情了。
“子玉姐你放心,鸢鸢她不会要我的,她带我的咖啡馆她和她丈夫也来过,他们感情很好。”沈弦嘲笑着自己,心又开始痛起来。
徐子玉知道这七年沈弦就没放下过蓝鸢,心里不是滋味,她本以为时间会让沈弦放下,但没想到沈弦的心只是变得更沉重,她对蓝鸢的羁绊只增不减。
“吃药没有?大早上光喝咖啡也不吃点东西,我带你吃饭的!”徐子玉嘴上埋怨着沈弦,刀子嘴豆腐心。
“阿温不好好吃早饭,你也不好好吃饭,大的小的都让我操心!”
徐子玉不过昨天打牌打太晚,没起来送孩子上学,沈弦代劳了一下,等醒来问保姆,才发现两个人都不吃东西就出门了。
“我路上给阿温买了一笼肉包子,她说她不想吃面包牛奶了。”沈弦解释,她还是知道不能饿孩子的。
“你就惯着她吧!”徐子玉无奈说道。
找了一个早餐馆,徐子玉逼着沈弦吃饭,沈弦才勉强喝下了半碗白粥,其他的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过了半小时,徐子玉就赶紧提醒沈弦把药吃了,毕竟只剩下半个肝了,不好好养着以后真可能短命。
蓝鸢并没有在心碎中沉寂,她找到了李芳卿打听沈弦,她想知道沈弦为什么回来以及沈弦还会在这里待多久。
和李芳卿约在饭馆,他们彼此寒暄了一下,蓝鸢就步入正题。
“你是怎么认识沈弦的?”
李芳卿一直对蓝鸢心存感激,这些年蓝鸢也帮着他建了好几所孤儿院,所以对她知无不言, “四年前回英国的船上,我碰巧遇到了沈弦。”
“沈弦居然四年前来过中国,那她回金陵了吗?”蓝鸢一直以为这是沈弦七年间第一次回来!
如果沈弦那时候回国来了金陵,那岂不是四年前她们有可能擦肩而过。
“这我就无从得知了,我是在船上才遇到她的。”李芳卿说道。
“不过她那时候病怏怏的,整个人状态也不怎么好,感觉像经历了什么事。”李芳卿又补充了一句。
怎么会病怏怏的,三年前沈弦应该毕业好几年了,而且明明毕业照上面笑容那么灿烂,怎么又生病了,蓝鸢忧心忡忡。
“你们应该关系不错,你可以多关心一下她。”李芳卿印象中沈弦还教过蓝鸢弹钢琴。
“好,我会的。”蓝鸢躲闪了一下眼神,客气说道, “那你们遇到之后是不是就一直保持联系了?”
“没有联系,四年前就船上一面之缘而已,那时候关系很浅。”李芳卿解释。
“不过——”李芳卿钝了一句继续说道, “我们在两年前却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那时候我在去法国的火车上遇到了她,她和丽莎在巡回义演,几乎跑遍了整个欧洲。”
“欧洲经济大危机,发生了战争,她们四处义演筹资救助流离失所的孩子。后来我在英国听说了国内正在抗战,便邀请她们来义演筹款抗日,她们也就爽快答应了。”
“那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其他地方义演筹资吗?”蓝鸢问道。
“我们已经在北京、天津很多地方表演了,下一站是扬州。”李芳卿吃了一口菜,继续说道, “明天就出发,坐火车过去。”
“你们的义演大概会持续多久?”蓝鸢追问,他需要知道沈弦还能在国内留多久。
“至少还得四五个月吧,我们计划了很多地方。”李芳卿想了一下回答。
一顿饭结束,二人互相告辞,李芳卿却突然叫住蓝鸢——
“蓝小姐,这是沈弦四年前的照片,我们在船上当时拍了合照,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李芳卿把藏在钱包里的那张照片送给蓝鸢,他觉得这两个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能冒昧问一下你对沈老师的感情吗?”蓝鸢并不觉得把一个女生照片藏在钱包里贴身带上是出于朋友情谊。
“很多年前孤儿院那一眼,我就喜欢她了,但人家不给我机会,我也知道她不喜欢我,所以就当朋友也挺好。”李芳卿释怀一笑。
“是啊,当朋友也很不错。”蓝鸢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她很羡慕徐子玉和李芳卿,他们及时从感情里抽身,还能偶尔跟沈弦寒暄聊天,不像自己,再也无法和她静静说话。
“再见了,蓝小姐,对了,我们明晚九点在扬州饭店演出!”
李芳卿说完最后一句话,戴上帽子离开了饭店。
他知道蓝鸢不好意思问演出时间,于是便主动告知了。
蓝鸢打量着照片上的沈弦,灰白色的沈弦面容瘦削,眼神干枯,宛如一株干草,这样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蓝鸢好奇背后的故事。
蓝鸢回家就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去扬州,她买了明早的票——
“我想回老家看一看我娘,苏婉嫂子说她最近病又重了。”蓝鸢拿母亲当借口,对赵文成说。
嫁给赵文成一个月后,蓝鸢的父亲便病逝撒手人寰,此后半年,蓝鸢的母亲便一病不起。
赵文成知道蓝鸢母亲的情况,很心疼她, “行,那你快回去,小景这边你不用操心。”
“好,谢谢你。”蓝鸢对着赵文成笑了笑,笑意很浅,眼神和七年前一样疏离。
赵文成一直希望蓝鸢这座冰山可以被自己慢慢融化,但这些年他也发现蓝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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