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船慢慢靠岸,哪怕是漆黑的夜里,蓝鸢凭着记忆和熟悉的感觉,也能一眼认出那是沈弦的轮廓。
沈弦没死!
沈弦还活着!!!
沈弦真的回来了!!!!!
蓝鸢激动地立马搭手接沈弦下船,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蓝鸢哭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把人搂在怀里面诉说思念与爱意。
“鸢鸢,圣诞快乐,我回来了!”沈弦紧紧抱着爱人,也留下两行清泪,为死里逃生、为久别重逢、为遇见爱人哭泣。
船上又下来了几个女学生,她们看着眼前这幕也跟着红了眼,真心替沈弦和蓝鸢开心。
茉莉也没忍住哭了出来,举着灯笼,替小姐和沈弦开心。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在这萧瑟寒冷的码头,这一刻,没有战争、没有纷扰、没有世俗,所有的人都为生命的存在本身开心。
生命还存在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二人分开怀抱之后,蓝鸢立马牵着人回了家。
屋里生了炭火,蓝鸢让沈弦把热粥赶紧喝了暖身子。
然后蓝鸢又打了水给沈弦洗脸,又给她洗了脚。
接着蓝鸢还拿了个火盆让沈弦跨!
一个火烧祠堂、不信神佛的人,因为等到了爱人,甚至迷信起来!
沈弦配合着蓝鸢的一切吩咐,全部照做,她理解蓝鸢的忧心与难过,所以格外心疼蓝鸢。
做完这一切,蓝鸢上床钻进被窝给沈弦暖身子,沈弦比自己体寒,身体不容易热。
熄了灯,二人躺在床上,紧紧贴在一起,黑色的空间里,她们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些天一定很难熬吧,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沈弦摸了摸蓝鸢的脸,语气里满是对蓝鸢的亏欠。
“回来就好,我刚刚忘记跟你说圣诞快乐了。”蓝鸢和从前一样搂住沈弦的腰。
但在搂腰的一刹那,蓝鸢突然留下了泪,当时只道是寻常,眼下才知道这种唾手可得的幸福多么弥足珍贵!
二人都一夜好梦,蓝鸢清早睁开眼看到沈弦还躺在身边,恍如隔世,觉得自己宛如重生。
沈弦再次睁开眼,发现旁边已经没人,但手上却多了一个戒指。
但沈弦心知肚明,这一定是蓝鸢给自己戴上的,戒指里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风筝简笔画。
风筝贴在沈弦手边,蓝鸢属于沈弦!
蓝鸢把早餐端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沈弦在那傻笑。
“是做了好梦吗?这么开心。”她问沈弦,把热毛巾递给沈弦让她擦手擦脸。
“比梦美多了。”沈弦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神得意,“你这算是跟我求婚了吗?”
“那你接受吗?”蓝鸢认真问沈弦,心里突然小忐忑,虽然知道沈弦肯定答应。
这枚戒指是九月份做好的,那时候沈弦还在外地,蓝鸢想着等沈弦十月底回来就求婚。
而且蓝鸢为了这场求婚也练了好久的钢琴,还把反季的铃兰照顾的特别好,到时候准备摘下来做成花束,但这一切都因为战乱泡汤了。
今早蓝鸢想到这是和沈弦劫后余生的第一天,她立马趁着沈弦睡着把戒指戴到了手上。
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的日子了。
“你都没有跪下,也没有给我买花。”沈弦故意挑剔着蓝鸢。
蓝鸢立马扑腾跪下,双膝都沾地,急忙找补,“我待会儿就去给你买花。”
沈弦立马从床上跳下来把蓝鸢扶起,拉住蓝鸢的双手,温柔且坚定地说道:“哪怕没有戒指、没有下跪、没有花束,我都接受你的求婚,我早就属于你了,而且只属于你。”
蓝鸢松了口气,她想过沈弦会说这番话,但真听到了还是会异常心动,忍不住泪流满面,哭的像个小孩子。
接着,蓝鸢温柔吻了沈弦的手背和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表示自己的爱意。
现在二人手上都带着彼此送的戒指。
用完早饭,沈弦给蓝鸢讲了这些天她的经历——
沈弦和丽莎11月20号左右到了金陵,但她们打听到了蓝鸢和亨特已经去了扬州避难。
沈弦于是打算也去扬州,但早就买不到票,无论是船票还是火车票。
徐子玉习惯了上层生活,自然不会知道一票是多么难求,所以猜不透沈弦为什么不归!
日本人的飞机经常在天上飞来飞去,随时会轰炸,沈弦和丽莎只能白天躲在家里,晚上出门找人高价买票。
几天后,沈弦和丽莎终于买到了12月15号的票,但是13号,日本人就开始疯狂屠杀。
卖票的也是个骗子,整座城都封了,沈弦和丽莎根本没法离开,而且还得拎着行李四处躲日本人。
期间,沈弦差点被子弹打中,一位教会的修女救了她,把她藏在教会里面。
知道丽莎和沈弦是英国人之后,这名修女求沈弦丽莎一起帮助更多教会里的女学生。
因为当时日本人不敢伤害英国人,英国的身份是天然的保护伞。
沈弦和丽莎接受了这个请求,每日陆续把女学生送到安全的地方避难,然后再开始继续寻找出城的办法。
终于她们听说有去扬州的小船,但身上当时已近乎没有什么财产了,船夫不愿意开船。
最终,沈弦没办法只能把蓝鸢送的白玉手镯抵押,还让几个女学生也搭上了船。
“等我再见到那个开船的,我一定把手串赎回来。”沈弦很抱歉卖了手镯。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活着回来就好。”蓝鸢只庆幸白玉手串能救沈弦一命,算是物尽其用。
说完这些,二人出了房门闲逛蓝家,这里留下了她们情窦初开、对爱情青涩懵懂的回忆。
院里的小树整整大了一圈,那些几十年的老树倒是变化不大,下了一场大雪,腊梅开的更好了,鲜红娇翠如鸽子血一般。
府里只有三五个伺候的人,都是新面孔,李大妈已经回家养老,管家也被蓝鸢换了。
不过琴房里的那架钢琴还在,但积灰很多,许久没被人碰过。
沈弦简单擦拭了钢琴,掀起琴盖,邀请蓝鸢坐在她的身边,她们合奏了那首《致爱丽丝》。
从前看惯了沈弦穿西式洋装,眼下沈弦穿着中式的冬衣,虽然不够合身,但蓝鸢觉得更有韵味。
站在雪地里面,她们又拍了一张照片。
再次回到屋子里,蓝鸢坦白了沈弦的身世,“我瞒了你一件事,我觉得你有知情权,佩姐是你的亲姐姐。”
“你说什么?”沈弦一脸错愕,难以置信。
蓝鸢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告诉沈弦。
“从前我怕你接受不了这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不敢说,但这次经历里分离与死亡之后,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一切,不该被蒙在鼓里。”蓝鸢平静说道,但眸子里藏不住对沈弦的关切与爱护。
“我一直以为我亲生妈妈不想要我,原来她这么难!”沈弦哭了起来,她从来没想到被遗弃的背后藏着这样的故事。
其实从沈弦知道自己是孤儿那天开始,她的潜意识里便觉得抛弃是最大的罪恶,也因此在和蓝鸢的感情纠葛里,最怕的就是被抛弃!
从前抛弃在沈弦的世界里意味着厌恶,意味着割裂,但从不意味着爱,但生母的遭遇突然让沈弦明白了抛弃其实也因为身不由己,她的生母和鸢鸢都是身不由己之人,她们也都很爱自己!
蓝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哭泣的沈弦,其实在亲情关系里,蓝鸢觉得自己很不合格,她不爱父母,父母也不爱她,所以她无法很好的安慰沈弦,只能紧紧拉着沈弦的手陪在身边。
“我想去找佩姐!”沈弦擦干眼泪说道。
“去吧。”蓝鸢支持沈弦的一切决定。
见了钱佩之后,沈弦没有喊姐姐,她还是习惯了叫佩姐。
“佩姐,我知道了我的身世。”沈弦直言。
“但血缘只是锦上添花,我一直也视佩姐为亲姐姐!”沈弦继续说道。
“你有我生母的照片吗?”沈弦很想知道亲生母亲的模样。
钱佩摇了摇头,她的母亲烧光了关于沈弦母亲一切的东西。
沈弦眼神暗淡了许多,但还是释怀一笑.“也许我呱呱坠地的时候,已经见了她一眼,一眼万年,我迟早会想起她。”
“对不起,我替我的母亲道歉!”钱佩低着头说道。
“我不原谅佩姐的母亲,”沈弦淡淡说着,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对不起没用,这不是宅斗,这是谋杀。”
“我知道没用,但我的母亲也已经大半截子身子入土,道歉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钱佩卑微解释。
“追责我也没有证据,”沈弦冷笑一声,“你的母亲长命百岁,我的母亲在风华年纪里死在井下,我只是太心疼她了!”
说罢,沈弦自顾自哭了起来。
时隔快三十年,终于有人为那个井下的冤魂流了泪。
沈弦说完便回了蓝家,一直趴在蓝鸢的怀里,“鸢鸢,这世界上真的有好多不公平的事情啊!”
“是啊,太多不公了!”蓝鸢同样感慨。
没被追责的钱佩母亲,□□但不用坐牢的赵文成,苏婉也好好活着,杜允和始终不放徐子玉自由,亨特因为战争阴影多年孤身一人,赵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罪恶没有被惩罚,伤痛没有被抚平,真相永远被埋没,确实太多不公了!
“但再多的不公都不该让我们自暴自弃,我们始终要成为更好的自己,始终要学会与自我和解。”沈弦隔了好久继续平静说道,在而立之年,她终于明白了这些道理。
“是啊,我们都正在成为更好的自己!”蓝鸢笑着说道,她现在确定沈弦没有因为生母的遭遇而陷入阴影,反而通透起来,这是好事。
“我爱你,鸢鸢,正是因为遇见你,我才学会了跟一切和解。”沈弦贴着蓝鸢的额头温柔说道。
“我也爱你,因为遇到了沈老师,我才成为了蓝鸢的蓝鸢,也成为了沈弦的蓝鸢!”蓝鸢说罢轻轻亲了沈弦一口。
一句沈老师,仿佛又回到了她们刚认识那一年,那是一切美好的开始,也是他们修炼人生的起点。
蓝鸢的蓝鸢——这是在表达蓝鸢正在成为她自己。
沈弦的蓝鸢——这是在表达蓝鸢矢志不渝的爱!
转眼就到了过年,七年来,蓝家头一次这么热闹。
因为蓝鸢想着这可能是在中国的最后一年,所以除夕这天叫了好多人来吃年夜饭。
茉莉五年前结了婚,眼下也有了小孩丈夫,蓝鸢一直把她当好姐妹,年夜饭自然安排了茉莉一家的位置。
徐子玉是好友,温淑是干女儿,蓝鸢怕她娘俩过年冷清,所以把她俩也叫来吃饭。
沈弦请了钱佩来吃年夜饭,心疼她孤身一人。
冯嘉不愿意回冯家,就要赖在蓝府过年。
亨特和丽莎自然也在这边。
和苏婉关系缓和了许多,只要苏婉不欺负沈弦,蓝鸢自然和她有说有笑。所以也愿意和她一起过年。
蓝智是亲哥,虽然关系一般,过年也一个桌子吃饭。
除了蓝鸢母亲瘫痪在床上,不便上桌,真的好大一家子亲友。
沈弦就坐在蓝鸢的旁边,身上穿着蓝鸢让她穿的红色新衣,满脸幸福,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面,第一次觉得中国的新年十分有意思。
吃完年夜饭,大家就在院子里放烟花,守岁聊天。
大过年的,平日怎么可能聊到一块去的徐子玉、钱佩,蓝鸢以及苏婉,现在居然和和美美,有说有笑!
杜温淑和茉莉女儿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二人看着天空绽放烟花,连连拍手。
不过玩烟花最最开心的是沈弦,她还抢小孩子的玩,“阿温,干妈想要你手里的这个好不好?”
蓝鸢端着茶杯笑话沈弦,“幼不幼稚,抢小孩子的?”
徐子玉则护着女儿,“不准抢温淑的烟花。”
杜温淑倒成了全场最宠沈弦的人,沈弦问她要什么她都给。
茉莉的女儿问杜温淑:“你为什么这么偏心沈阿姨?”
杜温淑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因为干妈长得比烟花还美丽,我爱干妈。”
沈弦被这句话哄得特别开心,把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给阿温戴上保暖,然后兴奋地抱着阿温原地转圈。
“她真的比你大两岁吗?”苏婉看沈弦这副淘气的样子,不敢相信这人三十岁了。
“没办法,我家夫人有些童趣在身上,比我还显嫩。”蓝鸢摊摊手表示也很无奈。
徐子玉、钱佩和苏婉见她又秀恩爱,简直没眼看,都磕着瓜子不说话。
蓝鸢则继续眉眼弯弯看着玩烟花爆竹的沈弦!
大年初一,沈弦和蓝鸢一同睡到日上三竿,还是杜温淑来敲门沈弦才醒。
昨日玩到太晚,徐子玉携女儿在蓝家住了一晚。
“干妈,为什么你脖子上好多红点?”杜温淑大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沈弦立马关上门,重新换了个高领衣服才出来。
昨夜蓝鸢缠着沈弦要了好久,沈弦玩烟花玩太累了没力气,只有被蓝鸢欺负的命,硬是舍命陪君子,被蓝鸢要了三回才被允许睡觉。
初一晚间,蓝鸢吃完晚饭回房间休息,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沈弦端着点了蜡烛的蛋糕走过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今日是蓝鸢的生日,蓝鸢自己都忘了,但沈弦依然替她记得,生日礼物送了一枚翡翠胸针。
挨过冬天,院里迎春花逐渐开了。
苏婉也和蓝智离婚离开了蓝家,她想去追求新的生活!
蓝鸢某天早上醒来,突然手里被沈弦塞了一张纸。
定睛一看,是去英国的船票,蓝鸢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沈弦问蓝鸢鸢。
“当然了。”蓝鸢激动地跳到沈弦身上。
新年四月份,二人在码头告别了亲友,终于踏上了去往英国的轮船。
二人并肩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沈弦望着蔚蓝的海面,和七年前上船的心情简直天壤之别,她有一段话想告诉蓝鸢——
“有一个英国作家毛姆说过,‘你会因为受到无情的伤害就停止爱一个人吗?’”沈弦紧紧握住蓝鸢的手,深情望着爱人,沉稳说道,声线里也多了成熟的味道。
“七年前在回英国的船上我问过自己这个问题,那时候我的答案是不会。”沈弦抱住蓝鸢,“我爱你,蓝鸢,无论何种境地,我都爱你,爱你就像爱着我自己。”
“我也爱你,沈弦。”蓝鸢紧紧抱住沈弦,动情说道。
轮船加速行驶,万顷海水被甩在身后,她们的许诺被大海见证!
终于,七年后的这一次蓝鸢没有辜负沈弦!
二十天后,轮船顺利靠岸英国伦敦港。
干妈的故事仍在继续,但今天的阳光不够好,我想休息几天再写!
现在当你回到开头应该能猜到我便是杜温淑,也是写这个真实故事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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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大结局啦,完结撒花,会有不定时番外
番外01
刚到英国的第一年,蓝鸢七八年前学的英语已经全部忘了,日常生活也跟着艰难起来。
这天,蓝鸢出门去买面包,不小心又迷了路。
彼时沈弦已经在一所教会学校教授钢琴,工作日要按时上班。
下午五点,沈弦下班回家——
“鸢鸢,鸢鸢……”
喊了好几声没人应,再看卧室空空,沈弦已经猜到蓝鸢已经迷路了,立马就狂跑出门去找人。
夏日的伦敦傍晚很美丽,沈弦穿着蓝色条纹衬衫和牛仔裤穿梭在人海之中,无暇顾及天边的金光。
当她跑到面包店,看到蓝鸢正安安静静坐在靠近玻璃窗的椅子上喝咖啡,瞬间松了口气——还好,人没丢!
沈弦轻轻敲了敲玻璃。
蓝鸢抬眼微微一笑,思念的眼神变为爱恋的目光随着沈弦的移动而流转,赶紧拎着装面包的纸袋子走出店门。
沈弦的额头都是细汗,蓝鸢赶忙拿出手帕帮她擦拭干净。
“下次别这么拼命跑!”
沈弦抢过蓝鸢的纸袋帮她拿着,温柔开口,“你是我的命,我太担心了,所以跑得急!”
蓝鸢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心头全是甜蜜,抿着嘴都收不住笑容,眼睛里溢出满满的爱意。
“放心,我的最大活动范围就到这家面包店为止,其他地方我不乱跑。”
沈弦听到这话更是愧疚,默默低下头,嘴角向下,来了英国后,她陪蓝鸢的时间不够多,每天上班反倒是还需要蓝鸢照顾自己。
“哎呀,”蓝鸢揉了揉沈弦的软发,想安慰她,“你知道吗?我今天忘记了回家的路,但我一点不怕!”蓝鸢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为什么?”沈弦抬眼问蓝鸢。
“因为我知道沈沈一定会来找我,我乖乖等着就行。”蓝鸢温柔望着沈弦说道。
“但你会无聊,会耽误你好多事情。”沈弦记得上次蓝鸢一个人孤单坐在台阶上,整整从中午坐到傍晚。
“我吃了一个牛角包,还喝了一杯很美味的咖啡,还看了很美丽的风景,不无聊!”蓝鸢娓娓道来她迷路后的活动。
“下次我们周末多买点东西吧。”沈弦叹了口气,她听得出来蓝鸢是在苦中作乐。
“可是食物放久了不好吃,我很挑剔!”蓝鸢心疼沈弦周末都不能好好休息,还要陪自己采购。
“要不下次让妈妈陪你出门?”沈弦试探道。
她们来了英国后没和沈弦妈妈住一起,沈弦不想让婆媳关系困扰蓝鸢,哪怕自己妈妈人很好,也觉得不该住一个屋檐下!
“我真的没事,我下次带着我的单词书,迷路了还能学习。”蓝鸢主动牵起沈弦的手说。
“鸢鸢,我觉得你是在为我委曲求全,我不想你这样!”沈弦舍不得蓝鸢如此这般退让。
“我们本是同林鸟,你这样说是不把我当成可以同甘共苦的人。”蓝鸢宽慰沈弦,她觉得她的沈沈哪哪都好,但太无私了也不好。
“我不是…”沈弦极力想解释。
“我知道你不是不能同甘共苦的人,”蓝鸢打断沈弦,把人抱在怀里,“你可以为我牺牲,我也可以为你退让。”
“再说了,以后我去上学,你挣钱养我,这算不算你为了我委曲求全?”蓝鸢轻轻拍着沈弦的后背说道。
“不算,我养你的时候很开心。”沈弦搂着蓝鸢的腰说。
“所以同理,我等你的时候也不难过,因为我知道沈沈一定来接我。”蓝鸢温柔且耐心说道。
“沈沈,你就是我的盼头,而且你已经成为我的盼头好久好久了!”蓝鸢又补充了这句话,语气十分坚定。
沈弦因为蓝鸢这句情话久久赖着这个怀抱不松开!
夕阳洒满整个伦敦城市,光落在二人身上,给她们本就岁月静好的人生又增添了一丝温暖,绿色草地也共情着这份情谊主动和她们一起沐浴阳光。
“沈沈,以后我走丢了也会站在显眼的路牌,让你一眼看见,让你不用这么形色慌张匆忙。”蓝鸢先松开了怀抱,改为牵着沈弦的手。
“鸢鸢,你站在哪,哪就是最显眼的路牌,我是你的盼头,那你是我的方向。”沈弦边温柔说着边牵着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沈沈今天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啊!”蓝鸢夸着沈弦,因为沈弦的无意撩拨脸上染上了绯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鸢鸢者情话满满!”沈弦看着蓝鸢,露齿笑着,特别灿烂。
“快回家吧,不要贫嘴了。”蓝鸢担心沈弦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在大街上亲她。
“好!”沈弦认真点了点头,“我们回家吧!”
夕阳彻底落下的最后一秒,二人走到了家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天黑了,屋里的灯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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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空写番外,番外暂时都是甜甜蜜蜜情节,我觉得这章是整本书目前最甜的一章
番外02
1939年夏,蓝鸢终于申请到了满意的学校与专业——伦敦艺术大学的设计与艺术专业。
所有人都为此欣喜,沈弦的妈妈Joe特邀请二人来家聚餐庆祝。
那瓶在地下室藏了二十年的白葡萄酒被抬上了桌子,饭后三人品着美酒,吃着榛子蛋糕。
“妈妈,我和鸢鸢准备办婚礼了!”沈弦郑重告诉Joe。
蓝鸢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容,眉眼里藏不住开心,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沈弦的指腹。
“这是好事啊!”Joe听到这个消息激动说道,但转念又想到什么不由担心起来——
同为女性的二人办场婚礼真的会容易吗?
“一切都很顺利,妈妈准时参加就行了!”沈弦看出了妈妈的顾虑,赶紧打消她担忧的念头。
婚礼定在了伦敦周边的一个小城市坎特伯雷的一所教堂里。
沈弦曾在英国野史上听说十三世纪一位女教士和一个绿瞳少女曾在坎特伯雷私定终身,所以选了这个地方。
且坎特伯雷人烟稀少,民风淳朴,居民素爱与人为善。
结婚的前一晚,她们住在坎特伯雷的一所小旅馆里,蓝鸢平静躺在沈弦的身边,但面色凝重。
“沈沈,你紧张吗?”
“开心大过紧张。”沈弦侧身把蓝鸢搂在怀里缓解她的焦虑。
“好不真实,我们居然真的结婚了。”愈是美满,蓝鸢愈怕这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鸢鸢!”沈弦轻轻亲了蓝鸢一口,“这不是梦,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圆房吗?”
蓝鸢突然脸上一红,咬唇害羞,那都快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时候两个人都很生涩,哪有现在如鱼得水!
“你的重点错了!”沈弦敲了敲蓝鸢的头,赶紧把话拉回来,“我是想提醒你,那时候我就跟你保证过我们会结婚。”
“现在我终于可以兑现承诺了,欠你的婚礼终于补上了!”沈弦动情说道,眼睛因为激动染上了水雾。
蓝鸢经由沈弦提醒也想起了沈弦承诺会结婚这件事,心上感动。
“如果没有阴差阳错,我们可以早十年结婚的!”蓝鸢轻吻沈弦的眼睛,心里又是对沈弦的愧疚。
“结婚只是仪式而已,我都叫你十年的夫人、老婆了,说来是我占你便宜!”沈弦开着玩笑安慰蓝鸢。
“那这样算的话,我还白睡了你好多年!”蓝鸢轻轻咬着沈弦的鼻尖笑道,沈弦的安慰奏了效。
“明明我睡你比较多吧!”沈弦一脸傲娇,把蓝鸢压在身下。
“好啦,不闹了,赶紧休息!”蓝鸢拍了拍沈弦的肩膀。
“不嘛!”沈弦撒着娇,“还想今晚占最后一次便宜!”
“会留下痕迹,明晚加倍补给你好不好?”蓝鸢顾虑太多,要是被沈弦妈妈看到身上痕迹,会显得自己太不正经。
不过,蓝鸢最终还是耐不住沈弦的软言细语,妥协让步,让沈弦进来了两次,只是不许她咬.脖子和手臂。
五月二十一这天,坎特伯雷风朗气清,上午十点半,宾客皆列坐等待新人入场。
不过宾客也不多,就Joe,徐子玉,钱佩,丽莎妈妈,丽莎,沈弦的一些其他挚友仅此而已。
徐子玉是去年来的英国,国内动荡,所以她就又带杜温淑过来了。
随着地球的自转,太阳移到东南偏南的一角,光束透过彩色玻璃映射到地面。
温淑担任花童,在前面撒着白色花瓣,沈弦和蓝鸢慢慢走在后面,齐步并肩。
二人都捧着白色铃兰花,穿着白色的婚纱,婚纱尾摆不长,裁剪利落,但不失端庄优雅。
唯在头饰上二人有区别——蓝鸢盘起长发,带着白色头纱,沈弦则长发扎在身后,带着白色花环。
走到石刻的圣母画像之下,站在台前,二人笑着面对落座的宾客。
蓝鸢笑得较为腼腆,但平日不苟言笑冷冷脸待人,这一刻倒让人觉得反差——这人居然还会笑?
沈弦则是露齿大笑,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开心,那种娶到了心上人的开怀!
丽莎的父亲担任证婚人,穿着黑色长袍。
仪式即将开始,二人转身双目相对。
蓝鸢突然露齿笑了出来,因为她的沈沈太过美丽动人,特别是穿上了自己亲手设计裁剪的婚纱,人间绝色!
“你…好…美!”沈弦不露声,只是做出口型,眼睛里全是粉红色泡泡。
丽莎爸爸见这对情侣自娱自乐,咳了一声提醒二人正经一会儿。
“Ann·Pattinson,你愿意嫁与蓝鸢小姐吗?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沈弦靠近了蓝鸢一步,贴着她的肩膀,牵着蓝鸢的那只手坚定说道,眼神热烈炽热!
“蓝鸢,你愿意嫁与Ann·Pattinson小姐吗?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蓝鸢稳重坚定说道,但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坚定,话也不似平时冰冷,带着温暖。
“现在请二人交换戒指。”丽莎爸爸继续推进流程。
二人没有买新的戒指,用的都是之前求婚戒指,沈弦开心接过温淑递过来的戒指给蓝鸢戴上,蓝鸢则略微局促,手颤抖了一下给沈弦带上!
她从没想过会再和沈弦喜结良缘,所以今日的一切都让她激动颤抖!
“最后,请二位新人签婚书。”
温淑拿着两个黑色皮质手册,封面是一枚骑士徽章,打开手册里面是白色硬纸,纸上是沈弦亲自写的婚书,字字句句,刻骨铭心。
法律不认可这段关系,沈弦来到英国之后便考虑过和蓝鸢的名正言顺。
她既要自己和蓝鸢得到亲友的祝福与认可,也要以文字和徽章正式把这段关系确定。
沈弦先拿起钢笔签署了自己的名字——“Ann·Pattinson”,漂亮的花体连笔。
蓝鸢依然写的是“蓝鸢”,在通篇的英文里留下两个楷体汉字。
沈弦没有用沈弦二字,她以最本真的Ann·Pattinson身份把自己交付蓝鸢。
蓝鸢也没想冠上沈弦之姓,也不要以Yuan·Pattinson的身份而生活。
她们都首先成为了自己,再成为彼此的一生独一。
“礼成,恭喜二位新人喜结良缘!”丽莎爸爸祝福二人,然后退场回到观众席。
沈弦和蓝鸢依然站在台上,深情看着彼此的眉眼,眼波流转。
众目之下,沈弦抬起蓝鸢的下巴,慢慢贴上了妻子的嘴唇。
悠久湿长的深吻让台下的人没眼看,但真闭起眼睛的只有杜温淑。
一吻结束,蓝鸢藏在婚纱之下的腿发软,脸色绯红,腼腆害羞,埋在沈弦的肩膀不敢见人。
“鸢鸢害羞啦!”沈弦抱住蓝鸢,身体支撑着蓝鸢的重量,轻声说话,只有蓝鸢能听见。
“都怪你!”蓝鸢娇嗔抱怨道。
“好好好,怪我!”沈弦轻拍蓝鸢后背哄人。
“该扔捧花了!”丽莎看不得腻歪的二人,提醒她们。
蓝鸢调整姿态,背对众人,抛出了那束铃兰花,沈弦紧随蓝鸢之后,也抛出了自己的铃兰。
第一次有婚礼扔两束捧花!
蓝鸢稍事调整,终于变回了脸色,被沈弦拉着一同坐在钢琴边。
四手联弹,黑白琴键跳动,那首定情之曲《纸鸢》再度响起。
在婉转的琴声中,这场简单的婚礼完美收尾!
.
是夜,卧室里——
“鸢鸢,老婆,夫人!”沈弦一遍又一遍坐在床上喊着这三个称呼,透着可爱与孩子气。
这些年,她越活越年轻,心态也更松弛欢乐!
蓝鸢看着幼稚的老婆,突然下不去手,赶紧赶走了脑子里那些不干净的想法。
“干嘛叫这么甜?”蓝鸢捏了捏沈弦的嫩脸。
“因为开心啊!”沈弦双手捧住蓝鸢的脸,不经意落下一个吻。
蓝鸢本打消的坏念头因为沈弦的撩拨又萌上心头,把沈弦压在身下。
“沈沈,你还记得你比我大吗?”蓝鸢抚摸着沈弦额前的碎发问道。
沈弦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那…姐姐…”蓝鸢故意嗔道,“我能睡你吗?”
什么?沈弦瞳孔放大,鸢鸢这是下午葡萄酒喝多了吗?
蓝鸢故意忽视沈弦的震惊,动嘴咬开沈弦的睡衣扣子。
………
(后续你们自己脑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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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521,写个婚礼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