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南的西南边陲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古寨。
古寨隐匿在群山之中,枯黄的茅草屋连成一片。寨子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车水马龙的城市喧嚣还没有侵入这个古寨。
穿过古寨继续往南走,是一座连绵不绝长年碧绿苍翠的大山,山上有清泉从石壁上往寨子里面流去,灌养着着古寨里为数不多的村民们。
现在夜已经深了,古寨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声响,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忽然,不知从哪里爬出来一只四脚长蛇,它长约数米,身上的赤红鳞片在月光下反着光,他细长的蛇信子快速的伸出又收回,一双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大山。
猛地,它的四只脚快速超周围拉长,竟然变成了四条与它一模一样的蛇。
原来是个五头蛇。
不知发生了什么,五个蛇头一致的在空中晃荡的一圈随后转头看了一眼死寂的古寨又快速的摆动蛇尾朝着大山爬去。
这座山横亘在此几百年,上面的古树早就有了环臂一般粗壮,树干上的树皮布满沟壑,用手轻轻一扣,就能落下一大片来。
苏清晚穿着一身迷彩冲锋衣,面无表情走在的地道里,放在身旁的手里,正在无意识的把玩一块小小的树皮。
他的身前身后都是此次胡庸带过来的本家兄弟,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盗墓老手。
这个地道是他们找到的唯一往地下去的路,地道里面有一股腥腻的味道,闻久了胃里有一股子酸水味。
苏清晚这次的身份是胡庸的小儿子胡良。
胡良年纪不大,刚过25,不过下墓的经验丰富,上次的青铜八卦玲珑塔之行,他也在。
现在一行人都默不作声的往前走,苏清晚也没有机会找到陪自己进来的谷丛隐,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胡庸此人心思缜密,手段歹毒,他冒了胡良的身份,脸依旧是那个脸,可是行为习惯难免会有所不一样。苏清晚走在他身边,心里有些发虚,胡庸是见过许多不同寻常的事情的,难保他不会察觉出来自己的儿子换了“芯”。
所以要尽快知道谷丛隐,有他在,苏清晚心里会踏实些。
“阿良。”走在前面的胡庸低声叫到。
苏清晚赶紧穿过几人凑到胡庸身前,问道:“爸,怎么了?”
胡庸将手里的手电筒递给前面的人,然后从怀里拿出地图,低头看了一眼对着苏清晚说道:“你带个人,去前面探路。”
苏清晚心里一颤,去前面探路。短短的五个字,嗖的的钻进耳朵,冷得他一哆嗦。要是正主来了可能气势昂扬的就去了,可是他是个假的,从来没有下过墓的冒牌货。
苏清晚敛起心里的思绪,接过胡庸手里的地图,故作镇定的点点头:“好。”
苏清晚转身看着身后的众人,他们的手里拿着手电筒,刺目的白光自下而上的打在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我陪少爷去吧。”一道声音从人群的最前方传来,是原先走在前面开路的本家兄弟。
苏清晚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正看着自己,就在苏清晚与他四目相对时发现他不动声色的对自己微微眨了眨眼角。
谷丛隐?苏清晚疑惑的上下打量他。
胡庸也看向了男人,他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对着苏清晚说:“那你和斯州去吧。”
苏清晚点点头,抬腿走到斯州身前,对着他招了招手然后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斯州腿长,几步便追上了苏清晚,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灯光,然后回头低声说道:“是我。”带着几分安抚的语气,是谷丛隐。
“猜到了。”苏清晚说着也松了口气,有领导在旁边顶着也就不怕会出岔子了。
“再往前走几步,右边有个拐角,拐过去有一道石门,那就是墓地的入口。”谷丛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砂纸在摩挲。
苏清晚闻言心里轻松了些,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他转念一想,问道:“是不是我们踏进了那道门,就会被墓中诡驱逐?”
“是。”
苏清晚的心情变得很复杂,有对未知的期待和已知的害怕。
“没事,进去了你好好跟紧我。”谷丛隐像是才到了苏清晚心中所思,破天荒的竟然说出了算得上是抚慰的话。
苏清晚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闻言只是对着他恭顺的笑了笑,毕竟如今他们的身份调转,自己是上他是下,也不好表现得过于明显暴露了两人的身份。
两个人都腿长,步子跨得大,不一会就到了谷丛隐所说的石门前。
苏清晚用手电照着将石门仔细的看了个遍,上面布满黏腻的青苔和一些泛着油光的水渍,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谷丛隐顶替的斯州比苏清晚高出许多,他站在苏清晚身后可以将他整个人都藏在身前。
谷丛隐垂眼看了一下苏清晚头顶,伸手在石门上轻轻拍了一下,石门上面的青苔和污秽就颤颤巍巍的抖落在地上,漏出石门原本的模样。
石门上面雕刻着一只昂首的雄狮,狮身健硕,石狮的脸正对着苏清晚,苏清晚能清晰的看到石狮眼中的诡异绿光,很浓郁也很浑浊。
“这是?”苏清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谷丛隐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声解释:“守门石狮,一个小玩意。”
“守门兽?”苏清晚脑中浮现一些灵异故事里面的情节,问道:“是不是要杀死石狮子,我们才能打开石门?”
“墓里的东西,哪有活的。”谷丛隐轻笑一声:“你回去告诉胡庸,就说找到入口了,他会知道怎么开门的。”
谷丛隐点点头,转身看向他:“会有危险吗?”
“不会。”
苏清晚心里放下心来,转身朝着胡庸他们的方向走去,留谷丛隐在原地等候。
就在苏清晚转身的一瞬间,满地的青苔和污秽尽数又重新出现在了石门之上。
隔着点距离,苏清晚注意到胡庸正仰着头和身边一个瘦高的男人正说着些什么。胡庸依旧是一副沉稳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气势很强。
胡庸瞟见苏清晚,随意的对他招了招手,继续和男人说这话。
“你的意思是不能进去?”
胡庸的语气没有变化,苏清晚却隐约觉得他有些不顺意。
“寨子里面的老者告诫过我们,地下的东西不能惹。”男人的声音有些稚嫩,听起来年纪不大。
苏清晚凑近了些,这才看清男子身上的穿着和他们的不一样,粗麻布衣堆叠在身上,像是出家人的袈裟,又像是古籍中描写过的远古村落里面的祭祀服。
胡庸鼻子里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对着苏清晚说:“前面有什么发现?”
“有个石门,应该就是墓的入口。”
胡庸点点头,略一思索,“阿安,你既然说地下不能去,那你便回吧,也免得乱了你们寨子里面的规矩。”
苏清晚挑眉看向身边的男人,阿安,竹简里简短的带过一笔,说是胡庸在山边古寨里面找的一个向导,没有过多的赘述,想不到竟然是一个清秀的瘦高少年。
阿安也听到了苏清晚的话,眉毛皱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两人面前:“真的不能进去,会有危险的。”
胡庸下的墓,哪个不危险?他缓缓的抬眼看了眼神情焦灼的阿安,知道他为人真挚,便压下心中的不满,耐着性子对苏清晚说:“阿良,你把他送出去。”
苏清晚闻言点点头,伸手轻推阿安的后腰,低声说:“你跟我来。”
苏清晚真的就是轻轻推了一下,谁知道阿安竟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哆嗦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把握住了苏清晚的手腕。
阿安比苏清晚高出许多,手很大,苏清晚的手腕在他手中显得有些细弱。
“你干嘛?”苏清晚不解阿安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剧烈。
胡庸也不解,他冷眼看向阿安:“你想做什么?”
阿安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赶紧放开了手。他的视线在胡庸和苏清晚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说:“我陪你们进去。”
“进去后可没人能保你安全。”胡庸看向阿安的眼神带这些审视,显然很疑惑为什么他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我在寨子里生活了很多年,听阿姆说过很多地下的事,进去了之后也许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噢?”胡庸眯起了眼,盯着阿安看了半晌,然后沉声说:“那你便跟着我们吧。”
“你走在前面。”胡庸说着身后指了指前面的地道,示意阿安往前走。
阿安看了眼苏清晚转身便往前走去,随后胡庸也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苏清晚跟紧胡庸,后面是胡家的弟兄们。
胡庸看着阿安的背影,低声对着苏清晚说:“盯着他点。”
“好。”苏清晚也觉得这阿安有些奇怪,态度转变的太莫名了。
苏清晚落后阿安半步,看他及肩的卷发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出一种银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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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丛隐看到众人靠近,往石门旁边走了几步,然后静静的等着。
阿安看到谷丛隐的时候眼神微变,然后走到谷丛隐身边站着,双手自然的垂在身边。
谷丛隐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只是盯着苏清晚,看他和胡庸并肩站到石门前。
苏清晚看着重新布满青苔的石门倒是没有太惊讶,如果石门上的东西没了反倒解释不清。
胡庸身后的人都将手电筒对准石门,让胡庸能更清楚的观察石门。
胡庸背对着光,脸色很沉,一双精明的眼睛将石门来来回回的看了个几遍才道:“拿铲子将石门上的东西弄干净。”
身后随即走出几个高壮的男子,他们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小铁铲,动作迅速的将石门上的青苔和污秽尽数铲了下来。
铁铲远没有谷丛隐轻轻一拍清理的干净,上面依稀还有斑驳痕迹,但是也能看清石门上地雕刻的石狮子。
胡庸脸上的神色缓了些,守门石狮,并不是什么厉害的玩意。
在墓里,除去一般的石门,还有藏着守门机关的生死门。守门机关又大致分为三类:一兽、二魇、三无形。
兽一般都畜性不改,不通人性,对付起来只需要用枪弹炸药就行;魇与兽不同,它形如兽,动如鬼,速度极快,能在短时间内将人拉入梦魇,使入门者陷入心底的恐惧中,最后自相残杀,对付起来虽然不易,但是却不是全然无法,只需要遮住双眼堵住耳朵便可不受其蛊惑,用一般的利器就可杀死它;无形,不仅是它没有实体,而且它能杀人于无形,这就表示,入门的人,没有办法杀死它,只能被它杀死。
不过好在能将无形作为守门机关的,一般都是皇亲国戚,这也是为什么胡庸从来不入皇室墓的原因。
胡庸伸手对着站在石门前的几个高壮男子招了招手:“去拿些弹药来,把门炸开。”
苏清晚闻言看向谷丛隐,看他脸色如常便知道此法可行,随即转身接过身后的人递过来的弹药往石门前的那几人手里送。
几人动作迅速的将弹药放在石门的四角和中间,等到众人往后退了些距离,一个长相精明的男子这才拿起火引点燃弹药然后迅速跑开。
轰隆几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动物的嘶吼,石门被炸得四分五裂,露出石门后面一条漆黑的宽约两米的通道。
里面忽然刮来一疾风,夹杂着一股恶臭,呛得苏清晚忍不住低咳几声。
“进去吧,都小心些。”胡庸说着用手电筒朝着黑漆漆的通道里面照去。
阿安闻言走到苏清晚身边,低声说:“少爷,我在前面开路。”
苏清晚点点头,朝着谷丛隐走去,跟着阿安的步伐也进了通道。
随后便是胡庸和胡家的兄弟。
黑漆漆的通道,随着众人的走入变得亮堂了起来,目之所及之处都是泛着油光的青苔,脚踩在地上还会发出淅沥的水声,两边的石壁上趴着许多蜗牛,比苏清晚见过的蜗牛大许多,看它们在墙上留下的成串的粘液,苏清晚感觉格外恶心,就好像蜗牛在他背上爬,滑腻的触感让他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好像格外潮湿。”阿安说道。
苏清晚闻言和谷丛隐对视一眼,补充道:“温度也降了很多。”
苏清晚话音一落,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从他们踏入通道之后确实冷了很多。
胡庸的脸色沉从踏进通道就有些沉,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三个人说道:“阿良,你们去前面看看,我们在这里等你。”
“好!”身边有谷丛隐,苏清晚倒是不怕的。
“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回来,不要莽撞行事。”胡庸叮嘱苏清晚。
苏清晚听出胡庸语气里面的关心,凑到他身前嘿嘿一笑:“爸,你就安心吧。我能行!”
胡庸看着一脸轻松的苏清晚,虽然知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下墓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去吧。”胡庸摆了摆手。
通道很长,三人走了十几分钟才发现通道前面是一个九十度的朝左的拐角。
拐角的墙面上挤满蜗牛,蜗牛的壳和头部在墙的另一面,苏清晚他们只能看到成一条直线的蜗牛尾巴,灯光照在粘液上,还能看到有几只蜗牛的尾巴在蠕动。
苏清晚感觉心里有些发毛。“我最讨厌软体动物了。”苏清晚忍不住嘀咕。
“那你先在这里站一会。”谷丛隐说着便抬腿朝着拐角走去。
阿安没有上前,反倒是走到苏清晚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苏清晚看着谷丛隐消失在拐角,忍不住叫到:“斯州?”
“没事。”谷丛隐的声音冷冷清清的。
随即苏清晚便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都是放在火上炙烤发出的炸裂声。
“过来吧。”谷丛隐说道。
苏清晚赶紧往前走了几步,转身便看到面前的地上有一小堆黑漆漆的东西,看上去黏糊糊的。苏清晚将手电筒朝左手边照去,墙上虽然没有蜗牛了,但是却布满白色粘液。
地上是被烧死的蜗牛...
“不会出问题吧?”苏清晚担忧的问道。
“本来就是死的。”谷丛隐说着将手里的手电筒拿着朝前面照了照,发现前面涌起一团黑雾,眉头皱了起来。
阿安跟了上来,他也看到了前面的黑雾。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拉住了身侧苏清晚的手腕想要将他隐在身后。
苏清晚和谷丛隐都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谷丛隐,他斜着一双眼睛看着身前看上去还是个未成年的阿安,沉声问道:“当我是死的?我胡家的少爷轮得到你来保护?”说着便想伸手将苏清晚拉倒身后来。
苏清晚也顺势挣脱了阿安的束缚任由谷丛隐将自己拉倒身后。
阿安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人,眼神一沉,声音干涩的说:“是我心急了。”
谷丛隐冷哼一声,低头看着苏清晚低声说:“这雾有毒,不能让雾气往外飘,不然老爷他们受不住。”
“那我们要怎么办?”苏清晚将头往旁边偏了偏,看着前面来势汹汹的浓雾。
谷丛隐瞟了一眼阿安,心里也有些为难。要是只有他和苏清晚,处理起来倒也简单,但是阿安在,他就不能太招摇。
苏清晚见状也知道了他的顾忌,于是他凑到谷丛隐耳边,轻声说:“我把他弄走。”
谷丛隐看了眼阿安,又看了眼苏清晚,略微思索后才不情愿点点头:“好。他有些不对劲,你防着点他。”
苏清晚自然知道阿安的不对劲,于是安抚的拍拍谷丛隐的肩膀示意他知道。
“阿安,我有些事和你说,你跟我来。”苏清晚走到阿安身边,说到。
阿安点点头,转身跟着他朝来时的路走去。
等离开了拐角,苏清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少年,审视的打量他半晌,问道:“你为什么要进来?”
阿安看着苏清晚久久不说话,一双手放在身侧松了又握紧。
“阿安?”
阿安眼神微闪,开了口:“我怕你有危险。”
“我们不熟吧?”苏清晚记得这是胡良和阿安的初次交集,阿安凭什么担心胡良?
“反正我就是担心你。”
阿安说完便背过了身,像是一个气鼓鼓的小孩,苏清晚看着他的背影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谷丛隐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他看了眼两人,对着苏清晚招了招手:“好了,过来吧。”
苏清晚见状也不再纠结阿安的话,赶紧朝着谷丛隐走去。
浓雾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紧闭的石门,石门前站着两个怒目而视,身穿铠甲,手握刀剑的石像。
石门和石像都有些年久失修的破损痕迹,上面还有些暗红色的痕迹,涂抹的很不均匀,像是被人胡乱的泼上去的。
“我去叫胡老爷他们。”阿安站在两人身后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谷丛隐突然说道。
苏清晚看向两人:“我在这里等你们。”
谷丛隐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到苏清晚的手心:“握紧,等我回来。”
苏清晚握紧手中的布袋,触感有些软,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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