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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东晋风流

作者:秦梨花 当前章节:729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9:57

大堂里面的烛光闪动,暖光色的光晕将人群中的陶氏夫妻衬得更加面色惨白。

他们身前的新人虽然都是女子,但是依旧在青衣女子的引导下双双恭敬的对着陶氏夫妻行了礼。

她们早就成为了被人拽住线的木偶,从她们从轿子上跌下开始。

无法拒绝,无从袒露任何意图。

“夫妻对拜!”

青衣女子又是一声高呼,新娘子头上的盖头同时应声飞起,漏出一直藏在盖头之下的面容。

她们两人紧闭双眼,脸上的妆容都精致而美艳,两人的嘴唇上面都含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显得有些凄凉而悲惨。

苏清晚往旁边挪了半步,然后往陶宥所在的地方看去,果然他的脸上惊恐万分,看来这两人当真是陶家的两位夫人。

“看来,陶家的人都被弄进了这座高楼。”

寂空:“自然。”

“你知道陶家的人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苏清晚问寂空。

寂空沉默了一会,低声道:“你会知道的。”

“哦。”他不愿意说苏清晚也不再追问,只是继续看着大堂中的众人。

青衣女子看着行完礼的陶家夫人,脸上挂起满意的笑,她转身对着身旁的无脸人们挥挥手:“礼成!”

随即,众人便一哄而散。

消散的,还有那些热闹的哄笑,喧嚣归于沉寂得有些突然。

苏清晚和寂空见状也躲在了角落隐蔽的地方,而陶宥也已经不再原来的地方了。

整个大堂如今只剩下陶氏夫妻和两位夫人还呆愣的站在原地。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难道就将这四人放在堂中?

“看戏。”

“看戏?”

“你可曾听说过,亡魂入地狱时,先经孽镜台前映照,显明善恶、区分好坏。轻罪轻罚,重罪重罚,再交阴差送到罚恶刑台上,送往十八层地狱,直到刑满,再交轮回殿。”

寂空话音刚落,堂中四人的身上便涌起大量黑雾。等到浓雾散去时,大堂中的四人已经不见踪迹,而他们原本所立的地方已经化作了一面水镜,镜中的景色,正是陶府。

苏清晚懂了寂空的意思,“戏”要在镜中上场了。

.

陶府的书房里面置办的很雅致,一张檀木桌上摆着精致的文房四宝,砚台上面还雕刻着活灵活现的鲤鱼跃龙门。

书桌旁稍远一些的地方摆放着一张茶几,上面正煮着茶,浓郁的茶香混合这檀香,在屋里纠葛。

原本坐在茶几旁看书的陶然猛地一抖,他像是梦中惊醒一般噌的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他颤抖着手端起茶杯,刚想喝上一口浓茶,紧闭的书门便被撞开了。

两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扑到他跟前,哆哆嗦嗦的说:“兄长!我们....”

来人是陶然的两个兄弟,陶承和陶枫。两人脸上惊恐万分,和刚刚惊醒时的陶然的神情如出一辙。

陶然见状,端着茶杯的手一抖,问道:“你们刚刚也去了一座诡异的高楼?”

陶承点点头:“对!”

陶然闻言怅然的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扔:“当初就说了不要留后患不要留后患!你们非得妇人之仁!”

“兄长,如今说这些都迟了!”陶承说着用手扯住陶然的衣袖:“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想办法,你的两个弟媳可都是怀了陶家的后!”

陶枫顺势也应和道:“兄长,我们可都指望你了。”

陶然闻言大笑一声:“指望我?当初我说要将那些人挫骨扬灰以绝后患,你们非要讲究什么积阴德。如今阴德是有了,可是我们的命都要没了。”

苏清晚看到这里,暗暗心惊这陶然竟然这么歹毒,做了恶杀了人还不罢休,竟然想要将人挫骨扬灰。

“老爷,你们在里面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是陶承的夫人张氏。

屋里的三人对视一眼,然后陶承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站着二夫人张氏和三夫人胡氏,两人的脸与刚刚两个身穿婚服的人一模一样。

“快些进来。”陶承示意她们两人进屋。

“大嫂呢?”胡氏扫了眼书房,发觉并未看到大夫人。

“大约在宥儿屋里。”陶然随意的说道。

张氏闻言浅笑一声:“如今这幅样子了,他们母子二人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果然是好大的心。”

陶然抬眼看向张氏,面色如常的问:“是又如何?”

陶承见状赶紧将张氏拉到身后挡住,笑着说:“兄长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陶然冷哼一声,然后看向陶承:“那些人的尸骨可还在?”

“在!都在老地方呢。”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好过,那我们便无需再留情面。”

“兄长的意思是?”

“将他们挫骨扬灰,没了尸骨,他们如何做这孤魂野鬼?”陶然说着脸上闪现一摸讥笑,显得他格外的阴沉。

“如果他们被挫骨扬灰会如何?”苏清晚低声问寂空。

“魂飞魄散。”

苏清晚皱起了眉,按照竹简里面的记载,陶氏满门惨死,难道就是在挫骨扬灰的时候被冤魂杀害了?

镜中的场景瞬间一转,陶家的几人转眼便来到了陶府后院的一处偏远里面。

院子里面种着大片的桃树,按理来说大树会阻挡日光,导致地上的野草难以生长,可是这里却是杂草丛生,郁郁葱葱的,像是有人在精心照料一般。

“挖!”陶然挥着手示意身后的陶家兄弟二人。

“父亲,且慢!”

是陶宥,他扶着大夫人进了院子缓缓走到几人身边。

大夫人的脸色比苏清晚早些时间看到的时候好多了,虽然还有病色,但是好歹是有了些生气。

“你们怎么来了?”陶然惊讶的看着陶宥,显然没料到他会过来。

“这些尸骨不能动。”陶宥说道。

“为什么?”

二夫人第一个激动了起来,她冲到陶宥面前大喊:“我今日一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敢将我变成傀儡般的戏耍,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三夫人也想到身穿婚服,与二夫人拜堂成亲的经历,她站到二夫人身边,叉着腰看着陶宥:“你的母亲和父亲,受了我和嫂子的跪拜,想必心里偷着乐吧。”

“说什么混话!”陶枫一把将三夫人拽到身后,然后对着陶然和大夫人解释:“她怀了身子,兄长和大嫂莫与她计较。”

陶然面无表情的扫了眼三夫人:“楼中一事,皆非你我所愿。”随后他又看向大夫人和陶宥:“为何说不能动?”

陶宥砰的一声跪在陶然身前,说道:“父亲,我们去赎罪吧。”

“赎罪?”陶然冷哼一声:“我何错之有?”

“只怕是这地下藏着什么秘密,他不敢让你看见吧。”陈氏躲在陶枫身后,小声嘀咕。

陶宥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瞬间恢复了正常。他说道:“地下的几百条人命,总是需要有人来赎罪的。”

陶然审视的打量了很久陶宥,然后问道:“你说该如何赎罪?”

“将他们的尸骨好生安置,给他们置办祠堂,日夜用香火供养。”

“只怕你已经做了吧?”陶然说着一把抓起陶宥的衣襟,将他的脸拉倒身前:“不然他们如何有能力将我们所有人拉入那座高楼?”

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的陈夫人闻言惊呼一声,然后扑倒陶宥身上追问道:“宥儿,可当真如你父亲所言?”

陶宥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众人,良久才无力的垂下头:“我只是想让他们死后能安生。”

“啪——”陶然猛地抬手打了陶宥一巴掌。这一掌他用了十足的力气,陶宥的脸上瞬间便浮现了赤红的手掌印。

“看样子,陶宥不坏啊。”苏清晚小声嘀咕。

“继续看。”寂空伸手将苏清晚的头扶正,正对着镜台。

“你已经弄出去了多少尸骨?”陶然厉声问道。

“五十余具。”

“你可当真是我的好儿子!”陶然愤恨的在原地踱步:“当初分食人肉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为何不出来说要赎罪呢?”

“分食人肉?”苏清晚惊讶的看向寂空:“陶宥也吃了?”

突然,苏清晚的手上一沉,他低头一看,竟然又是一块面饼。不是刚刚才吃过吗?

“这里的时间不比外面,你现在该吃东西了。”寂空说完便抬头继续看着水镜。

苏清晚看着手里的面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吃。算了,都已经递到手里了,还是吃吧。

苏清晚一边咬着面饼,抬眼就看到水镜的场景又变了。

这是一间南北通透的大堂,屋里摆了一个大圆桌,桌上放着满满一桌的菜肴,看上去肥美鲜香,色香味俱全。

陶家的一群人分坐在圆桌两旁,每一个脸上都春风满面,得意洋洋,和刚刚那些站在高楼上,看着两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做新人的无脸人给苏清晚的感觉如出一辙,有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大堂的四边角落都燃着一个香炉,寥寥青烟升起,香味弥漫整间屋子。外面的太阳正升到头顶,树上的知了也叫个不停,屋里屋外,都是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此时的陶然没有刚刚的那份狠厉,显得格外温良。他坐在主位上,抬起筷子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开始吃吧。”

一时间,桌子上的几人便开始分食桌上的佳肴。

苏清晚能看到他们嘴角泛起的油光,大快朵颐的时候他们像是贪婪的动物,什么涵养全都没了,迅速而精准的从碗里夹起一块块的肉,然后大口的咀嚼。

突然,苏清晚看到陶承用筷子在汤碗里面夹起了一个类似于人手的肉块。

他迫不及待的大口咬碎然后吐出骨头残渣,脸上的神情满足而享受。

“这是人手!”苏清晚小声惊呼。

寂空抬手放在他的眼前:“这里无须再看,不过是他们曾经做过的恶行罢了。”

镜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筷子撞到碗壁的声响,苏清晚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刚吃下的面饼就快要吐出来了。

“先前看的,是正在发生的。现在看的,是他们曾经做过的。”

“那他们会继续将地下的尸骨挫骨扬灰吗?”

“他们想也做不到。”

“什么意思?难道那些尸骨已经被转移走了?”

“没有。”

“那你为何这么说?”

“你看吧。”寂空说完便将手从苏清晚眼前拿开。

水镜中的场景又变了,虽然还是在陶府的那间偏院里,但是却变成了黑夜。交错的桃树枝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力的摇晃他们。

突然,满树桃花尽开,但是朵朵桃花都是苍白的颜色,上面星星点点的点缀着些猩红的色彩。

凑近一看,一股腥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血将白色桃花染红,流不尽的血液在地上蔓延,将陶家众人的鞋子都染湿了。

陶然左眼皮开始剧烈的跳动,他一把将陶承和陶枫往前一推:“挖!”

陶承和陶枫早就吓破了胆子,颤颤巍巍的缩成了一团,哪里还敢去挖被血染湿的泥土。

“啊——”

陶承和陶枫的夫人突然同时发出惨叫,她们惊恐的用手扶住肚子,眼睁睁看着肚子被越撑越大。

“肚子要破了!”二夫人张氏颤抖的用力按住肚子,想要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陶承看着张氏的肚子,不甘心的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大喊着:“孩子无辜,你们尽管冲着我来!”

“孩子无辜?”一道婉转的声音在院中回荡,是陶宥的姨母陈氏。

陶家的人显然也听出了她的声音,原本惊恐的脸上浮现出了绝望的神情。大夫人凄惨的哀嚎:“妹妹!是我们对不起你!”

“你们确实对不起我!”这声怒斥尖锐而急促,与陈姨母婉转的音色相距胜远,但是苏清晚听得出来,确实是她。

话音一落,一颗桃树的枝丫上突然出现了一具只剩下半截的女尸。她身上的黄色纱衣在夜色中飘动,像是索命的绳索。

陈姨母缓缓抬起早已经化作枯骨的脸庞,她咯吱咯吱的转动脖子,一对黑色的眼眶将院子里的众人看了个遍。

“你们可知道那时我已有身孕?”陈姨母说着用手在腹部用力一掏,一团乌黑的肉团从她的腹部跌落,竟然是个黏糊糊的死婴。

苏清晚能清晰的看到婴儿的手脚,想来陈姨母去世时腹中胎儿已经成型。

陶然看着地上的那一团肉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他隐藏在阴影里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但是苏清晚却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他在恐惧。

“嘻嘻。”

突然,一道尖锐的笑声响起,让原本就精神紧绷的陶家众人吓得一抖。

“嘻嘻。”

又是一声,这一次的笑声更加清晰,好像是从...陶家二夫人和三夫人肚子里面传来的!

张氏和胡氏吓得大叫着往自己的夫君身边跑,可是陶承和陶枫也惊恐的往后退去,一副害怕而不敢接近的模样。

“嘻嘻....”

这次的笑声持续了很久,混杂着两位夫人惊恐的叫声,显得格外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笑声突然停止,叫声也随即消失。

“夫人?”陶承试探的看着张夫人。

张夫人和胡夫人紧靠在一起,她们面容呆滞并肩而立,没有任何的动作,可是陶承一叫,她们竟然同时瞪着双眼,大咧着嘴,这是一个笑脸,但是很显然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就是像是一个受惊了的人被人扯着脸皮强迫的漏出开怀的大笑,充满了不协调感。

“是时候了。”陈姨母突然低声一叹,诡异的张氏和胡氏突然冲向陶承和陶枫,她们像是饥肠辘辘的野兽,对着他们便开始大口撕咬。

而陶承和陶枫却不知道为何没有任何挣扎,反倒是一脸满足的躺在地上任由身上的人撕咬自己的血肉。

苏清晚听到他们四人嘴里都在发出阵阵低吼,像是恶狗的低吠声。

“这就是陈姨母的报复吗?”苏清晚看着水镜中的景象,感叹到。

“算是她的解脱吧。”寂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眼看向苏清晚:“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何只是来探望了自己的姐姐一躺,便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应该受了很多罪吧。”

“她流干了血才死。”寂空的声音变得冷冽:“陶然说身怀六甲之人的血,可让人长生不老,一滴都不能浪费。”

“他竟然歹毒到这种地步!”水苏清晚惊呼一声,愤恨的看向水镜中的陶然。

陶然的看着眼前化身野蛮牲畜的几人,眼里充满不屑与嫌弃。可能是曾经将陈姨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经历给了他自信,如今他虽然心里有些恐惧,但是依旧不觉得他需要害怕她。

“陈娴,你别忘了。你的父母已经年迈,倘若没有陶家的帮扶,晚年可就要凄凉无比了。”陶然显然是给自己做了心里建树,说完还挺起了胸膛,好像十分确信陈姨母会顾念到年迈的老父母。

陈娴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她抬起已经化作白骨的双手捂住早就没了皮肉的嘴巴,柔声道:“原来你还知道我叫陈娴呀?你还记得我是陈家的人呀?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妻妹啊?”

陶然轻哼一声:“我自然记得。”

陈姨母笑的越来越大声,她突然一把抓住躲在一旁测测发抖的陈夫人,将她用力的扔向陶然:“可惜你怀中的女人忘记了!”

陈夫人双眼含泪,惊恐又悔恨的看着陈姨母,泣不成声的说道:“妹妹...我对不起你...”

“当初,她亲眼看着陈娴被陶家的人折磨致死。”寂空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寂寥。

苏清晚长叹一口气:“恐怕只有陈娴将自己当做陈夫人的胞妹。”

苏清晚看到水镜中的陈娴仿佛听腻了陈夫人的忏悔,猛地冲过去用力捏住她的脖颈一扭,陈夫人的头便像是面团一样变形了。

陈夫人的眼睛被挤了出来,里面溢出了大量的鲜血,充血的脸像是泡发的馒头,整个头都变得膨胀了起来。

陈娴的眼眶里面虽然没有任何东西,但是苏清晚却感觉里面含着泪水。是开心的,也是难过的泪水。

“母亲!”陶宥大喊一声扑倒陈夫人的尸体旁。

“我的好侄儿。”陈姨母蹲了下来,用手轻抚陶宥的头顶:“莫怪姨母。”

陶宥感受到头顶的触感,心里百感交集。

“陶然,到时间了。”陈姨母站起身对着陶然漏出一摸诡异的笑。

陶然看着面前只剩下一半的陈娴,脑中不知道怎么就浮现了当初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那天的她也是一身黄纱长裙,脸上的笑很纯粹,嘴角的梨涡像是深山里面的泉眼,装满清澈的水。

虽然知道她已为人妇,眼神却依旧忍不住看向她的背影。看她和年纪尚幼的宥儿爬树掏鸟窝,做尽一切小孩子才喜欢的把戏。

他的心里不知什么时候藏了祸端,在她即将离去的那日破土而出。因为知道得不到,所以便选择毁掉。用尽低劣残酷的手段折磨她,将她痛苦哀求的声音在脑海里打下深刻的痕迹,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耳边依稀浮现她惊恐的尖叫声,惊得陶然瞬间回神。他一看,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围满了森森白骨。他们堆叠在一起,凑不出几具完整的尸体。

突然,白骨动了,虽然只是残缺的骨快,却依旧快速的朝着陶然扑来,带来一股血腥味。

白骨瞬间堆成了小山,里面零星的传出几声陶然惨痛的叫声。

最后全部归于平静,只剩下满地鲜血。

“姨母,轮到我了吗?”陶宥抱着陈夫人的尸首坐在地上,愣愣的开了口。

“端泽。”陈姨母走到陶宥身边蹲下:“我不会杀你。”

“可是我不想活了。”陶宥将头埋在陈夫人胸前,闷声道:“我当初真的不知道他们会那么对你。”

“我知道。”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会跟在我身后掏鸟窝的小孩。”

陶宥闻言悲从心生,没忍住酸了鼻子、哑了嗓子。他永远记得那段时间,他跟在姨母身后,将童年的乐趣都体验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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