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当天。
干他们自媒体这一行的,其实节假日当天和前一个月就是最忙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要提前预热,有关节假日的视频也要提前拍摄。
不过奇怪的是,这天黄夕阳居然没有说要来手工店的意思。从今年年初开始,祝星遥好像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黄夕阳的存在了,明明他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但是有他在,所有的工作好像都会变得轻松了不少。
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黄夕阳突然发来一个疯狂摇头的表情包。
祝星遥:咋啦?
黄夕阳:前几天有一个同学乱填心理调查表,还给整个宿舍的人抄,这就算了,还搞个六十分,现在轮流对他们做心理开导,我疯了!所有人第一句话都是说,“我乱填的。”浪费我时间!!
黄夕阳:更搞笑的你知道吗,这次学校还特意请来专业的、具备开药能力的医师,为学生开课堂,做问卷,我去……你都不知道当时领导那脸色有多难看。
黄夕阳:我也社死了,心理社团入社不是有调查“入社理由”嘛,匿名填写……这些学生真有毒!为我而来这种话也敢写出来!!他*领导、医师当着全校的人抽读这些匿名入社理由,都不提前看一眼的吗,就这读出来,cao!
祝星遥:噗呲……你,还好吗?
黄夕阳:你说呢,我本来现在应该到你店铺了,结果有小偷caocaocaocao
黄夕阳:进入小区把我车窗玻璃砸了,好多业主的车窗玻璃都被砸了,还偷了不少东西。车都这样了能怎么办,
我就打车过来呗,结果有个司机疲劳驾驶,撞上了出租车,出租车撞上了大货车侧车厢,我现在正在等着消防员把我从车里拉出来,笑死我了。
读到最后一段祝星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许宁和虞钰分别异口同声地问道:“咋了?”
祝星遥拿起手机往二楼走,马上给他拨了电话:“喂!”
“喂~”黄夕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笑意,“我这边好吵,你能听到吗?我还想给你发张图片呢。”
“你笑屁啊!怎么样了?”
“消防员正在救援啊,司机先出去了,我这边比较麻烦……呵呵,我真的想笑你不要骂我,出租车是斜起来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出租车还能是这幅姿态。”黄夕阳,“你放心吧,头脑清醒,四肢健全……哎,我妈回复我信息了,你先等一下。”
“哎……”祝星遥捂着额头,又气又好笑,“没事你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肯定的,”黄夕阳边打字边说,“我先挂啦,可以出去了。”
电话挂断之后,祝星遥边下楼梯,边说:“黄夕阳出车祸了……”
虞钰嘴巴还含着食物,看短视频:“哎——”
“哈哈哈……看见了……”许宁和祝星遥把头伸过去。
虞钰放下筷子,把新闻文案读出来:“市中心十字路口发生车祸,宝骏车车主疲劳驾驶,撞上出租车车尾。副驾驶男人在等待救援途中,默默掏出手机边笑边打字。”
“黄夕阳要笑死我了,你看这个监控,后车撞上去的时候,不到一分钟,黄夕阳就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推开碎玻璃伸手出去拍照,拍完还给司机看,哎呦喂~心大得他。”
祝星遥嘴角抽抽地动:“我问一下他在哪个医院检查。”
黄夕阳:我在等,疲劳驾驶的司机撞到头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祝星遥:那出租车司机呢?
黄夕阳:他也没啥大碍,双方都刹车及时吧。
祝星遥:阿姨来了吗?
过了三分多钟……
黄夕阳:我妈来了,刚刚警察打电话过来,说砸车的人找到了。
黄夕阳:先不和你说了。
祝星遥放下手机:“他妈妈去医院了,哎,真的是,先不用管他。”
翌日,黄夕阳在家里剪完视频,就出去拍摄更新自己的账号并没有来店里。跟祝星遥说了一声,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提醒他一句注意安全,结果这句话说完第二天下午:
黄夕阳:手机被偷了cao!
祝星遥:【无语】你现在人呢?
黄夕阳:警察帮我找到了,但是我错过了航班,头大!在飞机场睡了一夜。我跟你说有个特别好笑的事情,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飞机场吵架,我特别好奇,但是飞机场人太多了,我没地方坐,就问陌生人要了两张报纸,铺在地面上坐着。听他们在那里讲什么。
等待他输入期间,祝星遥真的佩服黄夕阳佩服的五体投地!
黄夕阳:好像说什么他偷人之类的,我去,还以为要上演伦 理大剧呢,结果就只有那女的在讲,那个男的还支支吾吾回避问题,靠!浪费我时间。
黄夕阳:还没有后面那个跑来机场离家出走的小孩,最后被妈妈拎着走精彩。
祝星遥:“噗呲……”
祝星遥摇了摇头:现在买到飞机票了吗?
黄夕阳:没,都被抢空了,打算坐高铁。
黄夕阳:凌晨一点左右,有个人过来找我借钱,我给了他一百。然后我再见到他时,哈哈哈光着屁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察逮着他走的时候,我还想拍照片来着,但是辣眼睛。
祝星遥:【捂脸】你还是快点回来吧,真服你了。
又是一个三分钟左右的等待。祝星遥心想又发生了什么?
黄夕阳:我还没说完呢!我手机又丢了,就是他同伙掏我口袋cao,最后还是人警察查监控找到我。辛好他不是抢东西,单反一直挂在我脖子上呢。
祝星遥简直要被他笑死了……
日后,这种事情只要是发生在黄夕阳身上,祝星遥好像都不觉得奇特,反而佩服他的对人处事的态度。
就算是这样,黄夕阳还能给他带回来各种小物件。
戴在猫脖子上的平安福,还有给她妹妹的铃铛手链,给祝星遥一堆奇形怪状的糖果。
这还是他注意到祝星遥电脑桌上总是会放着一瓶葡萄干、山楂、果脯这些小零食,特意买给他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祝星遥最期待的,而是他即将要更新什么视频,根据他和自己说的出去旅游发生的事情,更新这么样子的视频是真的很让人好奇。那个小孩被妈妈拎着走的画面,还是自己被偷了两次手机的心得?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足足等了三天,并且与他视频内容包括文案都是与他旅游时和他说的那些事情完全不相干,而这个视频镜头后面的那个头,就是他第一次认识的黄夕阳。与他本人的现实风格真的完全不相干,这个“夕阳”给他的感觉像是一个“艺术品”一个只可远观的,不可亵玩焉的“艺术品”。
国庆假期最后几天,四人集体出行拍外景,但天气不是很好,天气预报说是不会下雨,但祝星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拿了四把雨伞。
最终天气预报的信誉还是“崩了”,四人撑着雨伞,穿梭在毛毛细雨当中,冷风吹在身上,从刚才是的凉快到现在的冷。
祝星遥问黄夕阳:“现在还差几个镜头没有拍?”
“预算是三个左右,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比预算多出来两个,今天可能拍不完了。”因为冷风,黄夕阳穿得也不是很多,走起路来都有些缩头缩背。
祝星遥:“车里有一件衣服。”
“算了,先找个地方住。”
虞钰正在手机上找:“各位这里附近都是民宿,一晚两百。怎么选?”
祝星遥:“两间?”
黄夕阳惊了:“怎么抠?”
祝星遥轻轻推了他一下:“那就四间AA。”
虞钰:“哦,不用争了,这家民宿只有两间。”
“去~”黄夕阳,“我国庆假期都是住机场的,现在的人这么有钱的吗?”
祝星遥无语道:“你可别说你自己了,走走走,不要在这里吹冷风了。”
到达民宿里,许宁苦笑道:“三个男人住民宿,我真服了。”
黄夕阳把帽子拿下来,怼道:“你可以睡机场啊,附近就有,宽敞、明亮,而且不止有男人。”
许宁:“你怎么喜欢自己去啊,刚好把你这狗啃的刘海露出来,蹲在机场垃圾桶旁边,说不定还能赚回今天住民宿的两百块。”
cao……狗啃的?那可是他自己用手剪的,狗啃!
“什么狗啃啊,你会不会说话!要不是你今天要拍视频我早就去剪头发了,再说我发型有什么不好看,总比你一头掉色不黑不黄的土黄毛要好看得多!”
“哈哈哈哈……”祝星遥就坐在床边看着他们互骂,终于明白黄夕阳为什么好奇人家吵架了,以前他觉得夫妻当街吵架很尴尬,每次看到都想绕路走,现在看来只是内容问题而已。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祝星遥的笑声,接着许宁:“我是花钱的,什么叫做因为我,那是你的问题。还有你不是色盲吗,不好看是你眼神的问题。”
“我是色弱,色弱和色盲都分不清回去读初中吧。而且看不好看是用审美决定的,不是眼神,靠!”
都扯到这份上了,祝星遥怎么也得出来说句话了:“好啦,吵个屁啊,真的是。先一个人去洗澡啊,都有带衣服吧?”
俩人异口同声地说:“带了。”
许宁:“我先去洗澡。”
黄夕阳板着长脸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祝星遥看他一眼,注意力总是会不自觉放在他头发上。
“笑什么?”
“没有。”祝星遥给他盖上帽子,“帽子一带帅哥一个,别摘了吧,有点辣眼睛……”
“我不!cao~”黄夕阳,“连你都说我,那我不剪了,就这样,辣死你们!”
祝星遥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辣死我啊,就你?你爱剪不剪,反正丑的又不是我。”
“我不丑!”
“对啊,所以快戴上帽子,就很好看啦,就是你短视频账号那高冷艺术范,嗯~”
黄夕阳盯着:“发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调侃我。”
他把帽子拿下来,指着前面的头发:“你也觉得像狗啃的吗?!”
祝星遥用掌心捂着前面的头发:“很帅!”
“呀啊~”黄夕阳用手对着他空甩了几下。
许宁洗完澡之后,他还想休息一下,祝星遥就先去了。
为了避免许宁嘲笑,他干脆把帽子戴上。就这样从第三视角看,黄夕阳是真的好看,给人一种刚十八九岁出头的学生一样,祝星遥还忍不住多瞄了几眼才走进浴室里。
玩了几关益智类游戏,祝星遥就洗完澡了,就在黄夕阳准备起身的时候,李澜清突然找他,咨询有关老年人看心理医生的问题。
黄夕阳:什么意思?
李澜清:我爷爷最近起得特别早,三四点就起来,出门散步。好几次都是被人带回来,然后每到晚餐的时候就想睡觉,问他吧他也不怎么和我说什么,而且他心脏不舒服,带他去看病他也不去,我怎么跟他他都不听,有点难办啊。
黄夕阳:被人带回来是不认得路吗?
李澜清:也不是吧,我爸挺担心他的,一大早出去,七八点了还不回来,当然要出去找。
黄夕阳:找到的时候每次都在一个地点?
李澜清:嗯,小区附近健身公园,他也不干什么就是去哪坐着啊,什么的。
“黄夕阳——”
“哎!”黄夕阳吓一跳!
祝星遥:“叫你三四遍了,干嘛呢?”
“等一下……”
黄夕阳接着打字:我觉得你爷爷连心脏病都不愿意看,心理医生就更别说了,还得要你们家里人多和他沟通才行。就间接性的问问他最近的事情,什么的,或者想一想你们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家里人多和他沟通,还有不要试图控制他在家里。
李澜清:他一个人住,如果他到处走爸妈也很难工作啊,我就更难照顾他了。
黄夕阳:就他一人?奶奶呢?
李澜清:好多年前就走了,也有七八年了吧。
黄夕阳:啊这……
他在想李澜清不会不知道“孤独”这个词吧……
李澜清:我家就我一个女儿,他对我不怎么好;但是他特别偏爱的人现在不管他。你懂吧。
黄夕阳:这样啊,那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做,看一下。
李澜清:【无奈】
黄夕阳把手机丢一边……
“干嘛盯着我看?”
祝星遥淡道:“没,谁啊?”
“李澜清,唉……问你个问题啊,有个在道德上没有尊重你的人,但他却在法律义务上限制着你的选择,你会怎么做?”
祝星遥:“同辈、晚辈还是前辈?”
“第三个。”
祝星遥心想,这不就是他爷爷嘛。
“能怎么办呢,照做呗,思想和观念有很大一分部受时代影响。和一个旧时代的人较劲,就像嘲笑古代没有电脑一样,无知。”
黄夕阳拍了拍他肩膀:“我也是怎么想的,说句不好听点,几年时间,几十年时间。流到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也许‘未来’时代的人就会这么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