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黄夕阳在洗手间门口直接撞上刚要出来的祝星遥——因为许宁睡觉打鼾,祝星遥睡不着,黄夕阳睡不着加肚子饿。
下巴撞上额头,黄夕阳下巴差点脱臼!
祝星遥压低声音:“我去!天啊,对不起啊。”
“幸好是真的!”黄夕阳伸手本来想找灯的,结果扇了祝星遥一巴掌,“对不起!”
祝星遥赶紧远离他,把灯打开:“不是吧,哎呦我看一下你下巴。”
“唉……”黄夕阳无奈仰着头,结果祝星遥注意力放在了别处,“你用什么刮胡子的,刮的怎么干净?”
“唉……”黄夕阳学着他的语气,“我用剪刀剪的!”
“哈~”祝星遥让开路,“去吧。”
“唉……”
祝星遥推了他一把:“唉个屁!”
“我饿啊!”
“哈~”祝星遥装糊涂,“我刚拉完。”
“你恶不恶心啊!我去!!走错地方啦。”
祝星遥:“大晚上的去厨房,就算有食物给你做做,也会吵醒许宁的。”
“你的好师弟打呼噜,cao~烦得要死!”
“谁都会打呼噜正常。”祝星遥拉着他的手腕,“走,带你出去。”
“真的~”黄夕阳跟着他走,“我想吃炒粉。”
“我拿一下手机,看看附近哪里有。就站在这,不要乱动。”祝星遥把他的手机也拿上,蜻蜓点水般走到他眼前,细声道,“黄夕阳……”
他先是抬手想要抓住祝星遥的样子,但无果,就稍微往前动了一下,手掌刚好抓着祝星遥的右肩膀,他上身突然一紧张,头也跟着移开,好像是偷看被发现了一样。
“祝星遥,走~”黄夕阳顺着他肩膀,用手臂勾住他脖子,“快看哪里有,我拿鞋。”
民宿对面就有一家,但是人还蛮多的,黄夕阳突然有些犹豫了。
祝星遥:“怎么呢?”
黄夕阳:“人太多了……”
“有棚子啊,我们可以直接进棚子吃。”
黄夕阳拉着他:“走!”
“什么鬼……”
俩人在棚里,只有黄夕阳在吃东西,吃点啤酒回去也许也好睡点。
祝星遥看着他吃,那狗啃的头发好像又有点顺眼了:“哈~”
“笑啥?”
“没什么,你住院那段时间医生没和你说忌口这些吗?”
“不多,忘了。”黄夕阳倒着啤酒。
“真服你了,”祝星遥单手撑着一边脸,有点疲惫……
黄夕阳:“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还没呢。”
“要我帮忙吗?”
“你会?”
“我妈啊,她懂,我可以问她有没有人脉。”
“嗯,不用啦,我自己也有点想法。”
“真的?”
“嗯。”
……
吃饭之后,俩人走在湿哒哒的路面上,一滩滩积水倒映着他们双双往前走的背影,还有路边的植物与灯光。天上没有月光,没有星光,乌云一片,但是足够静谧。
“黄夕阳。”
“嗯?”
祝星遥突然又变卦,摇了摇头:“没事。”
“回去吧,都快三点了。”
“你现在不是带着我回去嘛。”
“嗯。”
翌日。
四人相继在民宿门口回合,把剩下的几个镜头拍完,然后直接开车回去了。
接下来几个月祝星遥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黄夕阳的目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有点害怕?还是逃避?他自己都不知道;加上黄夕阳年底工作有点多,也没有经常来手工店,来了也只是拍照,拍完照祝星遥也不说什么当然也就直接走了。
这样祝星遥就更加的矛盾了,既想见他,又在回避他。
这样一过又快一年,细想一下他和黄夕阳认识也快三年了。
他有点喜欢黄夕阳,他呢?
或者说他能怎么办呢?
心理治疗又一个新疗程,这几年什么都没变过,就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做,几年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像一张空白纸一样。
十二月一号。
黄夕阳:生日快乐【嘻嘻】
祝星遥看着这条信息定在原地好一会儿,久久才回复。
祝星遥:谢谢。
好像认识虞钰才收到过这样的祝福。以前……没有,家里面从来不过生日,他也不怎么在乎,但是如果有个人能记得……也挺好的。
黄夕阳:黄羲和二月回来!
祝星遥:祝她一切顺利。
黄夕阳:我会告诉她的。你不是说你爸妈今年到这边住吗?
祝星遥:嗯,今年过年一起,外婆他们也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亲戚我就这个时间了。
黄夕阳:我也不想走亲戚。
到此,直到春节当天他们也没有怎么联系,祝星遥不想面对爸妈的各种问题,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店里工作,就连面对想看的动画电影也提不起兴趣。爸妈是他不想回家过年的根本原因,一直都是,但是他们都很好,对他很好……是自己缺少沟通能力,是自己的问题。
另一边,黄夕阳正在床上刷手机……
虞钰:你在家?忙吗?
黄夕阳:怎么呢?
虞钰:师哥一个人在店里。
黄夕阳:他爸妈不是搬来这边住吗,大过年的还在店里忙,去!
虞钰:我这有电影票,你帮我拉他去看。
黄夕阳:看什么?几张?
虞钰顿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黄夕阳:我现在闲得发慌,下午和我妹妹去看电影,科幻悬疑片。
虞钰:动画片。
黄夕阳:?
虞钰:我只知道师哥喜欢看这个,前几年还和他、许宁一起看了,今年我们都有事情要做。
接着,她给他发去那动画片电影票预定界面。
黄夕阳:这……讲亲情母爱的,他和他妈妈去看都有点搞笑了,我和他?
虞钰:你和他一起看?
虞钰还没指明告诉他自己的目的呢,怎么上道?
黄夕阳:什么鬼,我叫他出来看电影,不是和他一起看。难不成你要我这样和他说……
黄夕阳:你不要大年待在店里,去看电影,给你票。什么东西啊!
虞钰:啊这……那下面那个,爱情片?
黄夕阳:去!四个多小时,是,爱情能让编剧写这么长……不我会睡着的,而且是谁死的那种。花五十多块钱去电影院睡觉,有病啊。
虞钰:【捂脸】师哥就做个这样的事,而且还是特意的。当时手工店对面蹦迪,吵得要死,凌晨到早上还在那吵,他就干了这样的事。
黄夕阳:强啊……
虞钰顺水推舟:那爱情片?
黄夕阳:【皱眉】那就去自己去噢,我不去,我顶多在电影院旁边的电子城守着,等他看完。
虞钰:?
突然祝星遥给她发来信息: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虞钰:?
接着黄夕阳:我截图告诉祝星遥了,放心没有截全部啊。
虞钰:你脑子有坑吧!!!!
电影院门口。
祝星遥在网上购票期间有些犹豫:“你真看?”
“嗯。”黄夕阳点着头说,“买吧。”
祝星遥瞟了他一眼:“你笑啥?”
“你说我要不要去买顶奶奶灰的假发戴着。”
祝星遥冷道:“毛还没长齐呢,就想让我给你当孙子。”
“啊咧~”黄夕阳,“我听到了什么?”
“你聋啦!”祝星遥转身去拿票,“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场。”
黄夕阳坐在公共椅子上,收起嬉笑的表情:“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呢?”
“说不上来,而且是对我态度特别奇怪。”
祝星遥回避他的目光,冷不丁道:“你想多啦……我去买点水。”
“我想喝咖啡。”
“自己去。”
“啊咧?”黄夕阳赶紧追上去,“你最近有去医院吗?”
“我上次去医院看见你了,你的好学生在那里工作啊?”
“工作?”黄夕阳仔细想了想,“李澜清啊,她读研啊。带她去认识一个专看中老年人心理疾病的专家,他爷爷不太配合治疗。你怎么样呢?”
“就那样呗,开导来开导去的……说实话我不想去看了,觉得有点在浪费时间。”祝星遥拿着瓶水,站在贩卖机前,“我觉得我挺正常的,就是派出所那次情绪有点不对劲,加上胃不舒服……她说我胃不舒服有可能就是因为心理焦虑引起的,那我现在挺正常的,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呵……”黄夕阳脸有些僵硬,“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祝星遥低头喝了口水……矿泉水放在冬天喝进肚子的感觉就是“冰”的,对于正常人来说顶多有点凉,但祝星遥……刚嘴硬完,现在就有报应了……cao。
黄夕阳目光落在他看起来既忧郁又淡然的脸庞上,明明是活生生的站在你眼前,却感受不到多少生命力。原来“死沉沉”这个词不一定用姿态才能表现出来,光盯着他看,他的神态、动作、瞳孔就是最明显的情绪输出点。
突然嘀咕道:“我现在怎么看着你心里有点难受。”
祝星遥愣在原地:“你别这么说……”
“怎么呢?就是啊,去年年底我就觉得奇怪了,还以为你真的只是太忙了。不要放弃啊,祝星遥。”
祝星遥确实有想过断药,断治疗这样的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太累了,真的很累这个过程,没有人能理解,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好结果”,更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一颗药、一次谈话就结束。比在综合医院治疗还要费劲、费钱,有时候他甚至会推卸责任,当初那个给他看胃病的医生为什么没有早点说,而是直到现在才告诉他;如果早点开始治疗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等,之类的想法。
还有就是黄夕阳的出现,他仿佛是悬崖勒马的那根绳子一样,总会在悬崖边上拉他一下,可是他会呼吸不过来啊,这样很痛苦的,总是被扯一下,又突然松手。
祝星遥站在他身旁跟着他脚步走:“你知道你现在在我身边像什么吗?”
“火柴光,还不如不出现。”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找到一堆柴火。”黄夕阳认真道,“我当然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说什么让你放下过去的话,因为我不曾经历过,你所承受过的痛苦,但我愿意听说,而且一直站在你这边。”
祝星遥接着问他:“是嘛,站在我身边,什么位置啊?”
“好……员工?”
“……”祝星遥,“滚呐!我还需不需要给你发个年终奖啊!”
黄夕阳天真的弯下腰问:“有吗?”
祝星遥淡道:“滚。”
黄夕阳笑道:“好吧,我去买咖啡,你等一下啊。”
祝星遥情绪低落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什么东西啊……
电影开场,动画人物出场的那一刻,黄夕阳忍不住笑出了声。祝星遥瞟了他一眼:“干嘛?”
“没什么,我……我们在坐在最前面,后面陆续进来的人都是一家几口,或者妈妈带着孩子,我们……有些好笑。你自己一个人看的时候,是什么心态的?”
“我从小就喜欢这个动画片,出电影了当然想来看,能有什么心态。而且我觉得挺好的啊,又搞笑又有感情。”
“哈哈哈……是嘛。”黄夕阳手肘杵在扶手上,掌心托着腮,“胖嘟嘟的建模,看起来好像你笑起来的模样啊。”
祝星遥低声道:“想死啊你!”
黄夕阳凑到他面前:“嘘!大过年不要说这样的话,后面还有很多小孩呢~”
祝星遥一手捏着他脸颊,用力把他头移开对向荧幕:“走开,好好看,不要说话!”
电影结束,俩人先去了一趟洗手间,祝星遥还以为还能一起回去,结果黄夕阳还有一场。
祝星遥:“和谁啊?”
“黄羲和……你看,”黄夕阳对着电梯那边,“黄羲和!”
黄羲和出现在祝星遥眼前那一刻是惊艳的:“哇啊!你妹妹……”
“怎么呢?”
也不能说特别好看,就是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在黄夕阳口中的妹妹,他从来没有描述过黄羲和的长相。她和黄夕阳脸型差不多,骨相也差不多,但是大波浪的头发扎起马尾,夹着两个浅色的发夹,露出一双非常简约的吊坠耳环。给人一种既能亲近又不敢高攀的感觉。
“黄夕阳,”黄羲和穿着一件短款杏色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灰色卫衣,“没有票了?”
黄夕阳:“你吃了?”
黄羲和:“嗯,我等一下要去洗胃。”
哈……果然这说话风格,不是一家人都不进一家门的。
“为什么啊?”
“给我朋友了,促成一对情侣也好过我们俩兄妹在电影院打发时间啊。”
“去~”黄夕阳,“还我钱!”
黄羲和淡道:“命一条。”
“嘿……”
“你好。”黄羲和突然对着祝星遥打招呼。
祝星遥:“啊?你好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