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钰此时正在给衣服打包装：“师哥，这个月许宁的外景拍摄地确定好了吗？”
“山景，但是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就是设备，我们虽然不是全部镜头都是在山上，但是一般较为安全山景大部分都是景区，有肯定人比较多，那么拍摄进度就有可能被各种因素耽误。而且几乎每次出外景拍摄，我都会把下个月花店更新的视频一起拍了，要带花还有一些服装等。你们的小提琴，夕阳的单反、镜头、稳定器这些。”
祝星遥停下敲击键盘的声音，歪了歪头：“有点麻烦啊，夕阳还说什么加上航拍效果可能会好很多，他有设备这个就不用考虑啦，但是携带就成了目前问题。我们上山肯定是要爬上去的，带着这么多东西坐缆车也不方便，黄夕阳也肯定不愿意坐缆车。”
虞钰看了看他选择的是当地那座景区山：“有观光车吧。”
“我们需要达到山顶……我看一下，可以坐大巴上去。”祝星遥，“那我们也要早点过去。我问一下夕阳一到周五那天有空，周六日认真的很多。”
过了五分钟左右。
祝星遥收到他的回复：“他说只能是明天，之后在一到周五都很难抽出一天时间。”
虞钰笑道：“那这个只能麻烦你熬夜把风景这些大概弄出来了。”
“没事……”黄夕阳接着给他发信息，还是语音，他赶紧戴上耳机。
黄夕阳：我跟你说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情。
黄夕阳：【语音】今天……不是前两天，包括今天，我和其他心理咨询师到大学城附近除了我们学校不是还有很多学校、技师技术学院这些吗。一开始我是被安排到那所大学，叫什么商……什么艺术大学，就是那个“艾利斯顿大学”。
祝星遥明白“艾利斯顿大学”这个梗，那所大学是大学城里面，所有大学建造的最富丽堂皇，“欧式风格建筑”的学校，简单点就是用学生的学费砸出来。他也几乎每年都有接过那所大学毕业生订的花，还有老师送给学生的。
黄夕阳：【语音】但是后来我给那里的学生上了一节心理学公开课堂。又莫名其妙的被转移到了一所技师技术学院，那里的学生大多数最大也不会超过二十岁，最小十五六岁。我还有其他心理咨询师给他们做调查问卷，还有抽学生搞什么心理咨询。一个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男生的系机械工程系，其中一个班，三十多个男生；我问他们，你最不满意学校的地方？对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满意吗？有个男的什么不满意，说教学楼没有电梯……啊？我看了一眼他们的教学楼最高六层。还有什么我不满意，我应该初读高中。
黄夕阳：【语音】因为这个调查是要上交的。一个人社局管，一个教育局管，但是整体校园心理调查，为了方便就一起做了呗。那些学生以为我是什么领导，过来视察学校什么的。然后就一直和我说学校哪哪哪不好；我就说，你们这所技术学院是为什么大学城里，就业率最高的一所技术学院啊，然后他们说，坑得要死，根本就没有全日制大专……我当时就疑惑了，这是技术学院，你们学的是技术，不应该在乎学校给你们颁发的技术证书是否有用吗？为什么最在乎的是学历。我查了一下高级工班、预备技师班毕业生可是分别等同于大专、本科学历。
黄夕阳：【语音】我再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个所谓“全日制”的问题，还有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读高中。大部分是“考不上”或者说“读不下去，来这边读。”啊这……还有就是“二十一二岁就出来工作啦，这么快。”什么东西啊，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动人的理由。这几天我真的很头大，晚上在他们学校住，因为第二天还有一个就业心理公开课堂。他们学校！
就在到这，黄夕阳的怒吼戛然而止，接着再来一条语音：有人大晚上十二点左右，有人在宿舍楼往下放鱼雷！我真的会谢~这笑死我了，我们心理咨询师那个群，也有吐槽他们所去的哪些学校，什么一本二本、还有附近初高中也有这样的极品。高中的更搞笑，什么学业焦虑，这些我就不说了。有个老师在群里苦笑不得的说，有个学生因为失恋要死要活，然后他对这位学生进行心理开导，真的，说到干口。
祝星遥：其实你在的那个技术学院的学生想法，我能明白一些吧。现在就业困难，可能想着自己学历不好，而且对自己的技术也不自信，就会有这样的焦虑。毕竟有些学生的家长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个稳定且有保障的工作岗位，手上有点学历以后也有机会考公、考编这些。
黄夕阳：学历不高，技术不好，社会实践也少，就想着求稳定了。不要开玩笑啦，哎……我真服了。给现在这些小孩做的心理调查问卷就头疼，什么妖魔鬼怪的都有。搞到我都不想出开放题，直接让他们选ABCD算了。就业有就业的烦恼，学业有学业的烦恼，但是呢，有一个问题，就是正在读书的人在焦虑以后学什么，正在大学、学技术的人焦虑学历问题。反着来，6！
黄夕阳：先不说了。
刚好祝星遥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想说的话，好像用文字组织不出来，唉……
他看向虞钰，然后简单描述了一下刚刚他和黄夕阳的聊天内容。显然她也有这些焦虑，不过她说的方向应该大多数会出现在女生眼中。
“今年回家过年，毕业了免不了面对各种就业问题。大概和亲戚介绍了一下我现在的工作，他们给我的总结是‘网红’二字，其实这个没什么的，就是说话的语气吧，我不是很舒服，而且有点奇怪。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大学生当‘网红’，你是出来用外表骗钱的；浪费这么好的学历啥的……甚至有个人直接说，大学生不坐办公室，出来买衣服。就……”虞钰无奈的摊了摊手。
“你也个买水果的，我也没有看不起你啊？我们学校捡废品的老爷爷，捡了二十多年手握五套房，你爸年近六十快退休了，连老家的房子也盖不起来，还好意思这么说我啊。但是仔细想想，他们这么说还不是因为我的学历……我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现在初高中的小孩，学业压力能把人逼上天台了。他们把一切未来‘好生活’的期望都放在了读书上。”
虞钰接着说：“可是呢当黄社长只给我们上就业心理课堂演讲的时候，问了我们一个问题‘学校图书馆的书，你们看了几本？’说好多人把学习交给了老师，交学费成了他们读大学出来一定有高薪工作的理由。那天过后，我很直接的告诉了我爸妈，我不考公务员，我觉得我不适合，不是因为懒，不想拼一下，而是觉得我现在的工作很适合我。”
“有时候我也在想啊，如果我像黄社长他妹妹一样，学习好，在数理化生方面又极其开窍，是不是就不会担心这样的问题了。一读读到博士，出来就有工作，高工资，做一名受人尊敬的医生。甚至择偶要求高也合理，身边都是与自己同等厉害的朋友、同学。哈……想想吧，简直就是一场梦。”
祝星遥淡笑道：“站在你的角度看，她确实这样。我见过她妹妹，其实没有那种人们刻板印象中所谓的‘学霸’形象。正常人看自己在自己眼中都是很普通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民众，没有谁比谁更好，都是要靠自己争取和努力。有些人会说如果你不是站在风口上什么什么的，其实你能在风口上，毒辣的眼光也是一个能力，那怕那人是糊糊涂涂站上去的，也不可能可以糊糊涂涂生存下来呀，对吧。”
虞钰点头应道：“对！”
下午。
第一人民医院，海景区分院。
祝星遥今天约了心理医生方知铃医生，顺便换一个疗程药。最近失眠状态有所改善，这个对他来说还是个不错的开始，但是关于吃药这方面他还是有点拒绝。因为吃东西胃胀想吐有点严重，而且吃药一个小时内，胃都是出于隐隐约痛的状态，非常影响他工作效率。
早上食欲并没有改善，依旧看见什么都没有胃口，完全就是他自己强迫自己咽下去的。
另一方面医生建议他不要去看那些影响他情绪的文字，但是他是靠互联网吃饭的，只要那些东西一天存在语音互联网上，总会偶尔间碰见。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他也控制不了。而且他自认为自己对这东西已经麻木了，以至于为胃痛和食欲也许就是这么多年一直不在意所形成的“习惯”吧。
这一“聊”就是医院下班时间到了，夕阳西下橙光落在医院高楼外，把医院发黄的白瓷砖照得闪闪发亮。医院门口栩栩如生的绿植下还有大红花在悄悄随风摇摇摆摆，花坛上却没有花开，只有夹缝生出的杂草。离开医院正门大厅，一股消毒水味终于消散，不在围绕他鼻子转悠。
“祝、星遥？”
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转身，一个大块头男人映入他眼帘：“你是……”
陈鹿闻笑道：“match，柴火是你吧。”
“额……”祝星遥听到这句话瞬间起鸡皮疙瘩，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开口，“有点印象……陈……鹿闻？”
“对啦。”
祝星遥这才放轻松，这位是当年他还在写文章的时候，一个网站的因为性格合得来，加上都是中国人也有线下见过面。
他伸手道：“你好你好~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有家人在这边住院。”陈鹿闻拍了拍他肩膀，“确实好久不加啦，啧~瘦了好多。”
他快接近两米，加上健身上半身能想到的肌肉块他都有，看祝星遥这种跑个一千米都难受的人来说，当然是“瘦弱”的。
“你练得有些恐怖了啊！”
“还好啦，不过你现在还有写东西吗？”
祝星遥摇了摇头：“没有了。你呢？”
“我啊，转网站了，最近在这边有线下签售，你来吗？”
祝星遥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来以前去另一个朋友的线下签售，因为被扒过生活照，，所以被人认出来了。虽然当时有朋友保护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也在网上掀起了一阵风波。
他陪笑道：“算了吧。”
陈鹿闻知道他离开网站在前因后果，所以不免露出惋惜的表情：“好吧~”
“我还以为解约就是想去别的网站。”
“哈……”怎么可能，当时他也就是二十一二岁，哪里来的人脉啊……而且还被坑了，能保持理智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尽力露出微笑：“那你现在是全职写书啊？”
“嗯，版权费还不错。”
祝星遥：“真谦虚，我懂了。”
“有空嘛？我请你吃饭啊，你解约之后我们都没有联系了，你之前的那个邮箱是不是也没有再看了啊？”
“嗯，走啊。”
……
“哇呜~”
夏启明站在黄羲和后侧方：“拍什么？”
“刺激刺激我的好哥哥……”
夏启明挠了挠头：“啊？”
“你别管。”黄羲和扯着他衣帽，“走，带你去剪头发，刘海都遮眼睛了。”
“哦~”
“你想吃什么啊？”
“你决定。”
“那火锅。”
……
另一边，黄夕阳才演讲结束，对于手机不能离身的人，离开手机三个多小时，当然会第一时间打开手机……
黄羲和：【图片】
黄羲和：你塌房啰~还是打不过的那种。
黄夕阳仔细看着她发来的图片，第一人民医院，海景区分院门口，他身旁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很大块，但显然是和他们年纪相当的。说实话，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黄羲和，因为……他只能不开心，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立场说点啥……
祝星遥：【图片】
祝星遥：黄夕阳你塌房了！你妹妹在和一个男生吃火锅！还给他夹菜！！
黄夕阳觉得莫名其妙！！他只是离开了手机三个多小时而已，怎么就突然有俩个人和他说，他“塌房”了？？
但是他更关心的是：你在吃火锅！和谁啊？？
祝星遥看着手机莫名有种心虚感……笑容也渐渐淡下……
陈鹿闻：“怎么呢？”
“那个女生是你朋友喜欢的女生还是怎么的？”
“噗呲~”祝星遥，“他们是兄妹啦，他妹妹刚回国。”
“那看样子他们兄妹关系很好，让你看见他妹妹和个男生吃放，你会第一时间拍照告诉他。”
“嗯，确实。”祝星遥看着眼前咕噜咕噜滚烫的汤底，就算是有一半清汤他也没有什么胃口……
祝星遥：朋友。
黄夕阳：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