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宴席下来祝星遥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是往嘴巴里塞了几口米饭,一瓶红酒硬是被人“劝”了半瓶,如果不是后来祝星遥根本不想要这个“同学情”,直接回绝了,他可能会像饭桌上的人一样喝完一整瓶。
明明什么都没有吃,胃却非常胀,这是他最痛苦的感受!
因为后面祝星遥没有给面子,而且回绝的很干脆,并且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导致他现在连结束离开也没有跟他说一声就走了,代驾也是自己约。
坐在车上他既痛苦也恶心,而让他更难受的还有今天晚上他不能吃那些心理医生给他开的药。
头痛、胃胀、反胃……唉……又是这种感觉。生理泪水在他下车之后不停从眼角流出,狼狈的让他连走路都难以前行;好不容易回到手作店里,一个推门而入就是冲往洗手间。
作势反胃了好几下都没有把恶心的东西吐出来,放着最大劲的水龙头,麻痹了他耳朵以外的一切事物声响;水流喷洒在白色的洗脸盆上,反弹而起的水珠浸湿了他西装。祝星遥抬眼镜子里的照着他的脸,而他看见的却是那位高中同学所说的话,顿时镜子浮现出当年他在网络上收到的各种文字侮辱,刚刚还堵在嗓子眼的恶心瞬间涌出!剩下的是口舌留下一阵阵难以形容的酸涩……
洗手间门外,黄夕阳一直在叫唤他的名字,可始终没有得到反应,黄夕阳只好用蛮力,抓着门把手一用力往下扳,门硬生生被他弄掉几颗螺丝钉。
“祝星遥!”他马上跑向前抓着他捶打洗漱台石桌的双手,把他疯狂的“自伤”动作抑制住,双手环着他上半身,“祝星遥,你不要再打了!”
刚刚他疯狂的行为,现在在黄夕阳的怀抱中渐渐冷静下来,只是嘴里说着:“我胃很痛,很难受……”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祝星遥双眼通红,整个像是被人扒了一层皮一样,痛、难受,但就是解释不了这是为什么。
“不……我的胃痛根本就不是什么病,它只是痛而已……”祝星遥因为刚才呕吐过一次,所以现在咽口水都是恶心的,“你放开我……”
黄夕阳看得出来他还不是很冷静:“我放开你,你和我去医院好不好?”
“不想去……我活了三十多年,从十八岁开始,没有一年、没有半年生活里不是围绕着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背包里,口袋里,卧室里无处不在都是药、药、药,我真的很难受。为什么,凭什么我活的就这么狼狈,我到底什么都没有做错!”祝星遥妥协地放松肢体,靠着黄夕阳,“为什么我爸妈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一句鼓励就好,就一句,你站在我身边……”
黄夕阳很难想到他今天是怎么了,虽然一身酒味,但他很确定祝星遥绝对不是喝醉了,而且他从来不喝酒,突然喝到吐很有可能是迫不得已。
他轻轻顺着他的脊背,说不出安慰人的话,平时能用上的心理开导话术,在祝星遥面前成了哑巴。
过了半分钟,黄夕阳才开口:“胃还很痛吗?”
“要不要喝点水?”黄夕阳通过沾满水珠的镜子看到他脸色缓和了不少,而且呼吸也渐渐开始变得平稳了,黄夕阳也就没再提胃痛的事。
祝星遥先放开手,他想要换下西装,而黄夕阳则到客厅给他倒了一壶温水:“漱一下口,再喝。”
黄夕阳抓着他手腕把他带到客厅椅子上坐着,一手捏着他肩膀,想了好一会儿:“你药放在哪?我去给你拿。”
祝星遥干涩地笑了笑:“*药配酒,说走就走。”
“不要乱说!”黄夕阳用力一捏,“那就今天不要吃!”
但黄夕阳还是转身上楼,拿下来一瓶活络油,搬个小板凳坐在他眼前,先把油倒在自己手心里,在给他手部红肿的部位抹上。
“凉!”祝星遥缩了缩手,但是被黄夕阳强势拉回来。
黄夕阳始终板着张脸没有说话,他也脑袋空白。但有种感觉,黄夕阳明明是在揉搓他的手背,但消散的痛却是在胃部,好神奇~
“先别洗澡,过两三小时再洗。”
“那岂不是也等到十一二点。”
黄夕阳抬头:“没关系啦,今晚这边看起来还挺安静……还是叫代驾送你回出租房?”
“不用,”祝星遥把他食指抓在手心里,“黄夕阳……”
黄夕阳反手把他整只手握着手心里:“怎么呢?”祝星遥冰冷的手心温度,把他的手衬得极其温暖。
“你留下?”
黄夕阳反问他:“我能去哪?”
活络油冰凉的感觉环绕着双手,是红肿的痛,也是温暖与冰冷的两重温度,随之刺鼻的药味让人闻得上头。
祝星遥:“能一直留下吗?”
黄夕阳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拿了一张放在桌上的湿纸巾给他擦脸、擦手。
随即祝星遥抓着他衣服拉向自己眼前,双唇触碰那一刻,所有的痛抛在脑后,留下心动的情爱包围一切。这还是祝星遥第一次如此解决生活来带的痛苦,不是冲动,而是恰巧,他喜欢的人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旁。
时隔两三个月没有来手作店一趟的许宁和虞钰相继在六月底陆续登门。
“哇喔~”祝星遥笑道,“这是雾霾蓝发吗?”
“对滴~”许宁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怎么样?”
“酷!”
此时黄夕阳拿着一小碗蓝莓从厨房走出来,瞟了一眼许宁,然后把小碗递给祝星遥,嘴里有意无意的嘀咕一句:“蓝精灵……”
许宁懒得理他,刚要伸手去拿祝星遥碗里的蓝莓,黄夕阳转身挡在他眼前,若无其事的跟祝星遥说话:“你买了多少?”
“哎,”祝星遥拉开他,低声道,“坐一边。”然后把整个碗给许宁拿着。
“你们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许宁:“一切都好啊,是不是七月初就可以开始拍长视频了?”
祝星遥:“还是看你小提琴曲练到哪啊。”
“我有点累……”虞钰捂着脸,这个确实。在这两三个月里,她就算忙也会来店里看一下服装订单,待一会儿又要回去工作。这段时间的直播告一段落之后,她虽然打算断播,但是是为了更新短视频和打理服装店,接着就是年底复播。祝星遥光听着就觉得累,但付出和收获成正比,这种就是痛与快乐并存,虞钰自己也很享受现在这种生活节奏。
祝星遥笑道:“我把你们接下来的拍摄流程发在群里,你们都去看一下,有什么冲突就和我说一声。”
许宁和虞钰大概看了一眼,都默默抬眼看向黄夕阳。他此时正在面无表情的刷着手机,嚼着蓝莓……
“干吗?”
许宁:“你空闲时间怎么变这么多了?”
“我从学校辞职了。”
“呀!”许宁,“真的假的。”
黄夕阳冷笑道:“假的,我会分身术。”
虞钰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转向祝星遥,想说的全表现在眼里,但祝星遥只是给了她一个微笑的信息。
说了什么又好像没有说什么,但就是很让人激动呀!
许宁难以置信地问他:“师哥给你开天价工资啊?”
黄夕阳也没有回答他,而是听到电脑有信息提醒就过去回复消息回去了。
而许宁依旧保持他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也只是这样啦,看看他们的拍摄流程,安排的对于他来说都挺合理的,算不上紧凑。
“嗯,我没问题。”
虞钰:“我也没问题。”
几人面对面核对好流程之后,他们也就回去休息,迎接明天漫长的拍摄,回归到以往忙碌的一天当中。
虞钰他们离开前,祝星遥把桌上的牛奶、饼干、薯片这些零食给他们带走。这个是昨天他和黄夕阳去超市,俩人因为在去之前发生了一点口角上的争执,导致后面走进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黄夕阳一个劲的拿一些本可以不需要买的零食。
虽然最终都是黄夕阳付钱,但是这些东西黄夕阳不吃,祝星遥也很少吃零食,放着也是放着。
目送他们出门后,祝星遥转身弯腰双臂放在黄夕阳双肩上,脸颊贴着他脸颊:“什么订单?”
黄夕阳不说话,手从鼠标上拿开,淡定的黏着他。
祝星遥看了看他和这位客户的聊天信息。大概就是顾客想要退货,但是由于货物是他来定制的,而且鲜花有保质期,一般很难全额退款,何况他是过来接近五天才来说退款,不退款就给差评……之类的。
今天又来聊这些事情,还粗言谓语,满嘴地沟油……说的那叫一个难听。
祝星遥以前没有当过客服,但也确确实实是遇到过这种类型的顾客。大部分除了办法都是接受退款……不过这次是定制类型的产品,而且也有顾客当时同意就这样定制的聊天记录,这种情况现在向平台申诉。
黄夕阳当然明白这些,祝星遥有和他说过,只是这位顾客一嘴地沟油喷射的太快了,以至于他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同时有点懵圈。
“可以委屈吗?”黄夕阳头侧靠在他手臂边。
祝星遥揉了揉他脸颊:“可以。”
黄夕阳马上正经不过三秒:“可以请假三天吗?”
祝星遥马上使上力气从揉变成捏:“一天扣三百,不包吃包住,更不可能给网。”
“去~~”黄夕阳长这么大就没有听过这样的话,要是谁敢怎么跟他说,cao!这班爱上谁上!
“过分!”
祝星遥拍了拍他肩:“起开,我来跟他说。”
黄夕阳乖乖地站起来,拿上单反相机:“我去拍你今早制作的花束。”
“下午我没有接订单,休息。”
黄夕阳淡道:“你去医院啊?”
“哈……”祝星遥很想骂他一句的,但想了想确实好像每一次和他说自己休息,都会在当天看见自己在医院,“不是,就是休息一下,出去吗?看电影、随便走走都行。”
“动画片出电影啦?”
祝星遥深呼吸一口,就是看他这几天一直都是在工作,周六日也没有休息过,怕他不适应稍微放松半天,cao!
他把所有力气都发泄在键盘上,越敲,力气就越大,整个屋子都围绕着祝星遥敲击键盘的声音。
黄夕阳:“我八百的键盘!大哥!!”因为大部分回复顾客信息都是黄夕阳来做,全职在这里工作剪视频也是在这台电脑上进行,所以他干脆把自己家的键盘鼠标也拿来了。
“和我五十块的键盘没什么区别。”祝星遥直接扎心道。
“嘿你这话说的,这不就是相当于我在游戏上花几十块买个皮肤,和在现在生活中买一件几十块钱的体恤的区别吗。”
祝星遥:“那不出去了,在这里工作吧。”
黄夕阳沉默了一会儿:“对啊,大夏天的出去干嘛,晒死了。”
祝星遥也是这么想的,但考虑出去也是觉得黄夕阳这个人会很乐意出去玩,果然还是他自己想多了。
“不过不工作啊,我想睡觉,昨晚三点多才睡,六点就被你叫起来了。”
昨天因为任务多,加上还要剪视频的原因,黄夕阳先让他回出租房了,说自己在这边剪完视频干脆就在店里休息了。没办法出租房那边没有电脑,而且连无线网络祝星遥也没有安装,都是靠流量。
祝星遥把顾客退货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之后,拿着手机走上二楼:“昨晚很吵吗?”
“也不是说很吵,而是……”黄夕阳把相机悬在胸前,看着他,“嗯……很嗨啊,对面。因为凌晨一点多经常有进进出出的声音,我就打开门外的摄像头看,都是一些小年轻,看样子对面应该有什么节目。”
“早上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对面屋主在清扫垃圾。”祝星遥在给花调整拍摄角度,“如果下次他们凌晨还吵到不可开交你就在群里,或者……你打开手机,我拉你进小区物业的群。这个人,下次如果再怎么吵,你就跟他投诉。”
黄夕阳:“直接在群里开骂,反正你是业主。”
“哈,没必要。”祝星遥,“话说你爸妈给你拿来的箱子里面装得是什么啊?”
“就是一些我经常用的东西吧……你给我的那个牙刷太难用了。”
“所以呢?”祝星遥在一旁分好等一下快递员送出去的单只花束,“有得用就不错了!”
“我那电动牙刷是一套的,今晚给你换上,不过牙刷替头好像没有多少了要在网上买。我还叫我妈把我投影仪给拿来。”
祝星遥笑道:“这些应该拿回出租房,在这边隔音不好,而且也不能保证邻居、楼上落下住户的正常性。可能会很难住习惯。”
“我当初买这里的时候还是新楼,没什么邻居。住的也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学生为主,但是这几年物价上涨,房租也不例外,所以现在房子周围都是商用,会比较吵。”
这些对于从来没有租过房子的黄夕阳来说没什么发言权。等外卖员把今天最后一项工作完成之后,他们整个下午都是待在手作店里,从好像黄夕阳带来的东西,到俩人带着猫一起窝在祝星遥分卧室里看搞笑电影。
明明刚才是黄夕阳还亢奋的不得了,看着看着人就睡着了,搞笑的是黄夕阳是以仰着头的只是睡着的,在祝星遥的视角上看就是他“睁着眼睛”睡觉,祝星遥赶紧拿起手机卡卡卡拍了好几张图片。
黄夕阳人醒了,从迷茫到清醒他花了五六分钟,然后把头埋在他肩窝上,喃喃道:“好饿……”
……
“现在才三点多。”祝星遥揉着他脸蛋。
黄夕阳不满道:“你把我买的零食都给许宁了!”
“你这是饿嘛,是嘴馋而已!”祝星遥投影画面,“你看跳转到动物纪录片了,这头牛像不像你?”
黄夕阳光盯着他不说话。
祝星遥也憋不住笑:“你看板着张脸……啊!你咬我,想死啊!”
……
晚饭时间,黄夕阳习惯边刷手机边吃饭,可能是因为大数据的问题,他刷到了祝星遥花店账号的视频。这视频看起来数据还不错,而且还是刚发布不超二十四小时。
只是这个视频的内容与花店无关,也不是他平时拍视频的风格。画面中只有一束艳丽的蓝玫瑰,调上闪闪发光的滤镜,配文:
我其实很少说这些事情,但是……任何定制的商品都是不可以随随便便退货的,这个小孩子都明白是什么道理。客服它属于服务行业,你可以对此进行任何有关商品的提问,如果他做的不好您也可以对他进行批评,或者直接私我投诉,但是请勿贬低式的辱骂。说句偏心的,他是我的员工,他是人,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们也是,所以请将心比心,如果做不到也请尊重。
唉……没必要,真没必要,大家在定制前多花时间与心思,也不会发生冲突,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强调“是不是就确定是这样了!”、“确定了就不能改了喔!”、“不确定可以再想想,我们不着急,您也不要着急。”等,几乎每一个来定制的顾客我都会说这样话。因为审美它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客观的事情,你是好看,别人就不一定会觉得好看;我是商家,产品当然要设计的大众化一些,但你是来定制,你自己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们当然不会拦着你,只会和你大概打一个预防针罢了,毕竟我们是专业的。
客服是人,如果大家对产品不满意可以在订单评论那里说、骂,我都接受,因为那是我这个商家的问题,我甚至还可以立刻给您解决,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但不要对客服进行发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