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许宁恢复拍摄视频的外景选在隔壁省,一片花丛风景,注定很晒也很多蚊子,所以祝星遥这次足足带了三瓶防晒霜,还有风扇、墨镜这些东西。
人流倒是算不上多,反而很多小店铺,他们应该是没有赶上这里的旅游旺季。果然从高处看向花丛,几乎一大片都是绿叶。而且就算有些花开了,也没有很茂盛,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环境不错,就算没有花开,到时候落日余晖在这也能拍出一组不错的照片。
黄夕阳叹息道:“还是换个地方吧……我跟你说这里太亮了,会让你这个拉小提琴的人拉低存在感,景只是视频当中的背景,你的存在感不能低与它。再说了,现在这个景也没有多好,哈……除非你穿个破烂然后搞一个无比蓬松的头发,这样我或许可以保证你在视频当中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发屁!”许宁懒得和他争吵,看向祝星遥需求解决办法。
祝星遥低头看手机:“当然是听他的换一个场地,我找找……”
此时黄夕阳好像才发觉到啥:“近期的拍摄流程好像大部分都寻求过我的意见,为什么?”
祝星遥知道他很少关注数据这些东西,也就不歪拐抹角,直接告诉他:“上次我们去山景区拍的那个视频,单个平台三天点击量一个亿。”
虞钰补充道:“一星期四个亿。”
“我怎么牛*嘛!”黄夕阳也惊呆了,他自己的视频都没有怎么“爆”!
对许宁说:“那你还对我态度这么差!”
许宁无话可说,也不代表就此改变。
祝星遥笑道:“我发现你用镜头表达故事的能力,就像我用文字传播思想一样,能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共鸣,明明知道这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一字一句也没有,就是能让人明白你在‘说’什么,厉害。”
“啊哈~”黄夕阳摆动身体,让俩人肩贴肩,靠在一起,不过祝星遥很快就僵硬的推开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两人确定了关系之后,在外肢体接触会异常变得敏感,甚至会有些避讳。
被推开的黄夕阳变现的非常不爽!
而且虞钰和许宁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反倒是他们自己小心翼翼。
哈?他不能理解??
最终他们更换的地点在该省的人民公园里外,所有提前标点好的镜头在决定换场地后,全被推翻了,其实这算不上什么崩溃的事情。因为在黄夕阳还没有加入之前他们也做过这样的事情,没办法外景拍摄总会或多或少的意外,只要主题不变,外景与主题分开的不是很离谱,关系都不是很大。
黄夕阳趁着许宁试练的时间四处拍了拍周围的环境,这边公园的树林还是比较多的,黄夕阳才刚走进丛林手臂就多了好几个红彤彤的包子。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世间万物都有灵性,除了蚊子!”
祝星遥随后找到他,站在身后等他录完这一段,才往前走:“夕阳……”在他手腕上系上驱蚊的手环,“驱蚊的,我这还有万金油,你在口袋放一盒。”
黄夕阳唇部轻轻碰了一下他太阳穴附近:“谢谢~”
祝星遥随手捏了一下他脸颊:“注意安全。”
从上午十点一直到中午一点,黄夕阳和许宁还在拍,而祝星遥被黄夕阳在悄无声息之下“警告”,坐在遮阴公共石桌上是午饭,其实就是方盒饭,如果放在以前几个面包加一瓶牛奶就算了。
快三点黄夕阳和许宁才从公园最南边的地方回来和祝星遥他们会合,但是黄夕阳换一件衣服还要给虞钰拍视频。
他看了看时间:“拍完、回去应该够时间吧?”
祝星遥从背包里翻出他的T恤给他:“够。给,把换出来的衣服放进这个袋子里。”
“哦。”
然而就在黄夕阳转身去卫生间没走几步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玩滑板技术不精的小孩朝他冲过来!
黄夕阳誓死保护他的宝贝单反,结果就是黄夕阳崴了脚,小孩牙齿磕坏了半只……
三人都没反应过来黄夕阳这是什么呢,小孩的哭声先把他们吸引了过去。看到黄夕阳倒在倒在地上,祝星遥赶紧向前把他扶起来,随着经过路人、小孩家属和公园保安的加入,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事件前因后果说另一边。
解决方案自然是小孩家人承担黄夕阳一半的医药费,黄夕阳明显觉得不值,凭什么只是一半,明明是他小孩的问题。但是协商的结果就是这样,再走进一步处理,看谁谁都觉得麻烦,黄夕阳就干脆认了这样的处理方式。
然而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虞钰的视频没有拍,就连许宁的视频镜头也只是拍了一半。黄夕阳还要进医院,照片子、包扎。
排队拿药的时候,没吃东西前的黄夕阳,和吃饱之后的黄夕阳完全是两个人。没吃前死气沉沉的,一脸全世界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一样,吃饱后:“哈哈哈……”
“你笑啥?”祝星遥给他手臂上还没有淡下去的蚊子印再抹一点万金油。
“那小孩门牙没有了哈哈哈哈哈……”黄夕阳笑得很是缺德,但是他想自己可以笑。他还小就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祝星遥:“除了脚,还有其他地方摔伤吗?”
黄夕阳摇了摇头:“没有,哈哈哈哈……我好像还偷拍了照片,是小孩,还是他哭的时候拍的。”他低头使劲的翻找着……
“黄夕阳?”黄羲和穿着一件彩色的吊带,露出肩头前一串英文字母,下身一条简单浅色的微喇叭牛仔裤,一双小白鞋。与这里人格格不入的穿衣风格,或者说是除了在虞钰视频里见过有女孩怎么穿之外,他很少在现实生活中看不到。
黄夕阳看见是自己妹妹,淡道:“转科室了?”
黄羲和坐在他身旁,一头浓密的卷发里还藏着一双低调的奢侈品牌的耳环:“你看我这样像是来这里工作的吗?”
“不过你……我倒是很是好奇,脚怎么了,包成这样被人打了?谁这么大胆?”
“对啊,谁这么大胆!所以肯定不是被人打了,cao!”黄夕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最终还是由祝星遥来给黄羲和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黄羲和听完不免有些心疼哥哥,只是这种心疼用“嘲笑”代替了。于此同时夏启明从后走过来,黄夕阳和祝星遥俩人都很有默契的看向彼此。
黄夕阳问:“你是?”
夏启明乖巧地点了点头叫道:“阳哥。”
“霍哦!”黄夕阳拍着大腿说,“你不是那个、那个……哎忘了。”
祝星遥低头一笑,什么鬼……
黄羲和说:“我出国前住的房子,对面家的小孩,夏启明。”
她把名字说出来,黄夕阳还是没有什么影响,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很是眼熟:“你好,完全忘记了。”
夏启明尴尬道:“长高了,变样了。”
“哎,这话应该是我说的。”黄夕阳想到每次长辈见到他第一句套近乎的话就是这个,“你们来这边做什么啊?”
夏启明:“我妈妈在这边住院。”
“什么病啊?”
“胃癌。”
……
话到这戛然而止,大家都沉默了,特别是祝星遥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木头一样,就连黄夕阳也成了“哑巴”。
黄羲和一只手臂搭在夏启明肩后:“我先送他回去了。”
“哦。”
黄羲和看着祝星遥:“麻烦您了,他眼睛不好啊谢谢。”
祝星遥摆着双手:“不不不……工伤,我会的。”
“哈哈哈……”黄羲和拉着夏启明,就她一个人叨叨嘘嘘的说话,夏启明在身旁呆木地点头回应。
黄夕阳歪头靠着祝星遥肩头,呆呆地依靠了一会儿,领药窗口也交到了他的号码,就此直接开车回出租房。
祝星遥搀扶他走进房间,俩人待在房间里,黄夕阳坐在床边,在安静的环境下稍微拥抱,在对方怀里依偎了一会儿。
黄夕阳反而越抱着越不想分开了,在一起之后他的一举一动,比祝星遥想得几乎完全不一样。他以为黄夕阳是一个非常不喜欢别人管着的人,而且非常松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事实上在他嘴里他确实是这样的人,而表现出来的各种行为,都很迁就他,偏向他。
祝星遥有些好奇的问他,而且还是用调侃的语气问,为什么?他甚至用上了“装”这个字。
而黄夕阳却很无所谓的表示道,我不和你吵,太累了,我以前经常看到我爸妈因为这种,在琐事上意见不合的事情吵架,我光听着就烦,烦死了。
这个还真是他没有想过的解决办法,在他眼里,人好像都是好胜心非常强烈的,只会听从自己认为比自己强的人。而伴侣关系是一种平等关系,不存在“高低”,所以在意见不相配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不必要的争吵。争吵的激烈程度与最终的解决方式,决定于个人的好胜心有多强,自尊心有多重,或者换句话说另一半对你的尊重态度在哪个位置上。
祝星遥先放开手,揉着他脸颊:“我去煮碗汤面?”
“加蛋。”
“我不会煎……”
“那就按照你的方法来。”
“不好吃不许吐槽。”
“你上次说,不好吃可以直说的,你自己知道自己的厨艺水平。”
祝星遥捏着他脸颊,笑道:“那也许,你说太多次啦~”
“我去了,你不要乱走等我拿给你。”
“知道啦~”
祝星遥租的出租房,客厅和厨房是一起的,客厅的空间和卧室差不多大小,一个人住刚刚好,多了黄夕阳来也就这样。他们没有很正式的说过什么同居的话,但是出租房日渐增加黄夕阳的东西就是同居的开始。
包括手作店里的物品,也开始日渐出现很多不属于祝星遥的东西,而他也并不觉得这些东西碍事,更不会觉得多了这些东西家里变得很狭窄。因为只要他说,黄夕阳就会马上收拾,并且问他“我该放在哪里”。黄夕阳的高度包容和理解,就是祝星遥愿意时刻站在他身旁,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开始。
黄夕阳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换个侧卧的姿势继续是,他发现祝星遥的房间靠墙处多了好多箱子,好想是新放在这里的,前几日还没有发觉呢。
放在最上面的箱子没有合上,他抱着好奇的心态向前看了一眼,全都是书本,而且都是英文书。
“祝星遥——”
听到黄夕阳在叫他,他赶紧关掉抽烟机,端着两大碗面进房间放在折叠方型桌子上。
“怎么呢?”
“这是啥?”
祝星遥好笑道:“你不都看见了吗,英文书。”
黄夕阳坐在地面上:“那看了。哈~你就是欺负我看不懂英文,这是根据你写的文章出版的对不对?”
祝星遥其实不是很想翻出来看,但是黄夕阳好奇他也就不想多说什么:“过来吃面,等一下面坨了。”
“你先过来。”黄夕阳往箱子底下翻,“这是什么……”一大叠A4纸,上面印刷着……
祝星遥不管他自己坐在桌边无滋无味的吃东西,眼里只有他热腾腾的汤面,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
那些是祝星遥这么多年来的胃镜检查结果表,还有几张肠镜检查结果表。这种情况就像极了给祝星遥是去给消化内科捐钱留下来的证明。
A4纸下面是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各种盖着法章的纸张,有起诉的、维权的、还有各种衍生版权相关文件。另一份是有关起诉各种诽谤、侮辱、泄露隐私的文件,还有……证据、祝星遥把这些恶心的文字一张张的打印出来,但是除了这些,他没有看见任何纸张写着多详细的“处理结果”,也就代表了他并没有起诉成功,或者换句话说并没有人能成功帮助到他。
黄夕阳有些难过,也有些悲伤,因为祝星遥是一直有在为自己“证明”,只不过是这个社会、这个法律帮不了他。他“压箱底”的文件,就是他的“另一颗心脏”。
他曾经问过黄夕阳自己会不会成为“网暴”的牺牲品,其实他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更多的“牺牲品”出现,会不会换来真正意义上的“反对网暴”法律法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