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夕阳把箱子里他翻出来的所有东西一点一点放好,反而唯唯诺诺的走到祝星遥身旁,装可怜地扯了扯他衣袖:“对不起~”
祝星遥被他的“道歉”笑到了,敲了敲桌子:“坐下,快吃。”
黄夕阳马上做好,捧起碗面慢慢地吃,这估计又要吃上好几个小时,而且是吃不完的那种。毕竟黄夕阳算不上能吃的人,而且还在医院吃了一点东西。
“给我一点吧。”祝星遥用筷子夹了一点过自己的碗里,“等一下你去看一下有没有顾客发信息来询单。接下来一个星期你就想待在店里,等脚好了再接着拍视频,你待在店里的一个星期我来拍,知道吗?”
“嗯。”
听到他的答复祝星遥慢慢的倾靠在他肩上。
黄夕阳放下碗面,稍微犹豫了几声:“今晚碰见的那个夏启明,他的母亲以前经常和他父亲吵架,而且还是那种抱着‘必死’的心态去吵。在我眼里他妈妈就像一个‘泼妇’一样嗓门非常大;他父亲更是,特别……自私。不过看见现在的夏启明,他能和黄羲和还有联系,说明他性格上并没有完全受他家庭影响。”
“黄羲和在我眼里一直是一个有非常强判断是非能力的人,在她第一次听到他父母吵架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们俩,看见也不会打招呼。但妈妈跟我们说,千万不要针对夏启明,我不求你们对他有多好,但是一定不要欺负他,不要对他有歧视。他肯定从一出生就对自己的家庭环境不喜欢,小孩子也会反问为什么我的父母是这样,别人的却不是这样,在这个时候就一定不要欺负他。如果你很正常的和他说一句话,他变现出与正常小孩一反常态的动作,就要和妈妈说,并且保持一定距离,但是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有些胆怯,你可放心大胆的和他做朋友。”
“我以前其实很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么说……”黄夕阳停顿了一下,“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人从一出生就是杀人犯,排除基因这些不可控的元素之外,就是社会、家庭和经历,但是这些也就你自己知道,不要把自己承受过的痛苦,成为‘你变恶’的理由。夏启明的父亲在我们搬走之前,也就是夏启明快上初中,那个时候他的三观思想其实已经长不多成型了,所以在面对他父亲对他妈妈动手的时候找我们报警。也是因为这样他成为了一名单亲家庭的孩子,但他对人处事的态度其实……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我以前记得在小区楼下吧,黄羲和和我下去走走,有个小孩对夏启明说了一些不太入耳的东西,他刚想要动手的时候,黄羲和拉住他他就放弃了。现在想想还觉得挺神奇的。”
“大概从几年前开始吧,文字攻击好像成了一种毒药,有人说,你连书本文字都不看,怎么可能会去注意侮辱的文字。夏启明听了这些不入耳的话,表现出来的激动,其实就是一种很好的反驳。文章是用来看的,但是文字是用来理解的,不然不会有‘阴阳怪气’这样的组词出现。所以这和看不看没有关系,它是一件事情;如果他影响到了你的生活,那就把他解决掉,不要成为你口中的‘牺牲品’。”
黄夕阳伸手抚摸他脊背:“我有点慌,因为你现在这么说也算是我半个亲人了。”
“哈~”祝星遥扒着他胸口,在他耳垂下说,“我是你情人……”
黄夕阳腿崴了,但是拍摄流程还要继续可不能中断了,不然一家人(他和黄夕阳,两只猫)就得喝西北风了。
祝星遥拎着一袋两袋东西回来,对着楼上喊:“夕阳——”
“干嘛?”黄夕阳正在楼上打包客人下单的花束,手背手臂还沾着包装袋的白色塑料纸条,没办法这种东西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就是会往人皮肤、衣服上沾。他一边拿掉身上的“狗皮膏药”,一边搀扶着楼梯下来。
祝星遥告诉他:“那个电力瓷锅你会用吧,把这些东西洗干净,骨头煎一下全倒进锅里,倒五六碗水,煲三个小时。”
“哦。”黄夕阳,“你又去哪?”
“拿货。”
“哦。”
等祝星遥准备回来,店里的顾客也开始陆陆续续完成手工离开。
坐在电脑前,看了一眼顾客咨询订单消息后,他突然站起来,在电脑桌旁小跳了两下。这一幕刚好被祝星遥看见,他倒是没有多紧张,因为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前面两天他就开始这样试跳几下。
“嘻嘻。”黄夕阳转身朝祝星遥憨笑了两声,“我明天想出去拍视频。”
“你不是三天前才更新了吗?”是黄夕阳之前拍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库存”,他大部分更新的视频都是这样的,很少是说出去一趟只有一段视频的素材。
“我想出去嘛。”
“一个人?”
“你跟着?”
祝星遥稍微仰了仰头:“不可以啊!”
“可以~”
祝星遥瞥了他一眼:“炒菜了吗?”
“炒了。”黄夕阳快速去厨房端出来。
“我说了多少次了,先擦桌子……”
饭桌上,刚一坐下饭还没吃上几口,祝星遥开始习惯性的“报菜钱”,这个是黄夕阳和他在一起之后才发现的,祝星遥的一个小习惯。这是黄夕阳认为比较特别也是不能理解的一个小习惯,为什么要在饭桌上说这个菜多少钱,那个菜多少钱,那煲汤花了多少,今天这一顿总共多少……
当然祝星遥也不是每次吃饭都会怎么做,也就一次两次而已。因为黄夕阳从来不会在乎这些,也没有经历过一顿花多少钱会在饭桌上直接说,所以记得就会比较清楚。并且祝星遥还是以一种很家常、随口的语气说出来的,这个让黄夕阳更难想明白了。
但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也不好直接说自己的想法,毕竟扯上钱的想法如果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说很容易引起误会。加上他也不是那种一分一毛都要计较的人,还是出门在外都是可以自己掏钱就是自己掏钱,也就没有和祝星遥提这件事。
祝星遥边给他成汤,边问:“这次打算去哪?”
“就到处走走呗。”
“我把你以前的视频全都看了。”祝星遥笑道,“绿皮火车坐了几百个小时?”
“哈~”
刚大学本科毕业考完研之后他就开始坐车出去,到各种地方。因为年轻也没必要赶时间,就坐绿皮火车到处走。那个时候除了要和爸妈无时无刻保持联系之外,基本没有任何的负担,想去哪里就去哪。
看着由南向北的房屋变化,感受同一个季节不同地方的温度,还有当地人的生活节奏。一开始他很少很会特意去哪个景点走一趟;不仅是人太多,还有就是他是去拍照、拍视频的。他想那种“独一无二”景象,这种景象就是需要自己遇到,而不是“去看”。
“以前我看一些纪录片,会讲什么在绿皮火车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经常会碰到各种妖魔鬼怪的人类。其中就包括人**。”
祝星遥一听到“人**”这三个字,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黄羲和和他提过,黄夕阳以前被拐卖的事情。
“但我没有在火车上碰到过。”黄夕阳放下瓷碗,“我看到最直观的,就是贫富差距……对,就是这个。我生活的环境和我在火车上遇到的人差别都很大,而且看他们的外表年纪跨度应该也很大;有十几岁出来打工的,也有出去读书的,有三十多的男男女女外出打工的,也有五六十岁的出门搬砖。”
“现在科技和社会进步了,我也很少能直观的看到这些,但是旧时代的素质教养还保留下来了。”
“噗呲~”祝星遥就知道他吐槽这些破事,“所以这次想好去哪没有?”
“就随便走走呗。”
这次出门黄夕阳也没有考虑去很远的地方,一趟半小时的高铁旅途,也就是换了一个不是他们生活的地方四处走。
黄夕阳发现在所谓“陌生”的环境,祝星遥反而会更自然,一举一动都是顺其自然的进行。他拿着手机null,黄夕阳拿着单反取景拍他需要的景物。
他觉得祝星遥这样拿着手机镜头对着他,就好像眼里都是他一样,镜头随着他移动而移动,渐渐地他习惯了身边多一个“跟拍”的人。
走到一家花店门口,黄夕阳马上停下脚步拉着祝星遥手臂走进去,祝星遥也没有关掉摄像头,而是顺势放低手机,把他们的对话一点一点的记录上。
“花。”黄夕阳拿着一束白菊花,“洋甘菊。”
“哈?”祝星遥拿起手机对着他手上的花问,“这是什么?”
黄夕阳就知道自己说错了:“雏菊?”
“这是白菊花啊,大哥!”祝星遥简直要笑死了,拍了一下他肩膀,“快放回去!”
“哦。”黄夕阳再拿起一支向日葵,“那这个呢?”
祝星遥忍不住笑出声:“黄菊。”
黄夕阳对着他喊:“我瞎啊!”
“我怎么知道你!”
黄夕阳放回去,走到花店的“浪漫区”,全是蔷薇科类别的花束,还有干花。
他指着一束蓝色的满天星干花问:“这是啥?”
“满天星。”祝星遥转身去看一下他个人除了蓝玫瑰,比较喜欢且好养的植物。
黄夕阳跟着他走:“多肉~仙人掌~”他也就只认识这两样植物,“绿色叶子、棕色叶子,全是叶子……”
“你闭嘴!”祝星遥凑上前看了看价格,“五十多!算了吧,之前我就养过这个,我还以为自己这么忙肯定会养死,结果被家里两只猫吃了,气得我!”
黄夕阳安慰道:“你那猫粮也有五十多啦。”
“你有事嘛~它吃了这东西,今天就不用再吃了吗?”祝星遥伸手抓着他后脖颈,“走,不要看了,人都不认识……”
“哎不是啊,还有仙人掌啊,猫肯定不吃。”
祝星遥认真地问他:“你养得活?”
黄夕阳:“你看不起我?”
“……”祝星遥这哪到哪,“一个月工资赌不赌?”
黄夕阳能屈能伸:“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切~”
赌个毛线!上次因为在工作日睡晚了,早上没有按时起来,按照他的上班时间来说就是吃到了四十分钟;没错这种事情发生在黄夕阳身上一点也不足为奇。所以被祝星遥扣了三百,但是他觉得扣了三百,无所谓吧,反正包吃包住,水电费也不用自己交。结果那个月又起晚了一次,他非常诚恳的摸着良心说,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起不来,很困很困!
然后在接下来快接近月尾,还没有到月尾的时候,他的钱包成功被祝星遥洗的那叫一个干净。大到进费货、材料费、租房费祝星遥叫他给,小到水电费、一天三顿、给车子加油,就连出超市买一点东西,连一盒*都要他付。
终于在月底最后一天黄夕阳受不了了,问他什么时候发工资,明示他自己没钱了。接着祝星遥来一句,原来我是老板啊?我还以为你才是呢。
止此,黄夕阳的手机闹钟从原来的一个,递增到了现在的十五个。
后来只要黄夕阳在工作上一犯错,出什么不应该发生的小插曲。祝星遥都会直接明了的扣工资,不过这个也是黄夕阳他自己愿意接受的。
他不为什么,就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现在呆在祝星遥身边什么都不缺,而且也不需要操心什么房租啊,给车加油啊这些。明天需要干嘛清晰明了,只需要工作、干活,多好!
祝星遥每次出门还能给他带零食、水果。说想吃啥、买啥,基本祝星遥都能给他实现;还有免费的新衣服!这很重要,他最讨厌上午买衣服了,在实体店和服务员你来我往的挑衣服,简直要命而且很浪费时间。
但反观祝星遥他倒比较在意这些事情,经常会问告诉他,如果你不喜欢在这里工作,或者不愿意一直困在这里,可以出去找工作。
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在黄夕阳在工作上犯错的时候说,搞得他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有时候他还会说一些什么“要是我帮你一脚踢出去,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在我这里工作说是工资涨了,其实一分钱也没有拿到。”他虽然知道祝星遥也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但这对黄夕阳来说是很恐怖的话。
他母亲就经常这样质问他父亲,说什么都绑着他父亲身份,自己花一分钱你父亲都知道,然后说着说着他母亲就自己生自己的气了。
但黄夕阳和母亲却是两种心态,也许是因为他家庭氛围的关系,凡是遇到什么困难,只有回家躲起来,过一阵就好了。
所以他从来不担心祝星遥所说的问题,但是经常听妈妈说这种话,现在又听祝星遥说,他就觉得光是回避这个话题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到下一次祝星遥再说类似的话时,黄夕阳就很明确地表示道:“我真觉得现在特别好,不想改变。如果你真像自己说的那样,除了错是犯在出轨这种伦 理大战中,你不说我也会自己走。但……如果只是感情没了,你……允许我……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