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美食街。
夏启明右手拿着一个冰激凌,左手拿着一杯奶茶给黄羲和:“你的额……冰激凌加奶茶。”
“哈哈……”黄羲和推了推他,“好喝。”
“嗯,甜上加甜。”
“哈哈哈……我也想尝一下你那个……不,先拍照。”黄羲和举起手机,食物和他们各拍了几张才开始吃,“还不错。”
夏启明帮她拿着挎包:“嘻嘻。”
“来,看镜头。”黄羲和用自己看他侧脸的视角拍一张,然后她依着夏启明肩膀再拍一张。夏启明笑得太僵硬了,不过也算是好看的,总比他在家里拍照非要搞怪,做各种奇怪的表情,就是不配合她,幼稚!
夏启明手臂揽着她脖子,俩人同步伐的走在人来人往的美食街上,香喷喷的烧烤香料吸引着吃货们的味蕾:“你想去哪啊?”
“就到处走走呗,你想去哪啊?”
他们走到美食街的尽头,绕出美食街就是步行街,各种买买,但是黄羲和明显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她对物质需求很少,但是她要是需要物质,一买就很贵,在家里她穿戴的所有东西都是大家耳熟能闻的名牌、大牌。
夏启明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样就算他和黄羲和分开了,自己也有地方住,所以他努力工作也不全是为了她。在为她花钱这方面算不上慷慨,但也不吝啬;黄羲和懂得尺度,也能给足他尊重和尊严,这个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处于一种非常简单轻松的状态,但也仅此而已。如果谈了三四年,甚至五六年还是这样,其实这算是比较难过的,好像一点进步的都没有,也不知道对方是认真的还是顺意的。
夏启明把手放下来:“我告诉了我爸我们之间的关系,他问我了所以我就直接说了。”
“是嘛,我还以为只有你爷爷奶奶知道了就可以了。”黄羲和踮脚单手拉着夏启明往隧道走,走到对面。
“去哪?”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隧道下除了一些宣传国家相关的事情还有一些广告牌。黄羲和指着一块长达两米发光的牌子,上面全是一排排医师,“你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看着黄羲和骄傲的指着自己头像旁边的名字,“第一人民医院,神经科热门医师黄羲和。”
夏启明也骄傲的大方回道:“黄羲和,我认识,我女朋友。”
“对啦~”黄羲和心花怒放地贴上夏启明肩膀,像只害羞的小猫咪一样蹭来蹭去。
夏启明非常直男地说:“妆要擦掉了。”
黄羲和马上停下动作,本来很开心的:“你有毒吧!”
“我没化妆,就涂了口红。”
“额……”夏启明马上灵机一动,“证明你皮肤好,我都看错了,小生眼拙。”
“哼~”突然黄羲和电话响了。
“啧!”夏启明瞬间不开心了,又是这样,上次出来玩黄羲和也是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上上次在家好好的看着电影又是这样,上上上次出门吃顿西餐还没吃到一半又被电话叫走。
噘着嘴,拉长张脸盯着黄羲和听电话。
不过这次倒不是医院。
黄羲和抿了抿嘴,拍了拍他手臂:“我哥眼睛突然视力模糊看不见东西了,那个……先开车去过去一趟。”
车是黄羲和上下班用的,夏启明现在考了驾照只要是俩人一起出门都是他来开。
祝星遥家里。
他给黄羲和他们开门:“你……”
她先看了看祝星遥,因为他眼睛非常红,接着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哥哥身上:“我去……你脸又怎么呢,还有手、脚,祝星遥要打得?”
黄夕阳再次无语住了:“你也少看新闻!还有为什么你的语气听着这么轻佻,笑什么?!”
“哈哈哈……不是,你现在眼睛怎么样了?”
“有在慢慢清楚了。”黄夕阳拿起自己的药,想要给她看。
黄羲和接过边看边说:“你有适当加量吗?”
“医生规定范围内啊,他说能吃多少,每次我都是直接吃这个量的。”黄夕阳低头,“星遥……”
祝星遥就站在他身旁,黄夕阳抬手一抓就抓到他了:“我想喝水。”
“嗯,我去给你拿。”
趁他倒水期间,黄羲和低声问他:“到底怎么了?”
“手脚是自己踩空摔的。脸……祝星遥爸妈来了……”
“我去~”黄羲和碰了碰他脸,在她来之前祝星遥用冷水给他敷了一下,“他妈妈也太厉害了吧!”
祝星遥拿着温水走到他身旁,边说着,边放到他嘴边:“慢点喝啊,现在眼睛有点好了?脸还痛不痛?”
“你声音有点哑了,也喝点水吧。”
“嗯。”
黄羲和有点不免露出担忧的表情,倒不是因为他哥哥,而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你们还好吗?”
祝星遥摇了摇头:“我有什么事啊……那个你们聊,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带黄夕阳去医院,我现在要工作了,有好多东西今天也没有做完。”他抓着黄夕阳手腕,捏了捏,“对不起,真的,如果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直接跟我说。”
“嗯。”黄夕阳也非常担心他啊,因为他的状态比自己差多了,挨一巴掌怕什么,他最担害怕的是祝星遥现在的情绪,这才是他最关心的,“祝星遥……有我呢……”
“我知道。”祝星遥勉强笑了笑,但他现在还看不到。
等了大概五十多分钟,黄夕阳视野这才恢复正常,比以前慢了接近半个小时,最终黄羲和海慧寺带他去了一趟眼科,大概检查了一下。医生叮嘱他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过分承受力度过大的攻击,以后遇到这些事情要尽量躲开之类的话。
想想上次出现这种情况,当时的情绪好像和现在差不多,激动,而且很着急啊,又有些许害怕,害怕自己找不到路,回不到家,更害怕自己像小时候那样又遇到人**。
黄羲和和黄夕阳一起坐在后座上,她问:“祝星遥的妈妈非常抗拒他们的关系吗?”
“呵~”黄夕阳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说呢,这不就说明了一切吗?还问,我现在都快烦死了,祝星遥最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焦虑非常严重,你知道吗,唉……真的是,真不会挑时候,全都一时间冲上来,真不知道当年祝星遥是怎么挺过那两次网暴的。啧~唉……”
黄昏夕阳照到车窗玻璃上,黄橙色的光穿过透色玻璃,落在黄夕阳侧脸庞。把他所有情绪无限放大,同时限制了他望外看的视野,因为他从来见过真正的夕阳光,它甚至会影响黄夕阳看见真正的事与物。
回到家门口,黄夕阳看见自家根本没有完全关上:“嗯!”
黄夕阳让他俩站在门口,轻轻推开家门,看见祝星遥正在专心工作,连他回来,在家里走了一圈也没有注意到。
黄夕阳走出家门,对黄羲和说:“小灰猫不见了!”
“啊!”黄羲和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你确定?”
“对……我也不知道……”黄夕阳撑着额头,掏出手机打开门口摄像头软件,“你看下它有没有走出来,我再进家找找。”
“哦。”黄羲和和夏启明俩人一起拿着他手机看。
黄夕阳回到家找了好几圈还是不见小灰猫,他也疲惫了,手痛、脚痛、脸也是,但是他好像没有发泄的泪水,只有无尽的累。
他看着祝星遥眼里只有工作的背影,心里就会传来一阵阵刺痛,他好像食言了,可他无能为力啊,怎么办……
过了十多分钟,黄羲和告诉他小灰猫确实走出去了,他们楼下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他,甚至还看了小区监控。黄夕阳看着监控画面,上面很清楚显示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把小灰猫给偷走了,那个画面看得黄夕阳眼红心颤,这就像当初他妈妈看小区监控,看见自己儿子被人**带走一样。
黄羲和有些害怕自己哥哥冷淡的目光,因为真的很吓人,仿佛一朵乌云,靠近有电闪雷鸣轰击。
“哥……要报警吗?”
黄夕阳只是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简单的回应,灯光暗淡的监控笼罩着他们在场所有人,极度昏暗的气氛,让监控室负责人都不敢马上驱赶他们离开。
天色暗下,剩下的事情暂时有黄羲和他们管,黄夕阳回到家里,祝星遥还在工作,他没有开口说什么,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洗澡了。当年他奶奶走丢当晚,现在的祝星遥就是当年的黄夕阳,他还不知道,还在家里赶作业;后来还是找到之后,黄妈告诉他的,他很难过,很伤心,可是已经没有用了,奶奶已经去世了,被酒驾闯红灯的司机一脚油门压了过去。
他在想如果自己当时多关心奶奶一点,是不是她就不会走出家门,回不来,如果当晚他注意到家里氛围不对劲,加入大家一起去找奶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显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先不说他眼睛问题,奶奶想出家门走走,爷爷也拦不住,而自己跟着奶奶一起出去……
黄夕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肩上搭着一条棕色毛巾,小白猫看见他马上走过来,一开始他还没心情理它,直到自己走到哪,它跟到哪,还蹭着自己的脚,他才反应过来。
“饿啦?”黄夕阳把它抱起来,“也是都忘记给你们……开餐啰~”
此时祝星遥走过来问他:“好点了吗?怎么不吹头发。”说着就走到房间去拿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一下。”
黄夕阳听话的走到他面前,坐在椅子上。祝星遥边用毛巾给他擦,调整吹风机方向和温度,慢慢地为他吹干头发。
在此期间,黄夕阳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他们之间突然变化无话可说,好突然祝星遥有点不适应,但又不觉得奇怪,因为在一起时间久了,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他们都知道,何况今天还出了怎么乱子。
“奶奶走丢了……”黄夕阳突然开口道,“那天我答应爸妈在家看着奶奶的,她有阿尔茨海默症,但是我……有作业要写,我以为奶奶不会开门,不回去了,前几次也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但是那天她走了出去,就没有再回来过。当时我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直到第二天,妈妈告诉我奶奶走出了家门,迷路了,走到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酒驾司机闯红灯直接从她身上压了过去。”
“我很抱歉,也难过,是我食言了。小灰猫也走丢了,对不起……我现在没有能力去找,抱歉。”
吹风机停止运行,连同祝星遥的擦拭动作。黄夕阳保持着低头的动作,双手相互扣着指腹,这是一种他藏匿很久的自责,也是他不敢面对的痛,他好像回到当初,好好的看着奶奶,不让她走出家门。哪怕在一点反应过来,自己也许还能再见到奶奶一面。
在奶奶确诊后,那时的黄夕阳想过无数种与奶奶告别的方式,想过无数种当天自己要如何如何对待奶奶,如何面对她的离去,但万万没想到这些准备他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实现。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导致这场变故的发生是他自己。
祝星遥在他背后伸手托着他下巴,亲了一下他后脑勺:“没关系,有你在,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你出事,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对不起。”这些话是无法弥补黄夕阳对自己的自责,因为黄妈曾经就说过类似的话,但是他依旧无法从自责中完全走出来,“它被人偷走了。”
“你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应该找不回来了。”
很正常他那只小猫也不过一千块,他也养不起这么贵的小猫。祝星遥也难过,但比起黄夕阳,他更希望黄夕阳不要自责。
祝星遥走到他面前:“我真的不怪你……来,我给你上药。我去拿冰块,给他脸消消肿。”
边给他涂药,祝星遥想了想还是要和他说一声视频的事情:“是我堂弟把造谣我俩的合成视频发到了村子群里。那个群还蛮多人的,我……我另一个微信小号在群里面,但是我不敢去看……我那个堂弟年纪比较小,他比我小好说也有十来岁吧,所以……”
“那也能坐牢了。”
“……”祝星遥只是低头给他抹药,没有接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在接着说下去,就好像他在袒护这个堂弟一样。
黄夕阳补充道:“我不会做什么,也不会伤害你家人,我只希望你不要被他们影响了,误判了我对你的感情。”
“我明白。”
另一边,黄羲和和夏启明从派出所出来,回到车里。警察给出了的结果是,他们会查这个人,因为他很有可能会继续在小区实施盗窃,但是找到他带走的小猫希望有点渺茫。
说得很委婉,黄羲和也能理解,小猫价格也不算是很贵,就是她有点难过。
夏启明看见她这样有点不理解,也有点担心她,黄羲和也明白他的不理解,所以并没有生气,而是说了几句以前的事情。
“黄夕阳以前走丢被人**拐卖过,刚才他是怎么看监控找猫的,以前我和爸妈就是这么看监控找他的。”黄羲和在车里顺便拿起一支笔,把卷发盘起来,盯着前方路灯和车灯纵横交错的公路。这两兄妹的长相是完全遗传了黄妈长相当中全部的优点,无论是骨相还是气质,缺点不要,全拿了优点。让整个脸部看起来,既特别又协调,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就会一直记得,就连名字起的也是如此。
夏启明手放在她肩膀上,给她捏了捏肩,呆呆地看着她不说话。
黄羲和:“学医之前我那些宏达理想败于现实。不是所有专业课满分就一定可以成为一位合格的医生;不是参与非常多的研究项目就一定可以研制出,完全能治疗中老年痴呆症的方法;不是尽职尽责就可以治好所有患者。我真是上岗之后,碰到过很多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希望有能人能理解我,我并不是万能的;可每每这样想的时候,就会问自己一遍,为什么办不到,你不是医生吗?”
“奶奶影响这我做医生的目的,影响了我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我只是有些累,我想自己应该要看清楚自己的能力。”
夏启明:“都快好起来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