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脸皮薄……”
真他*脸皮薄,因为他脸皮薄一个片段拍了五六七八次!
这条老街也能算是该城市的景点之一,那些路人与旅游者也真是的,没看过拉小提琴录视频吗?看就算了,还停下来围观看干什么!
除了第一次,问题在意他,看多了短视频,一听音乐前奏就不由自主的笑出声。
老人不要无故探头出来当着摄像头。那些带孩子的父母,能不能看着自家的孩子,不要突然没礼貌的从拍摄画面经过,不要骑着小单车撞摄影师,灯光师,也不要把什么东西抛向镜头!!
如果不是当时打光师祝星遥拦了下来,黄夕阳肯定抄起路边的打狗棍,扛在肩上对着小孩一顿吓唬。
本来笨重的单反拍了两个多小时,中途放下休息那一小会,黄夕阳还要从裤袋掏出手机,因为有女生跑过来加他微信……
本来第一次拒绝就应该没有后面的事情了,结果许宁这个人才,拍视频的时候“脸皮薄”,这个时候倒是活泼起来,当着陌生人面前起哄,叭叭叭说个没完时,怎么这就不“脸皮薄”啊!
祝星遥这人一心只有他的工作!工作!一点也不知道把他解解围,更过分的是要微信的女生走了,还凑热闹调侃一句:“回去我给你塞一张我当司仪的名片。”
许宁马上附和道:“我给你拉《梦中的婚礼》。”
黄夕阳深吸一口气,附和他胡说八道:“什么都不需要,带份子钱就行。”
视频拍好了但没有完全结束,还要熬几个大夜把视频剪出来,中途还要随时回复祝星遥发来的絮絮叨叨。
前前后后倒腾了两天,才算是结束,最后一遍由祝星遥完全看一遍就能发布了。最后他结算的工钱,黄夕阳连看也没有看一眼,就躺下休息了,等一下还要醒来,还要看社团学生拍的视频。
然后当他下班之后,明天不需要上班打算把一切闹钟关掉时,祝星遥在微信给他发了两个红包,共五千。
收了之后,说了声谢谢,黄夕阳就抛下手机去洗澡了。
祝星遥:明天你来一下,我们给花拍几段视频。
祝星遥: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说一下。
祝星遥:?
祝星遥:看见回复一下。
过去十分钟,黄夕阳才洗完澡打开手机,准备躺床上刷短视频,睡觉了。
黄夕阳:那是你选题厉害,你这个编导能力好,与我无关。
祝星遥:?
祝星遥:不想来吗?
黄夕阳:太累了。
祝星遥正在给顾客要的花做包装,看到他说“太累了”,不由深思了一会儿,确实干这行会很累,而且如果没有一点起色的话会更累。但他真的很有天赋啊,这个视频比上个视频播放量高了两百五十多万,虽然确实也有自己一半的功劳。
祝星遥:累是肯定的,各行各业都累,何况现在行行人才饱满,每年有两千多万的全日制本科毕业生,比秦始皇打仗还要离谱。我们现在已经算好的了,你看现在的学生从小就要学着学那的,小小年纪就有心理压力过大。
祝星遥:你在摄影方面怎么有天赋,不要浪费啊。我们也不是天天拍、剪这么长的视频,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加油啊。小时候读书有读书的累,出来工作了,也有工作的累,现在累一点就是为了未来可以轻松一点。我妈就是怎么告诉我的,你看我俩都同龄对吧,你也肯定能明白我说啥。
祝星遥:生命不轻言放弃,漫长的人生中,谁也不可能一帆风顺,谁也难免要经历挫折和坎坷……
黄夕阳:6
……
一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此时的黄夕阳已经沉迷于沙雕短视频当中乐呵了,而祝星遥被他这个“6”气得笑出声。
他大爷的……
懒鬼!人不可貌相!
祝星遥:所以你来不来?
黄夕阳:明天下午再说。
祝星遥: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黄夕阳还没有起来,祝星遥一个电话打来成了今天第一个让他开口说话的人。
听声音祝星遥就知道对方所处地:“你还没有起来,感情你是今天一天都没事情做……”
“他*睡觉不是事情啊!”黄夕阳脱口大骂,丝毫不管对方是谁,“我一天做什么跟你有毛线关系!”
祝星遥只是淡淡说一句:“我是祝星遥,现在是一点多,下午了。”
“下……唉……”黄夕阳捂着额头掀开被子坐起来,刚起来又有起床气,嗓音听起来极低,甚至带有一丝丝怒意,“你现在在哪?”
“花店,看着一群起床快十个小时,活力满满的小朋友。”
“……”黄夕阳,“你要看店,还这么拍视频?”
“呵,我的花就在店铺二楼。”
“……” 黄夕阳下床,“我现在过去。”
“我去接你吧。”
黄夕阳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额,老板。”
“师弟周一没课,有事来店里,随便帮我看一下店铺。”祝星遥,“我有事要去银行一趟。”
“哦。”
挂电话之后,他就直接把自己所在地的地址发给祝星遥。
学校门口,黄夕阳傻眼的看着坐在电瓶车上的祝星遥……
“你……”
祝星遥就是故意的。
“不堵车;汽油太贵。”向他递上头盔
黄夕阳接过戴在头上:“电动车是在平安三号路买的?”
“啊……”祝星遥,“嗯。”
“你店铺放电脑的橡木桌是在电动车店对面买的?”
祝星遥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是,快上来。”
“我看着就比你高,我俩的吨位看起来又不像,起来。”黄夕阳手放在车头上,“老板~我载你。”
“怎么听着这么不耐烦。”祝星遥退坐在后座上,“起床气还没有淡去吗?”
黄夕阳不回他话,坐上电动车:“哪个银行?”
“农商,快点还有两小时他们就下班了。”
“去银行办事时间都是花在排队上,你应该先去拿好的。”
“没有事,人多就先问问工作人员需要什么手续。”
“问一下,那就不着急啦。”
“快点!”
黄夕阳把手机放进车头上挂着的口袋里:“半小时都不需要,别催了。”
祝星遥双手扶着坐垫下,坐在后座四肢摆放的姿势极为憋屈,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还在上学?”
“大哥,你觉得可能嘛。”黄夕阳,“留校工作。”
“加班?”
“住在里面。”
“哦……”祝星遥,“我就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市场营销专业。”
随之就是一阵沉默,直到达到农商银行。
果不其然,两个服务窗口,十多个人等着办理事务,他们到时间下班了可能还有五六个白等的。
黄夕阳不想在外面晒太阳,所以也跟着祝星遥一起进去了。一个站在门旁的服务员正在看着手机,祝星遥拿着某张卡问:“您好,我想问一下我这张卡换个绑定的手机卡可以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可以。”
“那需要原来绑定手机卡的主人一起来吗?”
“那肯定需要绑定的手机卡主人来啊。”
“那原来……”
突然有个中年男人怼张卡在祝星遥与服务员之间:“可以了。”然后说着他需要办理的事务。服务员看着他的卡坐在一旁的电脑前,祝星遥因为还没有问清楚事情,就等在她电脑前,等她的手从键盘上离开再问清楚一点。
三分钟过去,黄夕阳也在一旁看着他,低声道:“问啊。”
祝星遥有些扭扭捏捏,直到服务员拿起手机看,他才把卡再次拿到服务员面前:“我现在这张卡不是绑定我的身份证号码……不是,不是绑定我的手机号码,我现在想换回我自己的,原来绑定的手机卡主人需要来这里和我一起办理更换吗?”
服务员接过看了一眼他的卡正面:“什么不是你的,怎么可能不是你的身份号码!”
听她这么说,祝星遥刚想开口解释,然后服务员就随手把他的卡放在一旁高高叠起的文件夹上,说:“不用,就更换的主人来就可以了”
祝星遥拿起自己的卡重复她的话说:“就更换的手机号码主人过来就可以了是吗?”
……
服务员什么也没有说,看也没看他一眼,盯着电脑,手放在键盘上,滴滴哒哒地敲击键盘。
反而祝星遥傻傻地看着她四十多秒,银行里面人多,环境也嘈杂,他们之间的对话,除了在一旁等待拿卡的中年男人听得到,就只有站在他身后的黄夕阳。
黄夕阳把手放在祝星遥肩膀上,走到他身旁提高嗓音,拖长音调,加重语调,说:“是嘛!”顿时除了在玻璃隔板里的工作人员,银行所有人转头看向他,包括祝星遥也瞪大眼睛,疑惑的退了退脖颈。
黄夕阳接着刚刚说话的语气:“真的麻烦您了!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在您、准备下班的时候、来问您、问题,耽误了您、下班时间,我很抱歉!在这里我跟您道歉了,真不好意思啊!还让您正在看手机的时候,挤出!时间回答我的疑问,真抱歉!知道答案了还要再确认一遍,耽误您的时间,处理其他人的事务,真抱歉!”
他说完咽了咽口水,除了所有人包括祝星遥都愣在原地,最后还是他拉着祝星遥,他们才离开银行的。后面的事情他们不得而知,银行在他们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只有祝星遥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都会回忆起来,一想到就是心脏怦怦跳,反倒黄夕阳本人却无所谓。
电动车旁,祝星遥呆木地接过黄夕阳递来的头盔。他眼神不好,也根本不知道祝星遥的性格,他现在没有说话,整个人呆木的就像是被吓到了,手抖、心慌……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手颤颤巍巍一直扣不上头盔扣子,他还没有从自己“害怕”的情绪,中醒过来,而是像个僵硬的提线木偶,黄夕阳说什么他做什么。
直到下一个大路口,电动车停下来等红绿灯时,祝星遥大幅度张缩的心脏才恢复正常。
“黄夕阳……”
“缓过来了?”黄夕阳,“我刚刚想起来我没有带相机。”
“没事,用手机拍也可以。”
“你……”黄夕阳边开电动车边说,“我以为做生意的人,个个都是牙尖嘴利。”
祝星遥有气无力:“哈……”
“这座城市又不止有这里一家农商,退一万步说,你又不是天天去,天天穿这样的衣服,说不定能碰上同服务员也是一件难事,何况她连看也没怎么看你一眼。在乎面子干什么,换做是我,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插队,我就一定会在服务员转身离开之前说‘我还没问完,你先等一下。’,或者直接把我接下来的问题说了。”
“谢谢。”祝星遥笑道,“你说了我想说的。”
黄夕阳一愣,还以为他会叭叭说一大堆人生大道理,毕竟他从认识祝星遥到现在,都觉得他是一个与自己品性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把你想说的话说了,这有什么好谢的。”
“不会,如果你没有说,我就会一直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因为我不敢说,更不会把这些字汇聚成一段话,用这种‘我有理’的语气反驳出去。”
黄夕阳听他说这些话,就想起来昨天他和许宁一起调侃他的场景:“对认识的人就有想说什么就说的胆量,陌生人就不敢了,你可真奇怪。你都不认识的人,有什么犹豫的,被陌生人占便宜、欺负是最愚蠢的。何况你跟人客气,她还用这种服务态度对你,*……”
祝星遥在他背后,他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一个“同意”的笑容,但也只是敢“一笑”,心态、生活与性格,注定他难以像黄夕阳说的那样肆无忌惮。
今天虽然有手抖、心慌、说不上话来,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内心没有另一面的小剧场,并且很轻松,因为他“另一面的小剧场”有人帮他演绎出来。二十多年来,这种幻想居然真的可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