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窗子是永木板封住的,温识君单手想要打开却纹丝不动,微微皱了皱眉刚放下手中的戏本子去打床。
惠兰突然道:“小姐,这窗户烂掉了,还未来得及修呢?”
“是吗?”温识君疑惑地看着这面窗户。
“是的。”惠兰笑了笑,看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温识君感觉到不对劲,可又察觉不出什么,只能拿起手边的戏本子又看了起来,余光看见惠兰拿出一个熏香点了起来,香烟袅袅,闯入鼻息还有几分舒适,温识君不禁闭上了眼,神情越来越倦怠,意识就好像出走了一样。
蓦然,手中的书本滑落,发出砰的一声响,温识君猛的惊醒,却发现惠兰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根两指粗的麻绳。
温识君瞳孔一缩,随即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力气全无,手指抬一抬的力气都没有,温识君艰难地说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惠兰也被吓到了,拿着麻绳的手止不住颤抖,可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狠戾起来,阴声道:“我全都知道了。”
温识君疑惑,直到什么了。
惠兰说完这一句话,眼圈竟是红了,眼泪无法控制掉落下来,“我知道是你……杀了簪月,我要为她报仇。”说着拿起麻绳走了上来。
温识君睫毛微颤,心中叫嚣着要离开,可却一丝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任人宰割。
惠兰将麻绳套在温识君的脖颈上,粗大的麻绳衬的细小的脖子是那么的脆弱。
温识君感觉到脖子越来越近,最后到了巨痛的地步,空气越来越少,温识君的脸都成了青紫色,就在温识君以为要死在这的时候,一人走上马车,将惠兰大力的甩出马车。
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温识君才觉得呼吸通畅了起来,那人背着光看不清神色,只是她身材魁梧,头上带着一个草帽,是刚才的车夫,他们是一伙的。
来不及细想,就见那人上半身探进马车内,一把抓住温识君的脚踝,毫不怜香惜玉脱出马车。
温识君泪眼模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人扛在肩上,下一秒,温识君就见那人抄起长剑毫无犹豫的扔向惠兰,看似乱扔,实则有笔法,惠兰就这么这把刀直捅腹部而亡,血液流了一地,动作快到惠兰眼睛都来得及闭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映照了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无辜渗人。
那人走到惠兰面前,抽出长剑,接着一记手刀狠狠砍在温识君的脖颈上温识君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季子柠回到永奕侯府,手中提着一壶好酒,正打算与温识君一起共饮过,这酒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清香酸甜,喝起来就跟喝果汁一样,格外好喝。
季子柠一进屋内,床上已经收拾好了,桌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饭菜,可是却并未动一口,季子柠走上前一瞧,全都是温识君不爱吃的,季子柠皱了皱眉,让人将饭菜全都手下去,再让厨房做几个温识君爱吃的菜。
丫鬟应声退下,季子柠却叫住了她。
“温姑娘呢?”
丫鬟一愣,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季子柠直觉得心中忐忑不安,在朝堂上的时候就格外明显,随意才迫不及待回了府,听到这话季子柠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冷声道:“不知道?!我不是让你守好她们,现在不知道?我要你们做什么。”
丫鬟被她狠厉的语气吓到了,跪在地上止不住哆嗦,半天一个话都蹦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说不知道。
绿荷听到动静走了上来,轻声说道:“侯爷,温姑娘去玉福楼了。”
得到温识君的消息季子柠的脸色才好些,“她和谁去的?”季子柠当然知道玉福楼是她的产业,自然不觉得奇怪。
“和惠兰姑娘。”
季子柠立刻站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冷淡的话:“备车,我要去玉福楼。”
绿荷立刻让人去准备。
——
温识君昏昏沉沉,好像陷入一片火海当中,周围是烦闷的空气,怎么让她喘不过来气,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好像有一层薄膜粘在她的身上,怎么也撕扯不开。
突然,一阵凉意席卷全身,温识君控制不住的发抖,那股凉意在自己脖颈处摸索着,似乎对这东西爱不释手,可温识君只觉得这感觉如同冰冷的蛇缠在脖子上,让人控制不住心慌。
温识君被蒸的大汗淋漓,猛的睁开眼,入目的便是精美的床幔,上面绣着牡丹花,栩栩如生,再一转头,自己呆在一间豪华的屋子之中,门窗紧闭,到处都是一片昏暗之象。
温识君走下床,自己脖子一阵酸痛,瞧见一边的镜子,走上前看了看,只见自己鼻子一片紫红,上面黏着一些白色粘稠的东西,温识君伸手一抹,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是药膏。
温识君疑惑地打量着周围,晕倒前的景象还在自己脑海中,只是这里的一切超过自己的预想。
思索着那贼人为了要绑走自己,是为了钱,这想法一出来温识君就摇了摇头,这里富丽堂皇,一眼都都看不清房中全貌,更别提里面价值连城的宝物,这里的主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缺钱的主。
难道是为了命,温识君还是摇了摇头,如果单纯为了自己的性命早就杀了我,更别提将自己关在这里,还给自己上了药。
难不成是为了色,温识君赶紧察看自己,自己全身还是那件朴素的白衣,就连头上的簪子也没有碰掉一下。
这就奇怪了,绑人无非就为了这几样东西,可看起来貌似都不是,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温识君百思不得其解,沿着全屋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的门窗那东西紧紧锁着,大力推都纹丝不动,温识君干脆坐下来等人过来。
这一等就是等到了下午,温识君越来越着急了,季子柠要是知道己失踪也不知道有多着急,刚想站起身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却听见门外一阵响动,是金属与金属相碰撞发出的声响,温识君静静等着人来。
须臾后,大门被打了开来,门外走进来四个丫鬟,不,是宫女,温识君在皇宫做过宫女,自然知道她们的服饰是宫女服。
这里是皇宫?!
“姑娘,是谁将我带进来的,我要去见他。”温识君急切抓着最近一女子的袖子说道。
那宫女只看了她一眼,随后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喂!你说话啊?”温识君跟在这几人后面急切的询问。
不知这几人是不是哑巴,就是不开口说话,也不理温识君,就是将手上的食物放好,等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才站在一边恭敬道:“姑娘,请吃饭。”
原来不是哑巴!温识君再次询问,见她们沉默不语,温识君也气愤不已,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往屋外走去。
那几人也不急,就看着温识君离开。
脚才踏出房门,两根棍子就挡在自己面前,温识君转头看去,只见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站在自己面前冷眼看着自己,里面就有一位绑自己过来的男子。
温识君直接推开往外走,那人就要强硬着拉她回去,就在手碰到温识君胳膊的那一刻,温识君抄起袖中的短刀和他们打了起来。
院子中的其他人听见动静也纷纷围了上来,可都不敢出手,唯恐伤害到温识君。
就在众人唯唯诺诺不敢出手之时,里面的两位宫女飞了出来,一招就制住了温识君。
温识君因为药效的原因全身功力没有恢复,一招都没有撑过就被她们押回屋内。
温识君挣开她俩的手,冷声道:“我要见楚子蕴。”
事情发展到如今,温识君也知道是谁将自己绑来,普天之下出了皇帝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刚在宫中囚禁人。
宫女听到有人直呼皇帝的名字也没有任何表情,眼中波澜都未曾波动半分,只重复道:“姑娘,请吃饭。”
“我不吃。”见她们油盐不进,温识君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将桌上的食物全都扫在地上,加重语气,“我要见楚子蕴。”
宫女眼中依然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吩咐下人在做一份,收拾好地上的残渣。
一刻钟后,宫女又端上来一桌子的饭菜,似乎早就预想到温识君会砸餐桌,宫女低垂着眉眼,依然是那一句话,“姑娘,请吃饭。”
温识君气馁了,也没有在摔桌子,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那四位宫女也没有在劝,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好像木头桩子一样。
——
永奕侯府,地上堆满了碎渣,屋内一片狼藉,季子柠猩红着眼,脸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
“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姐姐吗?现在她人丢了是怎么回事!”
“侯爷,我们确实看着温姑娘了,可是她说要去玉福楼不让我们跟着,我们也没有办法。”丫鬟痛哭出声。
“她不让你们跟着就不跟着?我不是再三强调过要盯紧她吗,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吗?”
丫鬟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绿荷的一个眼神打断,绿荷走上前,温声劝道:“侯爷,或许温小姐只是贪玩,在外面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一时没注意时间,您放心,我们已经派暗卫去找了,一定不会出事的。”
季子柠听到这么一番话也没有好受些。
就在这时,惊魄走了进来,面色不好的说道:“侯爷,我们找到惠兰了?”
“姐姐呢?”季子柠快步到他面前问道。
惊魄摇了摇头,低声道:“侯爷,惠兰死了。”
季子柠瞳孔一缩,惠兰是和温识君一起出去的,现在她死了,温识君的情况一定不容乐观。
“去找!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的人,我要他的命。”季子柠咬牙一字一字说道,眼底猩红一片。
——
温识君坐在椅子上直到日暮西垂,屋外的夕阳偷偷跑了进来,透过窗户一看,屋外火红一片,温识君换了个动作,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腿有些麻了,伸伸腿,疏通一下血管。
抬头一看,那四名宫女还是雷打不动站在原地,温识君都替她们腿麻,也知道自己这么倔强不会有用,干脆走回床上躺着。
看着头上的牡丹绣纹,温识君陷入沉思。
就这样,天色慢慢暗下,屋内的烛火也点燃起来,烛光照如白昼,温识君转头看见四扇屏风外站着的四位身影,心中不禁觉得无语,这时候还站着。
就在温识君出神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恭敬的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温识君唰的一下站起身,跑到外面,就见一身龙袍头戴金冠的楚子蕴走了进来。
楚子蕴看见她不觉得意外,看着桌上分毫未动的食物,嘴角的笑也淡了几分,“怎么不吃饭啊?”
温识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了当地说:“你抓我过来干什么。”
不用他说温识君都能猜到楚子蕴调拨惠兰,设计将她骗出,而她因为戒备不强,乖乖中了他们的计。
楚子蕴笑着坐了下来,看着温识君的目光危险又黏腻,恨不得盯在她脸上,“当然是履行承诺。”
温识君紧紧蹙着眉,回想着书中情节。
承诺?!什么承诺?
温识君紧急询问系统,系统也表示它也不清楚,搞不清楚干脆不想,直接了当问道:“什么承诺,我可不记得对你有什么承诺。”
如果刚才的楚子蕴似笑非笑带着玩味看着她,那么现在的楚子蕴简直就是台风来临,整个世界都要掀起狂风大雨,楚子蕴一直含笑的嘴僵硬了下来,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温识君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两人之间楚子蕴首先败下阵来,他对于她从来是狠不下心。
他轻笑地说:“不记得没关系,我来告诉你,等国丧一过,我们就大婚,还记得我出征对你说的话吗?我来娶你了。”楚子蕴说到最后目光柔和了下来,似乎格外期待大婚的日子。
温识君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是陈王妃,你要大逆不道娶嫂子?!”
楚子蕴轻描淡写道:“你都能改名换姓嫁给永奕侯季无衡,为什么不能改名换姓嫁给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温识君依然能从中感受到暴风雨的来临。
“这不一样,我爱她,一点都不爱你,你喜欢的苏淮早就已经死了。”温识君这话说的不是假话,虽然自己穿到了苏淮身上,以后也可能会离开,可谁知道苏淮能不能回来,被挤走的她又去哪了。
楚子蕴的脸越发阴沉了,就在温识君以为他要发火时,楚子蕴笑了,只是那份笑让人觉得有几分悲凉,又有几分温柔。
他说:“你不要生气,我早就说过的,你不爱我不要紧,我爱你就行,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怪我在你贬为奴的时候没有管你,是我的错,但是我处处被人盯着,真的没有办法救你,我和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
温识君不发一言冷眼看她。
楚子蕴自顾自说道:“这么久了,你肯定很饿,吃点东西吧。”
温识君出口了:“我要回去。”
楚子蕴就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自说自话,终于在温识君忍不住要发火时,楚子蕴开口说:“天色不晚了,你安心睡吧,我先走了。”楚子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回头道:“别再提什么回家的事了,这就是你的家,安心呆在这吧,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门狠狠一关,锁上了。
温识君跑上前,怎么也打不开门,气愤地在上面狠狠踹了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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