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随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温识君埋在被子里并未抬头。
季子柠将托盘放在桌上,快步往床上走去。
“姐姐。”季子柠轻声道。
温识君呆愣一瞬,随后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了。
季子柠坐到床边,轻轻推了推温识君,“姐姐,快醒醒。”
温识君依然一动不动。
可架不住季子柠势必要将温识君喊醒。
温识君睁开眼,假装揉揉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我给姐姐煮了粥,包了饺子。”季子柠说道。
温识君抬眼往桌子那看去,的确,还冒着热气。
“姐姐怎么这样睡了,也不怕着凉。”
“我没什么事。”温识君起身往桌子走去,现在她还生着气,不想和她多说话。
季子柠看着温识君这副冷淡的样子,不明白自己哪得罪了她,委屈的看着温识君的背影。
温识君坐在桌前,看着香气诱人的食物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这一路颠簸,温识君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
可温识君只是坐在凳上上,拿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冷掉的糕点,放进嘴中。
这糕点一点也不好吃,冷冰冰的还噎人,但温识君连塞两个。
季子柠给她倒了杯水,温识君一饮而尽。
妈呀!这糕点太噎了。
温识君又到了一杯水,随后说道:“我吃这些就行了,这粥你留着自己吃吧。”
“姐姐,糕点虽然好吃,可也只是些凌最,不能当饭吃,姐姐,你还是喝几口粥吧。”季子柠劝道。
“不用了,我随便吃几口就行。”温识君依然啃着自己干巴巴的糕点。
温识君本以为她会就此离去,没想到季子柠只是坐在那不发一言,温识君好奇的瞟了她一眼,季子柠低着头,一滴晶莹的水滴从眼中掉落。
温识君瞬间就慌了,怎么又哭了,把糕点一扔,转头看着季子柠,柔声问道:“怎么了?这怎么又哭了。”
这次轮到季子柠不发一言,眼泪不停热掉着,也没有哭出声来。
温识君拉起她的手,这才发现季子柠的手缠着纱布。
“手怎么回事?”温识君惊道。
季子柠依然不发一语。
温识君焦急不已,手捏住季子柠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季子柠双眼通红,眼泪从眼中滑落滴在温识君捏住下巴的手上。
温识君仿佛被烫到一样松开手,随后轻轻擦拭季子柠脸上的泪。
没想到越擦越多,季子柠流个不停。
“我做错什么吗?”季子柠哽咽出声。
“没有,是我错了。”温识君哄道。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是我的原因,我……我只是……”温识君说不出原因。
季子柠紧紧盯着她,听听她想说的是什么。
温识君看着她的脸,心中低骂一句,“我是觉得,你这么好,不该喜欢楚墨寒。”
“我没有喜欢他。”季子柠低声道。
温识君对这话可不放在心上,你要是不喜欢他,干嘛要做这么多事。
“你是因为我关心他所以生气吗?”季子柠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温识君。
“才没有。”温识君低着头,躲开季子柠的视线。
季子柠没有管这句话,解释道:“我没有在乎王爷,只是因为我是客人,于情于理都要关心一下主人。”
温识君看着季子柠的手,半响才干巴巴的说道:“手怎么回事?”
“刚刚不小心烫到手了,没事的。”季子柠说。
“严不严重?上了药了吗?有没有找大夫看过了。”温识君眼中满是心疼。
“一点小伤不打紧。”季子柠被温识君眼中的心疼刺到,转头说道。
“这怎么会是小伤。”温识君想要捧起季子柠的手,也被她给躲了过去,温识君抬眼焦急道:“怎么了?”
季子柠并不言语。
温识君不想墨迹,强硬地拉起她的手在自己眼前,等看清这双手的样子,温识君瞳孔微微一缩。
季子柠的这一双手真不算好看,虽然修长,但是布满老旧的疤痕,大大小小布满一整手,温识君将这手仔细看了遍,语气中是带着自己也说不出的滔天怒火。
“你手怎么回事?”温识君一时情急抓着她的手,不曾想碰到她的烫伤,季子柠闷哼一声。
“怎么样?没事吧。”
季子柠抬眼,漆黑如墨玉般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温识君,眼底仿佛明明白白的写着不就是你吗。
温识君心脏仿佛被针刺一般,忽地起身,对着外面的凌零说道:“快去找大夫,快点。”
凌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看着温识君这着急的样子,只能腿一撒,往外跑。
温识君回到季子柠面前,捧着季子柠的手吹了吹,眉头紧紧皱着,有些干巴巴地说道:“以后这饭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行。”
“我想给你做。”季子柠喃喃道。
温识君心中既是心疼又是责怪,一颗心早就不如刚开始那般强硬。
凌零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将大夫找了过来。
凌零见自己小姐那么急切的找大夫是因为季子柠,整个人郁闷的不行。
早知道有多慢就多慢!凌零愤恨的想。
大夫开了些药,并表示这手可能会留疤。
温识君听到留疤顿时紧张无比,相较于温识君的紧张,季子柠反而平静异常,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温识君不敢多看,忙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只要有上好的金疮药和祛疤膏,定是不会留疤。”大夫说。
温识君知道自己是陈王王妃,父亲是将军,对于这些药一定不难拿到。
“凌零,我们有这些药吗?”温识君说道。
“小姐,我们怎么会备着这些东西呢?”
凌零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温识君的眼,温识君一看就知道她在骗人,“快拿出来。”温识君冷声道。
凌零只好不情不愿去拿。
凌零将药拿给温识君,温识君将药给大夫看过,确定不会留疤后才松了口气,给了一笔银子就让凌零送客。
大夫拿了银子高高兴兴的走,凌零则一脸郁闷的送他出去。
“以后做饭要小心些,最好别做,留给厨子做,你好好歇歇。”温识君将药膏小心的涂在季子柠手中。
季子柠并未回她,而是嘶的一声。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温识君紧张道。
“没有,姐姐,粥要凉了。”
“我先给你涂完药。”温识君将药涂好,又拿纱布包好,才拿起粥来喝。
正准备要喝时,停下手,问道:“你吃了吗?”
“我待会就吃。”季子柠说。
“那你吃。”温识君将粥放在季子柠面前。
“这是给你煮的。”
“我知道,那你也不能不吃。”
温识君将粥放在她面前也不吃,只是说这是为你煮的。
温识君无法,只能依着她的意思尝了口粥,随后就让刚刚回来的凌零吩咐厨子去煮面。
温识君夹起一个饺子递在季子柠嘴边。
季子柠只看了一眼便吃下来。
要是簪月在一旁必会目瞪口呆,自家有洁癖和强迫症的主子,居然同别人用一双筷子吃饭。
不过温识君没有想这么多,看着季子柠脸被饺子撑开,消瘦的脸总算是有些肉了。
等季子柠走了,郁闷了一天的凌零居然高兴的走了上来。
“怎么这么高兴?”温识君道。
“没……没有。”凌零摇了摇头,可依然控制不知眉角的喜意。
听见凌零的回答,温识君也没有追问下去,想起季子柠的双手,温识君愣神的看着远处的一朵海棠,平日中季子柠袖子宽大,一双手老是隐匿在袖子之中,之前她还老是调侃季子柠就像是穿了大人的衣服,没想到后面的真相如此让她心疼,温识君喃喃道:“她是受了多少伤,这双手都成了这样。”
凌零正温识君摘下首饰,闻言道:“小姐,你再说什么?”
“没什么。”温识君眼中心疼收起,转而一脸冷漠,她知道季子柠那一双手成了那样定然与凌零逃不开关系。
凌零也搞不清她为什么突然冷淡下来,不过想到接下来要说的是她又眉开眼笑道:“小姐,刚刚将军府派人来传话,老夫人让您明日回门。”
老夫人说的自是原身的母亲,是一位温柔和善的人,对于原身的家庭还是有些期待的。
“好,准备些礼物,明日我好带过去。。”温识君说道。
温识君倒是对自己这对便宜父母很好奇的。
——
翌日一早,温识君早早就起床了,来到将军府了。
陈王府与将军府距离不远,都坐落于京城中央地带。
温识君小心的走下马车,不时还要扶一下头上华贵的头面。
一回陈王府就不能如在外面那般自在了,所有的衣服和首饰都要戴符合自己品阶,偏这些东西又繁琐又贵重,搞的温识君苦不堪言。
“小姐回来了。”老管家早在将军府门口等候多时,一见到温识君就兴高采烈的走上前迎温识君进去。
“林管家好。”温识君活动了下酸痛的脖子,自己头上简直就像顶了个三斤中的铁,再这么下去,脖子都得折断。
温识君跟随林管家来到一处院子前,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一见温识君,立马冲上来拉着温识君左看右看。
“淮儿,你可算是来看娘了。”苏夫人眼角泛红,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喜悦。
“……娘……”温识君思索良久,很是艰难的喊出这个字。”
而这副模样落在苏夫人眼中就是有难言之隐,急切问道:“淮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很好啊。”温识君说道。
“老夫人,外面风大,您和王妃进去再聊吧。”旁边的嬷嬷说道。
“对对对,我们进去,淮儿,娘亲知道你这次回门,专门给你做了杏仁酥。”说着拉着温识君的手走了进去。
“淮儿,来,你好好尝尝怎么样?”苏夫人将杏仁酥放在温识君面前。
苏夫人的手自从见到温识君的时候,就没有撒开过,现在温识君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可以躲开苏夫人的手,没想到又抓住了右手。
温识君不自然的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入口的确是香香脆脆,上面还放着芝麻,不过,温识君最是不喜欢吃这些干巴巴的糕点,吃了一口就放在盘子里了。
“淮儿,你怎么不吃了?”苏夫人疑问道。
“娘,杏仁酥你只做这么一点,吃完了就没有了,我想带回王府慢慢吃。”温识君很好的为自己讨厌杏仁酥找了个借口。
苏夫人被这话难过的只能拉着温识君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温识君对着煽情的桥段很是不自在,自己母亲是个女强人,为了工作十天半月不回家是个常有的事,就算每一次见面,她都是询问自己的功课,严厉的模样直到现在还深深刻在自己脑海中。
就在温识君苦想想要找个机会逃脱时,门外就传来一阵少年的喊叫声。
“妹妹——妹妹。”一名少年跑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大堆的小玩意。
“四哥。”温识君看着少年头上的名字牌,知道这是自己的四哥苏绘。
不错,是四哥,在女主前面还有四个哥哥,女主从小就是家中唯一的女孩,自幼在父母和四个兄长的千娇百宠中长大,而且男二苏蕴还是将军府的养子,自幼青梅竹马,女主在前期简直不要太幸福。
“小妹你看,这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小玩意,可好玩了。”少年穿着紫色常服,头发全部向后挽起,整个人看起来俊俏疏朗,笑起来让人心情不自然的好起来。
温识君正想说句道句谢,苏夫人不赞同的说:“你妹妹现在是王妃,要端正仪态,怎么能成天玩些这样的东西呢?”
苏绘拿着东西无措的站在那里。
不明白自己的妹妹就算是成亲了,为什么不能玩这些。
温识君倒是对他手上的这些东西挺感兴趣的,结果苏绘的东西,甜甜道:“谢谢哥哥。”
苏绘笑了,拉着温识君说了好一阵话,“妹妹,我最近功夫又见长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温识君兴奋道,早就不想呆在这了。
苏夫人这时又不乐意了,“你妹妹这次回来多久,我都还没好好说说话,你就把你妹妹抢走。”
“娘亲,我让妹妹指导我武术最是重要,我们先走了。”说完拉着温识君就走。
看着外面花草,温识君这才感觉放松了下来,那位苏夫人虽然和善,可实在刻板,某些方面都是让温识君想到自己挨母亲训的场面。
将军府建有一个练武台,平时苏家兄弟也会在这切磋。
苏绘手执一柄长枪,行云流水般耍出一套剑法。
温识君也想不到别的赞美词那赞美苏绘,只能拍手叫好。
苏绘耍完一套枪法,把长枪往苏淮面前一扔,温识君赶紧接住,偷偷抹了一把汗。
吓死了!差点就砸到我了。
兄弟!你的长枪能不能不要乱扔啊!
“小妹,你来耍一遍,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啊——我?”温识君指着自己,惊讶的说。
“嗯。”苏绘点点头,很是期待。
温识君赶忙摆摆手,能拿起来就不错了,还耍?!太高估自己了。
“妹妹,你试一遍,我来看看。”苏绘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温识君无法,强硬着头皮耍了一套,没想到越耍越起劲,小说中女主是会武的,没想到自己穿到她的身上,还能继承她的武功,这真是意外之喜。
温识君就像找到个新奇玩具的孩子,不厌其烦的耍着长枪。
就在自己练完一套枪法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将门风范。”男人笑声爽朗。
温识君闻声看去,之间楚墨寒和一位身穿盔甲,步态矫健的男人走在一起。
“父亲。”温识君喊道。
“淮儿有些消瘦了。”苏成的笑意淡了下去,皱眉道。
“许是这次扬州之旅过于劳累,不过,王妃倒是玩得很是开心。”此话虽然对着苏成讲,可是楚墨寒的眼紧紧盯着自己,眼中威胁显而易见。
苏成听见这话又笑了出来,对着温识君慈爱道:“淮儿这次玩得开不开心啊。”
“开心。”苏淮强颜欢笑道。
要是没有楚墨寒,的确会开心的不得了。
“本王竟不知王妃竟会耍枪?”楚墨寒清冷的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王爷不知道的可多了。”苏淮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是啊,我女儿会的可多了,王爷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女儿啊。”苏成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一同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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