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全都挂着红绸,明明是白日却点亮红烛,一女子端坐在床上,两侧都粘着喜字,四周安静,倒显得有些凄凉。
一位年长的妈妈走了进来,对着坐在床上的女子细细嘱咐几句。
女子手拿孔雀扇半掩面,端正地坐在床中央,闻言羞红了了脸。
“侧妃可别害羞,待会王爷来了可不能这样。”妈妈笑道。
“王爷今日回来我这吗?”女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肯定啊,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那几位侍妾哪能比得上侧妃啊?”妈妈谄媚道。
沈云希果然被取悦,眼神示意旁边的丫鬟。
丫鬟心领神会地拿出一包银子递给妈妈。
妈妈果然心花怒放,连连对着沈云希说了好几句恭维,然后退下。
“小姐,您饿了吗?这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丫鬟关心道。
“不用了,待会王爷就会来了。”沈云希羞涩一笑。
“看来小姐真是喜欢王爷,王爷也定然很是喜欢小姐。”丫鬟肯定地说。
“哦,何以见得”沈云希问道。
“小姐你看,咱们家那么多姑娘,但却指名道姓只要您,这不是喜欢是什么,估计王爷早就注意到您了,这才开口将您收进院中。”丫鬟凿凿有据的说。
如果温识君听见这番假的不能再加无厘头的话,定要翻上个大大的白眼。
偏着这位沈侧妃就信了,脸颊薄红,一副小女儿家姿态。
“还有啊,陈王殿下厌恶王妃,到时候王府还不是侧妃你当家做主。”
“王爷厌恶王妃?这从何说起。”沈云希不解道。
“您还没听说吗?之前王妃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这在皇城贵族之间早就传遍了。”丫鬟鄙夷道。
“真的吗?这会不会是假的,流言害人,要是污蔑王妃那可不好。”沈云希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巴不得这是真的,只要一想到陈王最喜欢的是自己,心中欢喜不已。
“这还能有假?”丫鬟又接着说道:“当时,娇兰郡主亲手抓到,当街就是一顿骂,贵妃娘娘还让王妃去宫中罚跪呢?”
“没想到王妃看起来挺和睦相处的,背地里确实个见异思迁,水性杨花之人。”沈云希不掩心中鄙夷。
“那是?王爷肯定嫌恶王妃到极点,到时小姐在对王爷温柔细语,最一朵解语花,还愁不能在王爷心中排第一吗?”
“可是,旁人不是说王爷还有位红颜知己在王府吗?”沈云希眸光黯淡了下来。
“若是王爷喜欢她定然会纳她为妃,可她现在不明不白赖在陈王府也不知道羞。”丫鬟言语中尽是不屑。
“是吗?”沈云希放下心来。
也对,王妃是苏夫人求的贵妃,才成了这一对姻缘,院中的那位红颜知己也只是传言,不知真假,只有我是王爷亲口要纳的,我……定然在他心中有一番位置吧,沈云希害羞的想。
天色越来越暗,王府中烛火亮的越来越多,星星点点,格外好看。
沈云希还坐在床上,手因为长时间举起扇子变得酸痛不已,无力的搭在自己的腿上。
“小姐。”丫鬟走了进来,怯声道。
“王爷说什么时候过来?”沈云希红着眼看她。
“王爷让人差人来说……”丫鬟吞吞吐吐,怯懦地看着她。
“王爷说什么,你倒是说啊!”沈云希瞪向她。
“王爷让侧妃您早些休息,他……他不来了。”
沈云紧紧攥着手里的扇子,咬牙道:“他去哪了?”
“王爷哪也没去,回前院了,不过,不过走之前去了趟王妃的院子。”
沈云希狠狠扔掉自己手中的扇子,似乎这又发泄不了心中怒气,将一旁的花生枣子全都摔了下去,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几声响。
“贱人,肯定是他对着王爷说了什么?不然王爷为什么不来我这。”沈云希愤恨道,恨不得将温识君千刀万剐。
“小姐,息怒啊,小心人多眼杂。”丫鬟跑到沈云希面前劝道。
“我难道还怕她知道吗?”沈云希大喊,如何也发泄不了心中怒火,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今日可是我大婚的日子啊!”
沈云希这么大的动静闹得全府皆知,温识君听见这番话的时候,一手抱着季子柠,一手拿着一个苹果再吃,看起来好不潇洒。
“什么?她真这么说?”温识君不可置信道。
“是的,竹翠姐姐就是这么说的。”凌零说道。
早在沈云希进府前,温识君就收买她院中丫鬟,要是她本本分分做她的侧妃,温识君也不会太为难,可若是她不知死活,温识君也能想到法子治她,有些事还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我可太冤了,她自己抓不住男人,就来怪我?”温识君瘫在季子柠肩上。
季子柠轻笑一声,“看来这位侧妃娘娘与姐姐结仇了。”
温识君一想到以后的宅斗,就一个头两个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一起好好生活,踹掉渣男不好吗?
温识君站在床前脱衣,季子柠已经回了她自己的院子,本想留她一起住,可实在是吃不消啊,这几天几乎夜夜笙歌,温识君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稳。
所以温识君深刻意识到自己不能沉浸在温柔乡中了言辞拒绝了季子柠想要留宿的请求。
“王妃。”凌零走上前替她脱衣,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曹公子约您明日想见。”
“知道了。”温识君不动声色,将衣服脱下后就上了床。
凌零将灯熄灭,走出房间看见惠兰还在门外守着,自己心中才找回了些平衡。
哼!你就算是贴身伺候王妃又怎么样?我还是王妃最信任之人。
温识君对于自己在皇城中从商之事谁都没有告诉,拟了一个假名挂着,平日就让曹意出面解决。
不说于季子柠听,是害怕她起疑心,这个世界上的人并非没有脑子,自己突然转了性子,在从商这条路上做的风生水起,任谁都会怀疑,温识君为了防止吓到她,只能先将此事瞒了下去,想着以后慢慢讲与她听。
可身边总得有个传信人,惠兰身份不明,又在身边没有呆多久,自是不敢将此事说与她听,凌零不同,自小在女主身边长大,给她的设定就是衷心,温识君知道就算是让她死也绝不可能背叛,温识君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才打算将她接回来。
物尽其用,这是温识君在现代摸爬滚打学到的东西。
温识君抱着被子,看着宽大的床,空荡荡的一边,平日里自己一动就会碰到人,季子柠也会紧紧抱住自己,别提有多舒服。
温识君想到季子柠身上还有种淡淡的香,不是熏香也不是花香,总之特别好闻,这香特别淡,就算站得很近,也只能闻到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么一想,温识君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季子皮肤雪白,身段窈窕,那腰不盈一握,一只手都能抱住,还有那腿,用现代流行话还说就算脖子以下全是腿,还细,一根汗毛也没有,还有那胸……温识君想到这就觉得喉干渴,莫名觉得燥热,烦燥地拉过被子盖住脸。
不能在想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温识君心中默念,想那一抹邪念从脑海中踢出。
——
房内传来一声清响,是杯子打翻在地女子怒骂道:“我不吃花生的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
桃红火气十足,狠狠地掐着胡三发泄着自己心中怒火。
来了陈王府几天了,不仅没有勾搭上陈王,就连陈王的面都没有见到几面,现在陈王娶了妃,人人都在背后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自己心情不爽,连带着看胡三不爽。
“说,你是不是也在背后嘲笑我,说我是癞蛤蟆是吧,我异想天开是吧。”桃红骂骂咧咧。
“没有。”胡三摇头,疼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
桃红在她身上发泄怒火,打到手都疼了,才放开手。
“还不快把东西收起来,看见你就来气,给我出去。”桃红将她推了出去,关在门外。
“桃红姐姐,你就让我进去吧。”胡三说道。
无论胡三怎么拍门桃红都充耳不闻,将被子往身上一盖,头一扭准备睡觉。
胡三拍的手都累了,只能倚在门边坐着。
“胡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门外?”
胡三闻言抬起头,认出了她是前院伺候陈王的大丫鬟柳胭,站起身说道:“没,我没怎么,就在外边坐着。”胡三颇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身上的灰。
“柳胭姐姐怎么来这了?”胡三问道。
“我是将这个东西给姑娘的。”柳胭将手中的东西拿给她,“这是金创药,治你手上的伤。”
胡三不可置信,愣愣地拿着手中的药,生涩的说:“柳胭姐姐怎么会突然给我药?”
柳胭语塞,不过很快编好理由说道:“今日见你手受伤了,所以就将药拿来送你。”
“原来是这样,多谢姐姐。”胡三恳切道。
柳胭敷衍地摆了摆手,反正自己奉命行事,将药给她也就离开了。
胡三拿着手中的药,眼圈红了,心中是暖的,总算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得到一丝温暖。
“将药给她了。”楚墨寒给向日葵浇水,语气平淡。
“嗯,不过。”柳胭话有些为难。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楚墨寒冷声。
“之前王爷让我多多照顾胡三,据我这几日观察,胡姑娘似乎与桃红有些矛盾,今日还被赶出来了。”柳胭也在思考要不要说这番话,自家主子怎么为了一个小丫头多费心神,可又想起之前楚墨寒嘱咐自己的,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此事说出。
“是吗?”楚墨寒不咸不淡说道。
柳胭一听这话心道不妙,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息怒。”
“明日让她来我院子做事,就在外边做洒扫的活。”
“是。”柳胭惶恐不安退下。
明明楚墨寒的声音与平常并无二样,可柳胭就是能从中感受他的怒意。
——
“姐姐,该起床了。”季子柠无奈地看着抱着自己如同一个八爪鱼的温识君。
“在睡一会。”温识君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要说温识君这货为什么会在季子柠床上醒来呢?问就是昨夜躺了一刻都没有,实在受不了孤单寂寞的晚上,抱着枕头撒着拖鞋就往季子柠床上爬。
“不行。,姐姐,你忘了今日侧妃要来敬茶的。”季子柠起身穿衣,用了好大的劲才把温识君从床上叫起。
温识君就算身已起,心还在床上,困倦的搭着脑袋,一看到惠兰放在面前的首饰,一下就清醒了。
“我不要带着这个哈。”温识君满脸都写着抗拒。
这些东西一戴在头上脖子那还有吗?
“不行啊王妃,今日是侧妃新婚有一次拜见,你得穿的隆重而又典雅,这才能显示你王妃的气势。”凌零解释道。
无论凌零说什么,温识君就是不肯将这套头面戴在头上。
“我来梳吧。”季子柠从凌零手中接过梳子,缓缓梳了起来。
温识君害怕她给自己戴上这么一套东西,急忙开口道:“我不要戴这个东西。”
“我知道的,不会给你戴这么多。”季子柠从头顶缓缓梳至发尾,那夹子发包在温识君头上鼓捣一阵,一个不是隆重而又清雅的发型就出炉了。
季子柠知道她不喜奢华,也不爱戴首饰,平时在院中中也是能不扎头发就不扎,依她的意思,头发上只簪一跟金簪和白玉做的兰花,脖子上戴着璎珞,这样既典雅又高贵。
季子柠拿出口脂在指甲抹上一点,慢慢抚上温识君的唇,一点一点给她涂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季子柠的眼睛就像个黑色漩涡,一不留神就吸入进去。
“你们先下去吧。”季子柠说道。
众人听从吩咐都退了下去。
季子柠摸着她的头发,眼睛带着渴望看着她,两人离得不过一拳距离,季子柠像是想要吻她,可就是不亲下来,若即若离,反倒让温识君心痒痒。
温识君忍不了了,起身亲上了那柔软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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