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入耳,鼓乐齐鸣,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面前歌舞升平,轻歌曼舞,众人兴致高涨,皆是其乐融融的气象。
温识君坐立不安地坐在席间,不是在挑鱼刺就是在把汤从这个碗中倒入那个碗中。
一旁的楚墨寒看到说:“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
温识君听见此话也只能摆正身姿,可心中总是控住不知心慌,不知道为什么从觉得有不好的是发生,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
“府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温识君忍不住抓着楚墨寒的手问道。
楚墨寒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你为何会这样说?”
“没什么?”温识君摆了摆手。
好不容易撑到宴会结束,温识君瞬感全身通畅,就连步子也变得比平时轻快,正想早点出宫事,一位太监挡住了去路。
这位太监穿着赤色精美蟒袍,头戴烟墩帽,上面镶嵌着金珠玉,手拿拂尘,极其高傲。
太监手拿拂尘行了一礼,“陈王殿下,王妃娘娘。”
楚墨寒的表情很是尊重,点头回礼,“王公公,太后娘娘有什么事吗?”
温识君瞧瞧观察了面前的太监,原来是太后宫中的太监,难怪这么倨傲,不过,这太监的长相倒是与之前在电视中看到的不同,容貌端正,昂首挺胸,如不是他是位太监,还以为他是前朝的官员。
“娘娘请陈王和王妃去太和宫一聚。”
温识君跟在后面还有些蒙,询问的眼神看着楚墨寒,这太后为什么要叫我俩去。
楚墨寒看懂的她的眼神,不过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明白。
温识君丧气的来到太和宫,一进里面,就看见娇兰也在,抬起手给自己打了个招呼,不过温识君可没有时间回应她,站在楚墨寒身侧,对着高坐上正襟危坐正容亢色的老妇行了一礼。
温识君偷偷瞄了一眼,刚刚在宴会这位老人家并未出席。
“墨寒,你坐着。”严肃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太后另对着温识君说道:“你跪着。”
温识君皱眉跪下,想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方面得罪了这位太后,没有吧,我不是一直呆在陈王府没有出去吗?
温识君还没有想明白什么,一旁的楚墨寒率先出了声:“太后娘娘,不知王妃犯了什么错?”
“什么错?”太后冷笑一声,手重重在凤椅边的扶手上。
大厅众人噤若寒蝉。
“苏淮,你好大的胆子啊,行为放荡,不守礼法,不忠不孝,将我皇室的面都丢尽了。”太后怒声道。
温识君双眼睁大,震惊的想,这太后,两顶那么高的帽子就堆在我头上。
“太后,你所说的我……臣妾听不懂。”温识君回道。
“听不懂是吧,那哀家且问你,之前你在大街上与人搂搂抱抱却有其事。”
温识君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是那天苏蕴的事,刀子似的目光瞪向娇兰。
娇兰一惊,想到什么,随后跑到太后身边,笑道:“娘娘,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娇兰没有搞清楚。”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温识君说道:“我还想给嫂嫂道歉,之前是我眼花糊涂,没有看不明白随口胡说的。”
“娇娇,你怎么又这样说,无妨,你说,哀家会为你做主。”太后之前冷冽的目光全都不见,慈爱的拉着娇兰的手。
“没有没有,真的是我没有看明白,是我随意造的摇。”娇兰摆摆手,羞愧的低下了头。
娇兰为自己辩解是温识君意想不到的。
“此话当真。”太后不相信地问她,随后转向楚墨寒,“你可知道?”
楚墨寒双手交握行了一礼,“太后娘娘,没有其事。”
楚墨寒说的如此肯定,娇兰也否认,太后也知道几日前的这些谣言定是自己这位外孙女看不惯她,刻意编造的谣言,不赞同的看了娇兰一眼,不过也并未多责怪,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声旁,说道:“你起来吧。”
纵然是自己青红皂白不分,也没有认错的道理,太后赐了座,说了还一会的话,态度之慈爱,就如平常人家的祖母一般,仿佛刚刚的疾言厉色都是错觉。
外面天色越发黑了,温识君有些着急的望了望窗外,今天不知为什么,打从心底有些发慌。
“陈王妃,你总在外边看什么呢?”太后问道。
温识君一惊,瞬间有种高中时被班主任上课回答问题的即视感,“哦,没什么,就是外边有些黑了。”
温识君说这话也是希望太后老人家明白,天色不早了,该放我们回去了。
“是不晚了。”太后道。
温识君瞬间惊喜,期待她放自己回去。
太后本想让他们离开,可触及娇兰的眼神,说道:“今日太色不早了,就留在太和宫吧,明儿在回去。”
温识君傻眼了,刚扬起的笑就这么僵在嘴角。
不不不,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
温识君刚想开口,却被楚墨寒拉住袖子,还好拉的是袖子,不然温识君一刻都容忍不了。
“多谢太后娘娘。”楚墨寒行礼道。
温识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是多谢,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
太后挽着娇兰的手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温识君愤愤站在原地。
然而这还没完,让温识君傻眼的还在后面。
“王爷王妃先休息,奴婢先去厨房吩咐备膳。”宫女裣身退下。
“等,等一下,就这间房啊?”温识君傻眼问道。
这下轮到宫女不解了,愣愣点点头。
王爷王妃不应该睡一间房吗?
楚墨寒轻笑一声,“你先退下吧。”
宫女应声退下。
“这怎么睡?”温识君看着前方的大床说道。
“自然是你睡床。”楚墨寒坐下,抿了一口茶。
温识君松了一口气,特怕这位楚墨寒做了原著中强取豪夺的戏码,不过在温识君认知中,楚墨寒除了偶尔发癫,大部分也算是个翩翩君子,长的也好看,反正至今为止,温识君还没有见过比他还帅气的男子,单纯指脸,难怪那么多的少女喜欢她。
温识君叹了口气,看着外边的夜色,止不住担心,担心什么,温识君也不知道,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牵挂自己的心神,一刻看不见就想,会担心她有没有穿衣,有没有好好吃饭,自己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乖乖吃药,没有自己在的时候,季子柠估计和一口闷掉,然后淡定擦了擦嘴角,想到这温识君无法控制一笑,心想一定要多买些糖给她,那药太苦,她不想让季子柠撑着,她心疼。
“你笑什么?”楚墨寒道。
“没,没什么。”温识君拿起糕点,吃了一大口,早上出来的匆忙,季子柠只在拿了两块点心给自己垫垫肚子,刚刚宴会又没来得及吃什么,温识君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
“苏淮,我……”楚墨寒还没有说什么,门就被推开了。
“王妃娘娘,郡主又请。”宫女说道。
温识君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想看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跟你一起去吧。”楚墨寒也想起身,被温识君拦住。
“不用了,我自己去。”温识君摆手离开。
温识君跟在宫女后面,手甩着玉佩穗子。
我倒要看看这位娇兰郡主又想做什么。
娇兰的母亲是太后嫡长女,受尽宠爱,可惜天妒红颜,早早地就去了,只留下娇兰这一个女儿,太后怜惜,将对亡女的宠爱全都转移到娇兰身上,所以娇兰自幼住在太和宫由太后亲自照顾,离温识君住的地方也不远,几人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娇兰郡主,您有何贵干?”
娇兰早早的在门口候着,一见到温识君就惊喜地走了上来,不错……就是惊喜,温识君没有看错。
听见温识君这几句阴阳怪气,脸上的笑立刻就落了,就像一位小孩期待着看着你,但你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你,你先跟我进来。”娇兰拉着温识君的袖子走进房内。
温识君抬眼看起,整间屋子豪华无比,各种珍贵拜见玲琅满目,丫鬟工整站在一边等候调遣。
娇兰将温识君带到桌子前,这桌子看着也不便宜,金丝楠木制成,上面雕刻的花纹用金水镶嵌,格外精巧,上面摆满各种零食和珠宝。
“你尝一尝这个。”娇兰将一旁糕点摆在温识君面前。
温识君摇了摇头,娇兰的又拿别的东西给她。
在温识君又拒绝了一串珍珠项链后,忍不住问道:“郡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识君确实有些饿了,干脆拿了一块糕点坐着吃,看看她到底想干些什么。
娇兰闻言低下头,有些羞赧的搅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又为难情的红了脸。
温识君撑着下巴看她。
娇兰吞吞吐吐道:“我……我谢谢你,谢谢你之前救了我。”娇兰憋红了脸才吐出这句话,向一位一直以来特别讨厌的人道谢想来是有些为难她了。
温识君噗嗤一笑,“切,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没事,不过是顺手的事,要是别的人被绑了,我也会就她。”温识君摆摆手,毫不在乎的说。
娇兰见她没有嘲讽,反而爽朗一笑,心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坐在她身旁,“对你而言是随手的事,对于我来说不是,这些东西都是我特别喜欢的,也希望你能喜欢,给你是谢礼也是歉礼,向我之前的无礼道歉。”
看着少女真切的眼,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之前养的一条狗,虽然这个形容不好,但一时也想不到别的的,温识君什么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之前摸的那只狗一样。
娇兰低下头任她摸,这时候倒没有之前的跋扈娇蛮,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心底能坏在哪里去。
温识君毫无负担将桌上的东西吃了个饱,直到宫女传信说太后传娇兰,也就不好意思多呆了。
温识君不情不愿的回到了那个院子,楚墨寒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松松垮垮披着一件灰色睡袍,乌黑亮丽的头发披在肩上,看那副样子应该是准备睡了。
温识君从外边跑回来,一声寒气,身体也微微发抖,冬天了,估计过不了一个月就会下雪了,也不知道小说中的雪会不会和现代的一样,温识君蹲在火炉前想。
温识君考暖了身体,正想洗澡时,楚墨寒走了过来,或许心有所巧的指着一旁屏风后说道:“去洗漱吧。”
温识君看着那几乎透得能看清里面东西的屏风摇了摇头,抓紧自己的衣服,“不,不了,我现在困了,就要说了。”
说着也不等楚墨寒回答,风一般接过水将自己脸上的水粉洗掉,然后鞋一脱睡在床上,将帘子拉的严严实实才会找到那么一点安全感。
与陌生人共处一室就会让温识君有一种领地入侵的感觉,非常不自在。
“你就这么睡吗?你发饰都没有拆。”楚墨寒说道。
温识君随便回应几句,何止是发饰就连头发也没有换,身上还是那件华美却又束缚的衣服。
“那行吧,关灯了。”楚墨寒无奈地去吹了灯,但却没有离开,笔直站在温识君帘子前。
帘子很薄,因为光线原因,从里面可以看见楚墨寒的身影,但从外面瞧不见里面。
温识君攥着手中的金簪紧紧盯着她,只要楚墨寒敢掀开帘子,必定会保证金簪扎在她手上。
楚墨寒站在那很久都没有反应,半响叹息一声,也知道帘子众人并未睡着,说道:“苏淮,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不会随意让你那心头血救季子柠,也不会听信谗言随便诬陷你,之前是我愧对你了。”
这几句话都真的有愧疚在里面,楚墨寒轻柔的声音又接着说:“之前那块玉佩的事我都知道了,也知道之前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温识君听见玉佩这两个字这才想起,原文中,楚墨寒就是因为玉佩才认错苏淮,以为是季子柠救了她,所以才导致接下来的悲剧。
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这还不到这块剧情啊,不应该是我假死后,楚墨寒悲痛欲绝,才想起调查这件事吗?怎么回事?全都偏移了啊!
不过温识君这次到没有那么惊奇,反正之前也发生过几次了,温识君早已习以为常,耳朵仔细听着楚墨寒的动静。
楚墨寒的声音真的很温柔,让人想起春天的清风,“我以后……”静默许久,楚墨寒接下来的话确实怎么也开不了口。
完了完了,他不会要跟我表白心意吧,温识君惊恐地想。
这并非温识君自恋,实在是小说特性,解除误会后,就是男女主相爱,很明显楚墨寒之前的种种行为有了解释,可温识君并不想跟你来啊。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会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爱护。”憋了半响,楚墨寒才说出这一番话,为什么没有趁此表白心意,楚墨寒也不知道,只知道刚刚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心中无法避免想起那张带着面纱的脸和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心中闷痛难受,就像人拿锤子重重砸在心上一般。
温识君听见这话傻眼一瞬,随后欣喜涌上心头,男主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在刁难自己,倘若现在得寸经尺要一纸和离书呢?
温识君猛的掀开帘子,惊喜道:“楚墨寒,你说的是真的?”
“自是真的。”楚墨寒微笑道
“好,既然我是你妹妹,那我怎么能占你妻子的位置,干脆一纸休书,一别两宽。”温识君太高兴了,就这么直直的说了出来。
见楚墨寒愣怔一瞬,以为他不乐意,“干什么这个表情,你不喜欢我就该给我一纸休书让我另觅良人。”
听见温识君这还没离就想找下一任的缺德话楚墨寒也没有太生气,微笑说:“自是可以,不过现在不行,以后我会给你的。”
温识君听见这个以后也知道要等楚墨寒登上帝位才能拿到了。
索然无味的倒回帘子,又想起一件事,小心问道:“那……你还喜欢季子柠吗?”不喜欢自己也没有,要两人都没有感情那才有用,不然温识君怎么可能抢过天选之子。
楚墨寒一愣,随即说道:“我也不喜欢。”其实在最初也没有喜欢季子柠,只不过她那双眸子和脑海中的有些相似,一样的楚楚可怜,望过来时,总会让人控制不住心软,其实最开始和玉佩没有关系,只是那双眸子太像记忆中的眼睛了,只有看见那双眸,才能解一解心中如潮的思念。
温识君这才真真放心了,季子柠不喜欢楚墨寒,楚墨寒也不喜欢季子柠,两人绝无可能,季子柠可能喜欢的是自己,这种认知让温识君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苏淮。”楚墨寒喊道。
温识君微转头看他。
可他又没说些什么,楚墨寒做到最边上的贵妃椅上躺好,望着床的方向心中疑惑还是没有问出。
她变得不一样了,完全变了一个人,楚墨寒以前都没有发觉,是娶了侧妃,不,更准确的是见到了胡三那个姑娘,感觉心中有什么要挣扎出来,连同周遭的一切都透露出异常或者是……诡异。
楚墨寒揉了揉太阳穴,脑中又浮现胡三的身影,嘴角又控制不住扬起,眉眼温柔。
温识君却睡不着了,眼中寒光乍现。一切都变得不可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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