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夜色浓稠,夜空没有星星和月亮,外面寒风呼啸,树枝被吹的吱呀响动,犹如哀嚎,凌冽的寒风从墙上的一个小窗吹了进来,让人寒风刺骨,瑟瑟发抖。
风吹动着季子柠的头发,双眼猩红的盯着门外,凌零傍晚时说的话犹如在耳侧。
她没有回来!温识君没有回来!她在和楚墨寒呆在一起,他们两个人共处一室。
季子柠紧紧抓着手中的匕首,一下一下戳着地方,像是无声发泄心中怒火,身上伤口疼的要命,温度也烫的要命,可季子柠都不在乎,紧紧盯着门外,期盼自己想见的人打开门将自己抱走。
可是没有……她没有来,等到身体都僵硬了也没有来,季子柠缓缓抬起手,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让季子柠身体麻木,血液不通,季子柠恢复知觉双手握拳锤击墙面,直到露出点点血迹。
她在和楚墨寒在一起,她在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
季子柠不敢想,心中暴戾如嫩芽生长苍天大树那般疯狂生长,压在心底的仇恨这一刻全都滋生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本来都打算不与你作对,要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人,我只有她,我只有温识君了。
季子柠笑了,可眼泪却从眼角滑落,眼中恨意愈发加深,犹如风暴,季子柠笑出声来,让人不禁觉得后背发凉。
楚墨寒,前仇旧恨我们一起算。
——
温识君昏昏沉沉,像是被推进一个梦境中,这个梦境压抑窒息,处处让人喘不过来气。
忽然,似乎听到恶狼在嚎叫,还有女人的哭喊,眼前像是被大雾掩住,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白隐,温识君想拨开迷雾,看清眼前人是谁?却怎么也过不去。
那是个女人!她在哭。
温识君没有害怕,听见这哭声也让她心慌难受,也跟着她一同哭了起来。
“你是谁?你怎么了。”温识君在梦境中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通通不知道,只知道面前女子难过,自己也跟着难过。
终于,温识君离那位女子越来越近了,也渐渐看清她的背影,这才发现她身上的白衣并非纯白,上面沾染着血渍不停往下掉,可又不知道从哪冒出,顺着血掉的痕迹往下看,那女子两条腿惨不忍睹,就像是被什么野兽啃食过一样,上面留着惊人的齿印还有森森的白骨。
温识君吓的后退一步,正想转身离开,那女子说话了。
“姐姐,姐姐。”
女子哭喊着,声音透露着阴冷被悲伤。
“你,你是谁?”温识君问道。
“你为什么不回来?你为什么要丢下我?我好冷啊,我好害怕。”
女子的控诉仿佛就在耳侧,声音的悲凉让温识君的心如针扎一般。
说着那女子缓缓转身。
温识君看清了她的脸愣在原地。
季子柠浑身是伤,全都是被野兽扑咬的痕迹,一边的脸被咬掉一般,露出腐肉,眼泪慢慢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到后面变成了红色,格外渗人。
季子柠张了张嘴,像是想叫她,可她一开口,血液如潮从嘴中流出,将身前白衣尽数染红。
“啊——”温识君尖叫坐起,额见冒着冷汗,胸膛剧烈欺负着,梦境中的惧意还伴随在身侧。
“你怎么了?”楚墨寒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听这声音应该是被温识君的声音吵醒,还带着困意。
“没什么?”温识君擦了擦脸上的汗,又躺了下去。
楚墨寒听见她没事,也就没有在管。
温识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一个这么恐怖的噩梦,一想到梦中季子柠的场景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看着床幔上的花纹,忽然想到小说中季子柠的结局。
楚墨寒在明白自己误会了苏淮后,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季子柠,便将季子柠关入地牢,受尽刑法,最后将只剩一口气的季子柠丢入荒野,所以……刚才梦到的就是季子柠的结局。
温识君想到梦中季子柠无助害怕地脸,心中很是痛苦,气都喘不过来,就像是有人狠狠掐住咽喉,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温识君现在特别想抱住季子柠,好好将她护在怀中,心中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就算拼劲全力,付出生命也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温识君蜷缩在一起,紧紧抱住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从醒来后就觉得很冷,不是那种风吹天气的原因,是那种阴冷,从四肢百骸渐渐入心的那种冷,无论将被子盖的多厚,温识君还是觉得冷。
做完这个梦,温识君毫无睡意,怔怔地看着墙壁,从枕头边摸到季子柠送的荷包才觉得那种心慌退散,渐渐放心下来。
温识君眨了眨眼,睡意袭来,正当半梦半醒间,一道冰冷的电子音恍惚在耳边说道:“滴——系统已修复,现已正常使用。”
温识君就像是被一通冰水泼醒,猛的睁开眼,看着床顶还有些发懵。
半晌,试探着在心底说道:“系统?”
“在的,宿主。”冰冷的声音依然没有一点感情。
听见这个声音,温识君也没有意想中那么高兴,随口问道:“之前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的,宿主,我们发现这个世界异常,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异常?”温识君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趁这个机会问一问,“什么异常啊?”
电子音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这是机密,不能外露。”
温识君默默切了一身,忽而想起什么,来了精神,眼睛亮亮的,就想天上的星星一般,问道:“系统,之前不是说任务结束了,你会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嗯。”系统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温识君更来劲了,兴致勃勃的问:“是什么愿望都可以?”
“嗯。”
温识君高兴的几乎都要跳起来,强行压着上挑的嘴角,小心问道:“如果我回去,可不可以将季子柠也带到现代?”
系统好像沉默一瞬,正当温识君想要跟它辩驳时,它才缓缓回道:“可以的,宿主。”
温识君终是笑了出来,之前的沉闷的感觉也消散了。
自己肯定不能留在这的,这里不属于温识君,无论在这呆多久,温识君骨子里都是现代人,内里的叛逆终究不会与封建王朝融入进去,这种三跪九叩见谁都得行一礼的日子温识君真的忍受不了,把季子柠带走确实是一己之私,可她只是一位孤女,上无父母,下无兄弟,除了簪月就没有亲人的,这也是温识君暗中庆幸的。
温识君正高兴着,系统的一句凉水瞬间浇灭了她的高兴。
“宿主,男主的爱慕值一点都没有。”
莫名的,温识君从这冰冷的电子音中察觉到了震惊。
“嗯,怎么了?”温识君有些心虚。
之前穿越之初,楚墨寒的爱慕值是有百分之二十,估计这些爱慕值早在这些日子给自己消磨掉了。
“宿主,虽说我们的任务是走剧情,可是男主爱慕值是至关重要的,不可缺少的。”电子音有些无奈。
温识君在心中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男主爱慕值达不到百分之百,你的任务就不算完成。”电子音毫不客气道。
温识君傻眼了,谁知道这个东西还要楚墨寒的爱慕值,连忙拒绝,“喂,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呀,我可不懂让一个人爱上我,这不行,我不会。”
温识君赶忙摇头,且不说这是在背着季子柠在勾搭人,更何况温识君从来就没有和男的产生过男女之情。
这也不是说温识君长的不咋样,没人追,只是这些追求者都特别容易和温识君处成兄弟。
温识君一想到自己也刻意勾引一个男的就想吐,想也不想拒绝了,“我不会去做这种事的,你把别的任务给我。”
“这必做任务,如果宿主拒绝,我们会有惩罚的。”
温识君不屑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法子。
系统可能是听见温识君默念,一阵电击传来,温识君瞬感被电的痛苦,半天回不过神来。
“宿主,请不要挑战我们的规矩,这只是个警告,如果你不听的话,我们将会将你遣送回现世。”
遣回现世只有死路一条,温识君闭了嘴,心中不甚快意,这么气着,最后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等门禁一到,温识君连早膳都没有吃,催促着楚墨寒赶紧离开。
温识君握着手中的荷包,看着越来越近的王府,心中竟是有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触。
温识君一跳下马车,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以往一旦自己出去,季子柠都会守在门外等自己回来,不过这次没在,温识君也并未多想,自己回来的早,季子说不定还在床上呢?
待会洗个澡抱着季子柠睡个回笼觉,一想到这温识君就满脸柔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都用跑的了。
跑回木槿院,大家还是各司其职,一看到温识君,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大家左右对视,最终选择沉默。
温识君皱着眉,来不及多想他们的异样就推开季子柠的房门。
季子柠的房间是温识君特意吩咐布置的,全部都是依照季子柠的喜好来摆设,季子柠爱干净,也有点小强迫症,所有的东西都要整齐摆好,不得有一点移位。
可是现在乱成一团,桌椅随便乱摆,毫无规章,平日里送给她各式各样的花瓷全都摔破在地上,也没有人打扫。
更奇怪的是季子柠没有睡在床上,也没有在房内,那张床上的杯子叠的怔怔齐齐,一看就是没有人睡过或是早就起来了。
温识君心中不好预感越来越浓,来到一墙之隔自己的房内也没有看见季子柠的身影,不只季子柠,就连簪月惠兰还有凌零也没看见。
温识君沉着脸走了出来,叫了最近的一个丫鬟,沉声道:“季小姐呢?”
那丫鬟一见温识君这样,瞬间吓破了胆,跪在地上一个劲说我不知道。
温识君又指着她身边的姑娘冷声道:“你说。”
那姑娘也是一个劲说不知道。
温识君看向院子中的所有人,大家都瑟缩着,一副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温识君拿起一旁的花盆重重摔在地上,花盆砸在地上迸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众人皆吓的一抖,静如寒蝉。
温识君指着那位跪下的丫鬟,阴沉的说:“来,你说说季小姐去哪了?”
丫鬟瑟瑟发抖,哭出声来,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在柴房。
温识君跑到柴房面前,门被一把铁锁锁住。
那门年久失修,锁也看着年纪很大了,温识君抄起一旁的斧头,三两下就砍开了那把锁。
将门踹开,就看见了让自己窒息难以接受的场景。
季子柠都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好好的一件白衣服就成红的了,格外触目惊心。
温识君一看到她这样就想起昨日做的那个梦,痛的呼吸不过来,斧头从手中滑落,眼泪率先掉了下来,跌跌撞撞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
“柠柠,柠柠,你怎么了”温识君小心将她抱在怀中。
季子柠脸色惨白如纸,头发被汗打湿粘在脸上,呼吸平静就像死人一样。
温识君的眼泪掉在她的脸上,季子柠的眼珠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眼,干裂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是没有力气,声音太小。
温识君附在她耳中,听见她说:“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温识君一把将她抱起,冲了出去大喊道:“去找太医,快去。”
温识君将她抱回自己房中,小心翼翼将她放在自己床上,那被子盖好,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冷如寒冰。
温识君冲着丫鬟怒吼,“烧火啊,快去啊,没看到她冷吗?”
丫鬟瑟瑟缩缩拿出火盆。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温识君怒声道。
“王妃,太医已经让人去请了。”凌零的声音这时在身后响起。
温识君现在可没有经历管她,见季子柠冷的发抖,一时心急的将火盆抢了过来,这个火盆中全是烧红的碳,温识君空手一拿,瞬间被烫的打翻在地,碳滚落在身上瞬间烫出几个打洞来,温识君闷哼一声,也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又拿东西垫着将另一盆的炭火垫在季子柠旁边,看着的她的脸被火光照的暖洋洋的才行。
“去拿水,快去啊。”
凌零着急忙慌将水拿来,看着温识君小心翼翼将水喂到她口中,心中冷笑,季子柠,没想到你福大命大,居然保住了这条命。
“太医,太医来了。”
温识君匆忙让座,让太医诊断,“太乙,她怎么了?”温识君一个没忍住,竟是哭了出来。
太医叹了口气,“还好找我及时,不然这位姑娘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温识君仔细听着太医的诊断已经一些照料事项事无巨细地想太医问清楚。
季子柠体弱,这一顿鞭子下来丢了半条命,还发着高烧,温识君听从太医的话将千年人参给她喂给她,才暂时没了大碍。
送走太医,阴沉着脸,话语犹如寒冰对凌零道:“让木槿院所有的丫鬟小厮全都给我跪在门外,等我待会处置。”
凌零被她眼中寒意一惊,瑟瑟地点了点头。
温识君慢慢将季子柠扶起,衣服褪去,雪白细腻的皮肤上布满鞭痕,触目惊心,温识君转头偷偷擦掉眼泪,手颤抖着想摸一摸她,可又害怕伤到她。
小心翼翼给她上药,看到她脸色有了那么一点血气才稍稍松下心神,温识君给她换好衣服,确定她安稳睡下,眼中温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雪山难化的寒冰,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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