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识君负手站立于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没有人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温识君强压着怒火,刀子似的眼神直勾勾剜向她们。
丫鬟们跪了一地,可无一人开口说话。
就在温识君准备发火时,一人走了出来,看着温识君挖苦道:“王妃,你可算回来了?”
温识君转身看去,是簪月,她看起来状况也不好,浅色的衣服上也全是红色的鞭痕。
“这是怎么回事?”温识君沉声道。
“当然是那位侧妃娘娘啊!”簪月就皮笑肉不笑将昨夜之事两三句话讲清。
温识君听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的跳,手紧紧握住,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火,转身将昨日娇兰送的九节长鞭拿起,直直往沈云希的院子走去。
这九节长鞭并不是皮鞭,而是那九节银棍制成,上面还有着倒刺,一鞭下去,皮开肉绽,温识君见到这条鞭子有点感兴趣,娇兰意见她喜欢,也就送给了她。
温识君一娇踹开玉林院的大门,众人齐刷刷地看着她,温识君没有一刻停留,大步跨入。
“王妃,王妃,你有什么事吗?奴婢——啊!”
丫鬟走上前阻挠,被温识君一掌推翻在地。
温识君不管不顾往里闯,众人一见温识君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敢上前。
温识君一脚踢开红木门,彼时,沈云希正坐在妆奁前束发,一听动静往门口看去。
温识君手拿鞭子一下挥了过来,沈云希躲闪不及,手臂被狠狠抽了一鞭,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嘴巴一边喊救命一边躲避。
可惜这些丫鬟也是个怕死了,温识君抽了好几鞭也没有人上来帮忙。
“啊!苏淮,你……你好大的胆子,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我爹也不会放过你的。”沈云希便喊边往门口爬去。
温识君一鞭抽在她的脸上,她瞬间大叫起来,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很是狼狈。
沈云希从房内爬到门外,躲避时一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天旋地转间瞧见一双黑云纹鞋,沈云希抬头,瞬间看到了救星,抱着那双腿喊道:“王爷,王爷救命啊,苏淮她要杀了我。”
楚墨寒嫌弃的皱眉,想将自己的鞋扯开,可她紧紧抱着还顺着脚借力爬了上来,楚墨寒的脸瞬间黑了,正想将她踹走时,一鞭子又摔了过来,沈云希抱着他尖叫着躲在楚墨寒身后,楚墨寒被她抱着一时不查,那一鞭狠狠抽到了楚墨寒的身上。
“住手。”楚墨寒怒火,将沈云希一掌推开。
沈云希被推到在地,啃了一嘴泥,身上也全是伤痕,衣服凌乱,头发散乱,要说她是个牢中囚犯那也是有人信的。
听见楚墨寒的声音,温识君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才稍稍清醒,冷眼看着他时候的女子,“你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昨夜的那个梦让温识君对于楚墨寒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微微和谐的局面也瞬间被打碎。
“本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了,苏淮,你也已经打了她,此事就算两清。”
温识君冷哼一声,加大声音质问他:“两清?季子柠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告诉我怎么两清?”
“那你想什么样?”楚墨寒冷声道。
“她打了季子柠多少鞭,我要她十倍奉还。”温识君一字一句冷声道。
沈云希一见温识君这样,害怕地瑟缩在楚墨寒身后。
“不行。”楚墨寒拒绝道。
就当两人僵持不下时,簪月走了过来,“王妃,小姐醒了,正吵着要见你呢?”
温识君只能将去见季子柠,离开时狠狠瞪了沈云希一眼。
沈云希这才意识到她的可怕,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温识君飞一样跑回木槿院,一见到季子柠半靠在床上,将手中鞭子一扔,急切的说:“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回去。”温识君扶着她将她躺下。
季子柠咳嗽两声,擎着泪说道:“你去哪了?我一直在等你。”
温识君也不知道怎么回她,只能不停地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扔下你的。”
季子柠摇了摇头,紧紧攥着温识君的手不肯松开。
温识君看她这副难受的样子,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你怎么样?还疼不疼啊?”
“我疼,特别疼,也特别冷,我想要你抱抱我。”季子柠含泪可怜说道。
温识君犹豫了,季子柠浑身是伤,动一下都特别疼,更别提抱,小声哄她,“你别怕,我待会就给你上药。”
季子柠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就想要你抱我。”
温识君对她狠不下心,将她扶起,抱在怀中。
“饿不饿?凌零,去拿小米粥过来。”
温识君不知道季子柠什么时候醒但想着她关了这么久肯定没有吃饭,所以就让厨房一直温着粥。
凌零将粥端了上来,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退下是正好瞥见了季子柠的眼神,在温识君看不见的地方,季子柠冷冰冰地看着她,那阴冷的眼神让凌零想起黑夜中冰冷的毒蛇,被人擒住呼吸一般动都不敢动。
“来,我们先喝点热水。”温识君舀了一勺水吹了吹递在季子柠嘴巴周围。
季子柠眼中寒意瞬间消散,如春暖花开,满脸温柔将水喝下。
“怎么样?烫不烫。”温识君问道。
季子柠摇了摇头,那乖巧的样子就像是乖乖听姐姐话的好妹妹,但只有凌零的知道这都是季子柠的假象。
“小姐……”凌零张开口想戳开季子柠的真面目。
两人齐齐望着她,温识君一脸疑惑,而季子柠一面不在乎,可从她眼中的眼神凌零清楚的意识到如果自己开口,一定会被她搞死了。
“怎么了吗?”温识君疑惑道。
“没,没什么,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凌零战战兢兢的走了出去,走到外面看不见季子柠了,这才发现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
“王爷,王爷,你要为了我做主啊!”沈云希大哭,看见楚墨寒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本想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可触及他的冰冷的眸还是收回手。
温识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吐出的话没后一点人情,“从今日起,沈侧妃就呆在这玉林院,谁都不可以来见她。”
楚墨寒这话的意思就是将她幽禁,不放出。
沈云希愣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泪从眼角流出,像是没有听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楚墨寒甩袖离开,一个眼神也没有留个这位可怜的侧妃。
沈云希这是才回过神来,想抓着楚墨寒,但是却被飞鹰抓住,众人离开,将她一人扔在院中。
沈云希呆坐在空荡荡的院子中一时还没接受,看着窗柩上贴的喜字还有没来及扯的走廊上挂的红绸,这何尝不是中讽刺。
沈云希大笑,疯疯癫癫的说道:“怎么会这样?王爷不是爱我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沈云希急切的想得到答案,可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楚墨寒回到前院,胡三拿着个扫把坐在院角中,一片落叶掉在她的头发上也浑然不觉。
见到楚墨寒,一下站了起来,裣身道:“参见殿下。”
那片落叶还在她的头上,配合着她那副傻呆呆的样子,显得格外可爱,楚墨寒勾唇,走进她,本想给她摘下叶子,却没想到这姑娘惊呼道:“殿下,你,你的手臂。”
楚墨寒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那条鞭子确实厉害,温识君的武艺也不低,直到现在也没有止住血。
“殿下,你……你怎么了。”胡三一时情急想伸手查看,却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手僵在原地,干涩道:“奴婢逾矩了。”
“无妨,你进来帮我上药吧。”楚墨寒看着垂头丧气的女子,竟觉得伤口也不疼了。
楚墨寒往前走,忽然想到什么,突然转身,胡三正跟在他的后面,这么一转身胡三差点撞上,幸而刹住脚,连忙往后退一步。
楚墨寒笑出声,伸手。
胡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微微往后一躲。
楚墨寒将他头上的叶子取下,放在她手中,“以后千万不要在树下做的那么久了,不让头上全都是叶子了。”说完也没有管她,径直往屋子走去。
“金疮药在那个柜子,给我拿过来。”
胡三顺着他指的方向打开柜子,一转头就见楚墨寒在脱衣,羞红了脸半天不敢转过去。
楚墨寒将衣服往那一伸,本想胡三接着,可半天也没有人接,一转头就见她背对着自己,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胡三,站那干什么,过来啊。”楚墨寒笑道。
胡三过来了,不过依然低着头。
楚墨寒将衣服递给柳胭,语气明显淡了下去,“拿去烧了。”
“是。”柳胭恭敬地拿了出去,还善解人意的将屋子中的丫鬟全都带了出去。
“你给我上吧。”楚墨寒将一侧衣服脱下,露出紧实的胸肌。
胡三硬着头皮给她上药。
楚墨寒垂眼看她,女子头发乌亮,趁得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让人忍不住怜惜。
“我是不是在那见过你?”楚墨寒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胡三手呆滞一瞬,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继续给她上药。
“没有见过,奴婢是凤子龙孙,奴婢只是个卑贱的丫鬟,如何能见过?”
楚墨寒听了她这番话冷笑出声,“凤子龙孙?我倒不觉得,没有皇帝的看中你就是连宫中最卑贱的宫人都不如。”
胡三直到他说的是什么,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你以前是那个宫中的。”
胡三下意识要说长清阁,可又改了口,“奴婢当然是徐贵妃宫中的。”
“徐贵妃宫中?我怎么都没看见过你?”楚墨寒接着问。
“奴婢只是个洗衣婢,殿下当然没有见过我。”
“既是洗衣婢,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楚墨寒连珠炮般的问题逼的胡三不知所措。
胡三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没有那么慌张:“或许……娘娘只是想让殿下有几位贴心的人照顾?”
“呵。”楚墨寒挑起她的下巴,“徐贵妃将你们送来就不是让你们当丫鬟的,那个?”楚墨寒一时想不起那位女子的名字变换了个说法,“比如和你来的那个女的。”
胡三当然知道徐贵妃送桃红是来当侍妾的,只是自己万不敢抱有这种心思,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已经知足了。
楚墨寒本想调戏一下她,可没想到胡三眼中不是女儿家的娇羞,反而是一种悲伤,那么……胡三啊胡三,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么难过。
胡三低着头,尽量掩盖自己眼中的泪意,楚墨寒啧了一身,那指腹替她擦干眼泪,颇有些无奈道:“怎么还哭了呢?”
“奴婢没有哭。”说虽这样说,可眼中的泪越流越多。
“好了,不哭,不哭啊。”楚墨寒哄着。
胡三看见他这样的态度,一瞬间以为回到长清阁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好在胡三没有哭多久,小心给他上完药见飞鹰进来了就退了出去。
“王爷。”飞鹰抱拳行礼。
“嗯。”楚墨寒摩挲着手中的泪珠,淡淡道。
“王爷,沈侧妃的父亲要求要见你。”
“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好见的。”楚墨寒冷声道。
飞鹰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楚墨寒的意思,正准备下去做时,楚墨寒喊住了他。
“你去给我调查一下胡三。”楚墨寒透过窗柩看着她,眼中竟是他察觉不了的柔和。
“王爷,她是有什么问题吗?”飞鹰忍不住问道,这位胡三姑娘他颇有好感,不想让她卷入其中。
罕见的,楚墨寒回答了他,只是这个回答让飞鹰一头雾水。
楚墨寒看着胡三的背影,思绪漂泊的很远,慢慢说道:“她唤我殿下。”
在澜国中,只有没有封王的皇子才会被人唤做殿下,这说明,胡三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了。
——
惠兰端着热水和药轻轻敲响了房门,因为手中东西太多,她还差点端不住掉在地上。
“谁?”清冷的声音在门里响起。
“是我,簪月姐姐,我给你换药。”惠兰回道。
门内沉默半晌,正当惠兰以为她会拒绝时,她冷淡的说了声进。
惠兰推开房门,簪月正坐在床上换药,她看起来刚刚洗完了澡,头发半散拢在胸前,穿着白色的寝衣,因为换药,衣服半散着,可以看见里面红色的肚兜,惠兰只消一眼就不敢多看,将药放在她面前。
“原来你已经在换了。”惠兰说道。
簪月抬头看她,“你也受伤了,换好药了吗?”
惠兰点头又摇头。
簪月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还没有上。”惠兰说道。
“没上就来帮我上?”簪月只是随意的一句话反而让惠兰羞红了脸。
惠兰转移话题道:“你身上的伤还好吧?”
“还行,大多数的鞭子,小姐替我挡掉了。”簪月略微有些粗鲁的上完药,往后退了退,拍拍前面的床示意她坐下。
惠兰一做下,簪月就伸手扒衣,这可把惠兰吓了一跳。
“别动。”簪月加重了语气说道,惠兰听见这句话才不在乱动了。
簪月给她脱掉上衣,本以为少女身上只有鞭子的伤口,没想到还有一些陈年旧疤,布满后背让人触目惊心,很难想到她幼年时遭受了什么。
簪月皱着眉摸她的疤,惠兰被她的手冰的瑟缩一下。
“你身上?”
“没什么,只是一些旧疤罢了。”惠兰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有些耷拉下去。
簪月没有多问,拿起药膏给她上药。
簪月并没有用她带来的药膏,毕竟她带的远远没有自己的好。
“你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簪月开口问道。
“当时没有想太多。”惠兰低垂着眼说道。
“是吗?”簪月的语气不咸不淡。
惠兰又接着说:“最重要的还是谢谢你帮了我。”心中另一个更隐秘的原因没有说出。
簪月依然没有说话,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个理由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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