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寒风呼啸,连下一月多的大雪终于停下,人们安心睡下,四周一片寂静。
季子柠提着一盏小油灯走回温识君房中,房内漆黑一片,无一点声响,待走到床前就看见温识君半靠在墙前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季子柠送给她的荷包。
季子柠走上前叹息一声,“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话毕,也没有任何举动就这么站在温识君面前看着她,如果温识君现在醒来一定会被她吓一跳。
好在季子柠也没有看多久,将油灯放在一旁桌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被油灯一照,映出银色的光辉。
季子柠蹲下前,近乎虔诚将她的脚举起,温柔的将一个银脚铐在她脚上戴好,这个脚铐很小,正好圈主温识君的脚,上面还有着精致的花纹,如果忽略两脚之间细细的制止人动作的银链条的话,几乎都可以当脚链了。
季子柠戴好后还心满意足的欣赏了一番,随后将温识君一把抱起走向门外。
温识君本以为自己扇了季子柠一巴掌她又会几天不见,可是没想到一醒来就见季子柠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风轻云淡地看着,见温识君醒来温柔一笑,好似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
温识君有些懵了,撑起身体想要做起来,可是不知为什么身体瘫软无力刚撑起来就瘫软下去,季子柠赶紧将抱枕放在她的背后,温识君对她的示好不知所措,任由她扶着自己躺好。
“姐姐,小心些。”说完又拿被子给她盖好,做完这一切季子柠又拿了一杯热水给她暖手。
温识君看着氤氲的热气,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想说句抱歉可季子柠却一把瘫倒在她怀中,委屈说道:“姐姐,你好狠的心啊,我的脸好疼,你一点都没有留手,到现在都是红的。”
温识君一听这话就慌了,摸着她的脸急道:“我看看。”
季子柠听话抬脸,白皙的小脸上的巴掌印格外明显,温识君心疼的摸着她的脸,歉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子柠适时示弱的嘶一声,温识君赶紧移开手,季子柠说道:“姐姐,下手这么很,难道我在姐姐心中一点位置到没有吗?还比过外人。”说着就要哭泣起来。
温识君起身哄她,刚一动作就被脚上的东西困住,抬眼下去,脚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脚铐,温识君转头看向季子柠,哑声道:“你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这个吗?”
季子柠恍若没有听懂,收起伤心的样子,端起一盘的糕点送到她面前若无其事地说:“姐姐,你试一下这个,京城最好的糕点铺买来的,之前你总念叨着,现在我将那铺子买了下来,你以后可以吃个够了。”
温识君没有说话,一把将那盘糕点扔掉,那盘子用力摔下竟还没有碎,上面富态可掬的小兔子一般的糕点咕咚几下随后停下温识君脚边。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响声,马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季子柠破罐子破摔,坐在马车上看着她无所谓地说道:“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一样。”
温识君被季子柠这毫不在乎的态度刺激到刚想发怒,季子柠又接着说:“我京城很多事,实在分身乏术去看着你,所以只能将你带在身边,为了防止你搞破坏,我只能将你锁起来。”
“锁起来?你当我是什么?一个东西吗?”温识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实在不相信这番话是从季子柠口中说出,季子柠这几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更加强势霸道,以前那个柔弱需要人怜惜的季子柠好像消失不见了。
“姐姐既然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季子柠也没有反驳,好像变相的认同她的想法。
温识君气急就想伸手打她,却被季子柠一把抓住,顺势躺倒在温识君身上,闭上眼疲惫道:“姐姐,我好累啊!让我睡一会。”
季子柠看着她眼底青黑,疲惫的面容,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那里,终是没有忍心打她,无奈地叹息一声。
季子柠没有哄骗她,为了见温识君一面,季子柠已经好几日没有睡觉好好吃过饭了,处理手边的事物便匆匆赶来翠竹苑,这一来还没休息一会就被温识君给打了出去,季子柠只能委委屈屈找个亭子坐着等待温识君消气,等到温识君睡着又得马不停蹄赶回皇城,一回到皇城又有一大堆的事等着她。
季子柠枕着温识君的腿没一会就睡着了,温识君看着她的睡颜气不打一处来扬了扬手还是没打下去,只能揪着毯子上的白毛发泄心中的火气。
温识君本以为她会睡很久,可是不过半个时辰便醒来了,一醒来就在脱衣换衣,那身白色纱裙换了下来,改尔换上白色男装。
季子柠好像和白色过不去了一样,柜子不是白色就是白色,再无任何颜色衣物,温识君也给她买过很多很好看的衣服,可是她从来没有穿过,摆在柜子中生了灰。
温识君怔怔看着她换衣服,季子柠举手将黑发挽起,嘴巴里咬着一根发带,当然也是白色的,不过上面绣着银线,倒不显得那么单调了。
季子柠转头,一张嘴那根发带就从她最终滑落:“姐姐,可不可以帮我挽一下头发,我的手好酸。”
季子柠才睡醒没有多久,脸被火炉蒸的粉嫩嫩的,配上那双大眼睛格外让人怜惜。
但是!温识君依然不想理她,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季子咬着唇空出拉了拉她的衣角。
温识君叹息一声,从她手中接过黑发,拿起一旁的牛角梳一下一下替她梳起来,带到要要扎起来的时候,季子柠说道:“姐姐给我扎个马尾吧,就像男子一般。”
温识君也看出她这一身想要做什么,老老实实给她扎上了个马尾,戴上一个发冠,季子柠又拿着眉笔将眉毛画粗些,脸上拿起一些刷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成了一位偏偏少年郎,这让温识君想到了在现世的那种化妆品,如果季子柠能拿那东西画一通,改头换面不成问题。
马车停在皇城中央的一座豪宅之外,上面铁画银钩写着四个大字——永奕侯府。
温识君透过纱幔看见还没来得及疑惑,府中小厮走上前对着季子柠恭敬一礼,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侯爷回来了。”
季子柠牵着温识君的手直直往里走,一眼都没有看一旁的小厮,而边上的仆从对季子柠这冷漠的态度早已司空见惯,自顾自走上前带引两人走了进去。
府中众人对于这位新主子带着畏惧与好奇,自从淑妃娘娘荣获盛宠之后,这位布衣出身的公子也跟着鸡犬升天,高官显爵,一时风头无人能比。
而这位小公子也没有一种暴发户的样子,见到珠宝奇珍也没有欣喜若狂,只淡淡的让人收入库中,皇上赏赐的美女舞姬也原封不动随便放置,到最后给笔银子打发了出去,他不爱珠宝,不爱美人,就像这世上没有能打动他的东西。
而现在,季小侯爷光明正大牵着一位女子走进侯府。
众人带着探究和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两人。
温识君又一肚子的疑问,直到走进一处院子,下人全都退下,温识君才有机会发问。
温识君一把掀开帷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还有多少身份?”
“就这个了,没有了。”季子柠眼睛眨巴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识君无力地闭上眼,季子柠这个人就是个谜,自己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她,这个世界好像脱离了那本书的剧情,一切的一切都在往不可预知的事情发展。
季子柠微笑没有回她。
在回皇城的日子里,温识君依然没有机会接触外界,不过活动范围变大了,不在拘泥与一间小院子里,在永奕侯府几乎哪里都可以去。
季子柠每天依然很忙,不过再晚也会回来和温识君在一起。
久而久之,府中就出现了一大堆风言风语。
这天,温识君实在无聊跑到后院去堆雪人,雪白的雪地留下一个个忙碌的脚印,温识君又是去找木枝又是去找胡萝卜,可算是将雪人的型定好了,刚想歇一会就听见不远处墙角传来叽叽喳喳地声音。
几名丫鬟看着温识卿窃声谈论,目光从上往下打量着温识君,语气鄙夷地说道:“这女子好生不要脸,呆在候府中既无名也无分,白吃白住,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谁家姑娘还未成亲便于男子同住一处,没教养的东西。”
几人声音不大可这忙不过常年练武的温识君。
温识卿皱着眉刚想上去理论一二,可仔细一想又确实是这样。
看着面前缺胳膊少腿的雪人,温识君失了性质,将手中的胡萝卜一扔丧气的走回自己的院子。
一进去一名女子便围了上来,拿着一件披风披在温识君身上说道:“姑娘回来了。”
这女子是季子柠留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名叫流莹,用着很是舒心,什么事都会帮你做好,不费你一点心思,看来季子柠找这么一个称心的丫头定废了不少力,可就算是这样温识君依然觉得厌烦,因为无论自己去干什么她都要守着自己,就算偷偷跑去,她不过多时找到你,并在暗处偷窥你,这种感觉就像温识君回到上学时自己母亲成天盯着吃成绩的样子,这让一像喜欢自由的温识君感到前所未有的抗拒。
心中不瞒越堆越多,只差一个导火索便能爆发出来。
温识君一如往常换衣洗漱准备睡觉,刚从浴桶里出来,一抬头就见季子柠半靠在床上,双眼轻阖一副要睡着了的样子。
温识君皱眉看着她。
季子柠也感觉有人看她,没多时就睁开了眼,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温识君,忽地又笑了开来。
温识君看着她笑依然眉目紧锁,淡声道:“你该走了,我要休息了。”
季子柠摇了摇头,赖在床上不肯走,甚至向温识君伸出手,示意她抱。
看着季子柠不同寻常的样子,温识卿眉头皱得更加深了,走上前仔细看着她,还未走进便问道了淡淡的酒味,抬眼看去,季子柠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粉,头发拿着玉冠挽在一起,几根碎发从中散落出来,看起来就像一位喝醉酒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温识君依然冷眼看她,“起来,你该走了。”
听见温识君如此冷淡的声音,季子柠难过地撇着嘴,下一秒扑了上来,带着滚烫且柔软的嘴唇印在温识卿的锁骨上。
那灼热的温度连带着温识君的皮肤也跟着滚烫起来,温识君强硬的将她拉开。
可季子柠不干非得抱着她,抱着抱着就滚在了床上,温识君打不过,两只手被她抓得紧紧的,心中又气又怒,带着怒火的眼睛瞪着季子柠。
可却不知这一副景色落在季子柠眼中别有一番春色。
身下人桃花眼微瞪,脸颊因为刚刚的挣扎变得通红,衣服散乱,只穿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轻纱,黑发带着水珠散在胸前,遮盖住那一大片的风光,若隐若现更引人旖旎。
季子柠偷偷咽了一口口水,俯身下去想要亲她。
猛的,温识君忽然想起雪地里那几名丫鬟说的话,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乘其不备一掌狠狠推翻她,接着脚更上刚想将她踹翻在地,又被一件东西困住动作,温识卿垂眼看去,银色的链条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就在温识君愣怔之际,季子柠又抱了上来,吻着温识君的后颈。
这几日一直想要躲避的事就这么明晃晃摆在眼前,温识君心中涌出一股滔天怒火,手都被气的微微发抖。
季子柠这是要一直囚禁我吗?这几日无任何隐私,随时随地被人监督的日子早就让温识君气愤不已,此刻全部显露出来,愤怒之下从枕头下什么东西也没有看清,狠狠扎向一月来囚禁自己的人。
之后后面传来闷哼一声,看着手中的血迹才回过神来。
季子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在床上放刀是为了防我?!”后面几句话明显带着不相信和伤心。
温识君嘴巴微动并未说出一二。
季子柠虽然监视着她,但对于刀制东西并没有没收让她触碰不到,自从前几次的刺杀让温识君有了阴影,刀放在枕下才能睡着,没想到刚刚一时气急竟然也没有看,一刀捅了过去。
季子柠握着手臂,血从伤口处汩出来,伤心地看着温识君,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
看着脚上的银链,温识君的心又硬了起来,冷声道:“滚出去。”
季子柠气的浑身发抖,“好,好,你好样的。”说完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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