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日,温识君再没有见过季子柠一眼,季子柠常常不归家从管家口中所知是因为淑妃娘娘挂念兄长,皇上怜惜便邀他在皇宫中居住。
季子柠就算回来也只匆匆拿过东西就走,再无任何停留,一番下来,丫鬟们见温识君失了侯爷的宠,也不多加掩盖,日日在温识君面前冷嘲热讽。
温识君听后也只笑笑,并不多加争辩。
——
皇宫中,一位女子身着华服,头上戴的并不是传统的金簪玉冠,反而是各种花朵,淡黄色花蕊镶嵌其中分外好看,凑近些,还能闻到淡淡香味,那并非绢布做成,反而是真花,在寒冬腊月中找到开得如此鲜艳的花朵定是不易。
女子小腹微微隆起,一见着来人立马惊喜起身迎了上去。
刚想握住“少年”的手,与她亲切交谈,然而“少年”的举动让她停下所有动作。
“参见淑妃娘娘。”季子柠双手放于面前,俯下身恭敬道。
女子显然被她这一举动吓到,刚想扶她起身,却被她暗处的余光镇住,抬眼扫了宫殿中宫女一眼,淡道:“你们先下去吧,本宫与自己的兄长许久未见,要好好叙叙旧,你们可千万不要打扰本宫。”
“是。”宫女们低头退至宫外,并贴心关上门。
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两人,女子高兴的想要将她扶起,季子柠已然起身。
女子失落地收回自己的手,很快又说道:“柠儿,你来了。”
季子柠点了点头,并无叙旧单刀直入地问道:“皇上怎么又不同意楚墨寒离京?”
一上来便是公事,这让季姝很是失落:“娇兰郡主求情,太后娘娘也不愿让陈王离开,又有陈王妃失踪作为借口,陈王理所当然的留下来了。”
季子柠冷哼一声,“最近皇上对太子越发不瞒,你多劝着些皇上,毕竟现在还不是他下台的时候。”
“嗯,我知道了。”季姝丧气说道。
“最近……皇上没有留在你宫里。”
季姝一下就愣住了,颇有几分艰难说道:“那不好吗?我怀孕了也伺候不了他。”侍寝皇上一直以来都不是季姝想要提及的话题,连同自己隆起的小腹也每日假装看不见。
“我给你的勾魂散你没用?”季子柠皱眉道。
虽说季姝容貌容貌上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以往是按照扬州瘦马的标准培养她,可是,帝王的喜欢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旦新鲜感一过,那自然是哪凉快哪呆着去,更可况宫中还有一位荣获盛宠数年的贵妃。
所以季姝能得到皇帝的喜欢更多靠得是那勾魂散。
勾魂散是明月山庄从南夷得来到秘法呢,一般人并不知道,所以这么就也没有人看出个所以然。
“我用了,可是就算我将他留下这个老色鬼也不安分,上回差点强了一位宫女,幸好我给拦下来。”季姝委屈出声。
季子柠叹息一声,从手中拿出一个盒子,说道:“你把这个给他服下,届时他就会乖乖听话了。”季子柠冷漠的样子露出几分期待,似乎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产生浓厚的兴趣。
季姝疑惑地将盒子打来,里面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纵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一抹从药丸中散发的奇异香气还是让季姝一眼认出,惊诧道:“情蛊丸。”
季子柠点了点头。
情蛊丸一听便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正经药物,这种药物在南夷早已失传,没想到季子柠居然找到了。
关于这个药物还有一个亦真亦假,极其荒诞的传说。
据说南夷的一位王后疯狂爱上上了自己的小叔子,在自己丈夫还在世时就敢光明正大的求爱,在自己丈夫死后更加疯狂的纠缠那位王爷,只可惜妾有情郎无意,那位王爷极其看不上自己王嫂的所作所为,对她厌恶透顶,那王后疯狂之下练成了情蛊丸给王爷吃,那王爷也在情蛊丸的作用下爱上了王后,两人幸福美满的在一起了。
如果你认为故事到这就结束了那是不可能点的!
倘若情蛊丸真有那么好用,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情蛊丸只有一个缺点,但那个缺点却是致命的。
情蛊丸能依你所想,让自己心悦之人爱上自己,可渐渐那人也会失去神志,变成活死人一般,对外界什么也感知不到,只能喜欢你,最后被丸中的蛊虫所取代。
其实当你吃下情蛊丸的那一刻,你喜欢的人早已离开,爱上你的只是那丸中的蛊虫而已。
“我知道了。”季姝小心将盒子收好,看着季子柠准备离去的背影咽了咽口水说道:“你……你带回了一位姑娘?”季姝小心试探。
话音刚落,季子柠凌厉的目光看向她,这一次,季姝没有害怕,鼓起勇气接受她的眼光:“看来这是真的。”
“真或不真都与你没有关系,这不是你该管的。”季子柠冷漠的说,扬袖就想离开。
季姝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要说带回一个女子也就带回去了,搁以往并不会引起自己的注意,可是她也那女子同吃同住,事事上心,这些消息让季姝抓耳挠腮,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日日就不得安稳。
“你过界了,我的事你并不需要管。”说完绝情将自己的袖子抽回。
季姝愣在原地,可是触及季子柠的手臂还是惊慌出声,不顾她的冷眼又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心说道:“你的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季子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原来伤口氲出血渍,在洁白的袖子上格外刺目,当时被温识君刺伤后,季子柠伤心不已,也没来的及处理,草草上药那个纱布包好就行,这几日大量饮酒,作息不好,没想到到现在都没有结痂,季子柠麻烦的啧了一声,还是将自己的手撤回,看到没有看季姝一眼就扬长而去。
季姝站在原地,手还是捧着她手的姿势,看着她绝情的背影喃喃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难道就不值得你多说一句吗?”
“淑妃娘娘站在这干嘛?”簪月冷嘲热讽道。
对于这位工于心计,心黑手黑的女人可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簪月姑娘来了。”季姝像是没有听明白她话语中的冷讽,热情说道。
簪月可没有心思与她闲聊,将手中东西放下转身就走。
“等等。”季姝喊住了她,“簪月姑娘,庄主这是怎么了?她的手怎么受伤了。”
簪月本不想理她,可听闻这话又不得不在乎,对她急忙说道:“你说什么?!公子受伤了?”隔墙有耳,纵使殿中只有两人簪月依然唤季子柠为公子。
“你不知道吗?我刚刚看见庄主的手留了好多血,估计伤的很重,她最近是去打架了吗?”季姝担忧询问,不着痕迹的试探。
打个屁的架,谁能进她的身,簪月心中暗骂,“肯定是那位苏淮,该死的丫头。”口中嘀咕抱怨。
这声音自然是落入季姝耳中,季姝暗将这名字记下。
簪月看着她沉思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自己早就看不惯温识君了,这样一来就有人替自己解决了,依照她的狠毒我看温识君怎么躲得过去。
——
季子柠翻身下马,这一次她没有留在宫中很快就回来了。
“主子,主子,您要不要去朝惜院。”惊魄快步走上前,有些那八尺的大个子显得她特别憨。
朝惜院是温识君的住所。
季子柠听见这话明显沉默了,正当惊魄以为她要点头时,季子柠冷漠道:“不去。”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明明每次回来都要往朝惜院看好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既然想去就去,为什么嘴上又说不去,这种复杂的问题对于惊魄来说太过于复杂,抓破头皮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季子柠冷眼往自己的书房走去,这可不是她勤奋,在外面工作了一天回到家还要工作,实在是他没有地方可去。
朝惜院不但是温识君的住所,也是季子柠的住所,如今两人生气,季子柠又不想去别的地方,只能苦哈哈去书房将就一二。
“我看那位姑娘就是不要脸,以前有了侯爷的宠爱赖在这也就罢了,如今失了宠还赖在这可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丫鬟鄙夷道。
季子柠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们。
“哎哎哎,我听朝惜院的小桃姑娘说是因为这女子赖着不走是想奉子成婚,如今每日请大夫,一贴一贴的补药这么灌着,幻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呢?!一位年长一点的丫鬟煞有其事的说道。
如果温识君在这听见这一番话估计得气疯。
“真的吗?这么不要脸,此等事都能做得出来?!”另外两名丫鬟明显是相信了,纷纷鄙夷出声。
那丫鬟又接着说:“可不是吗?她还老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几日就想等着侯爷回来好勾引侯爷呢?”
丫鬟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话题无一内容都是对温识君的编排。
“将她们的舌头拔了,卖个牙婆子。”季子柠没有一丝感情开口道。
这时那几名丫鬟才听到声音行了一礼,还不明白那话是对着自己说,直到看见惊魄走上前才反应过来,纷纷,下跪求饶,痛苦出声,可心硬如铁的季子柠可是不会产生一丝心软,挥挥手让人将她们带下去,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众人说道:“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下场只会比她们更惨。”说完就走,留给众人的只是一片衣角。
话语柔柔,似是在情人耳边软语,可这样的话却在众人心中畏惧不已,噤若寒蝉看着季子柠离开,知道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松下一口气,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湿透。
夜半,季子柠躺在一方小床上,透过纱窗望着外面的无边月色出了神。
这个床是真的小,怎么睡也不舒坦,季子柠蜷缩成一坨,不知怎得就想起了温识君。
这几日没有见她,不知道她睡的好不好?伤怎么样了?今日那几名丫鬟定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她听到了会很伤心吧。
温识君伤心定不会显露出来,平时一定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有夜幕降临,躺在床上的时候才会伤心一二。
她现在在干嘛?!睡觉吗?!还是在难过!
季子柠控制不住的想,可手上的伤口又在细细麻麻的发疼,像是在提醒温识君的绝情。
季子柠反应过来,我不是不会在想她了吗?管那么多干嘛?!她伤不伤心关我什么事,哼!你伤心更好,让她长点记性。
季子柠猛的拿被子盖上脸,从头到脚全都牢牢盖住。
书房内又陷入寂静之中,忽地,季子柠气愤的甩开被子,快速的穿上鞋,嘴中骂道:“我可不是因为想她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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