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识君癫的五脏六腑都要出来时,马车可总算停了下来。
“下来!”轿夫用一种骂出省的语气厉声道。
温识君皱了皱眉,跟着人群走了下去。
看着朱红的宫墙和巨大的宫门,想到自己前几次都是坐着舒适的马车和华丽的裙子,如今却是阶下囚,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唏嘘。
“小姐,快走吧!不然嬷嬷要挨打了。”彩玉到一旁小声提醒道。
温识君跟着面前的女人走了进去,拐过曲折长长的宫道来到一处小院子中。
这个院子早已有人等候多时,那位嬷嬷将这些人带到面前略微年长一些的宫女面前,看那大半应该是宫中的掌声姑姑。
嬷嬷俯身上前对着那位掌声姑姑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温识君能感觉到她们是在说自己,因为那位姑姑看了几眼自己,随后点了点头。
“诸位,我是这个宫的掌事宫女,你们以后叫我李姑姑就成。”女人看着面前的囚犯表情严肃道。
众人鸦雀无声,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他们知道走到了这一步就说明她们免了死罪,可以在宫中当差,这对于这些囚犯老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李姑姑往人群中扫了一眼,随即开口道:“你们进了宫以后就是宫女了,定要记得用心伺候主子,却不可有那些个攀龙附凤的心思,知道吗?”李姑姑锐利的眼睛扫过人群,众人缄口不言,等着她下一步的指示。
“你们是囚犯,是罪臣之后,定于宫中的宫女不同,这辈子出了死就没发出去了。”
原本宫中的宫女到了一定的年限,皇宫会开恩赏她们一笔钱放她们出宫嫁人,可是跟温识君在一起的这些人不同,她们大多是罪臣的家属,入了宫便不能出去,而且也只能做那些最低贱的活。
可有一些难保不是官宦之女,开阔了见识和眼界,难保不会有什么小心思,李姑姑这番话也是为了敲打她们。
李姑姑训完话就,便让人将她们带了下去,温识君跟着一位宫女来到一间房子面前,一进去就明白这里是澡堂。
心中随即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能洗澡了。
可是心又忽然提了起来,这么多人一!起!洗!
温识君蹲在角落中简直不敢动,自己洗澡一向看重隐私,别说这么多人一起洗就是挡了个屏风洗,内心也是惶恐不安的。
“快点啊!磨磨蹭蹭的。”门口出的宫女敲了敲门,不善道。
温识君无法,知道现在不喜也就没有机会了。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蹲在大缸下面缓缓将衣服脱下。
彩玉察觉到了温识君不自在,自己挡在温识君的前方,又了彩玉的遮挡温识君才感觉自在些,拿起水中的瓢往自己身上一倒。
这一倒差点没把温识君给送走,这水冰凉彻骨,丝毫没有一点加热。
温识君忍住凉洗了个澡,本想快点洗完,可是几天不洗让温识君心中膈应,狠狠将身上的污秽洗去才出了门。
虽说现在到了初夏,可是北方的天气就是要比南方冷,现在的天还是有些凉, 温识君的浑身都被冻红了,止不住的瑟瑟发抖,拿起一旁的宫女服穿了上去,等洗完澡出去的时候温识君自然成了最后一个。
“你们这些官家小姐就是磨磨蹭蹭,一点都不利落,让你们洗个澡磨蹭到这个时候。”面前穿着水绿色宫女服的女子阴阳怪气的说道,看着温识君的样子也有几分不屑。
温识君一眼都没有瞧她,站回人群中。
宫女名叫水秀,等她们全部到齐后带着她们去了六所,这里是宫女住的地方。
温识君走了进去,一看到里面的样子就瞬间傻眼了,一间狭小的房间两边的墙壁全都是床,温识君偷偷数了过去,竟然有五十个床位,一个房间能睡五十个人,这要是放在以前有人告诉温识君一间房可以住五十个人,她是打死也不信的。
有人动作很快,一进去就抢好了心仪的位置,温识君看着她们的动作也飞快往最里面跑去。
她可不希望两边都有人,最好挨着墙。
温识君会武功,这些饿了几天的女子都不是她的对手,温识君抢到最靠墙的位子松了口气。
等温识君才坐下,彩玉就跟着进来,也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看着她也选了自己身边的位置,心下送了口气,好了,现在一面是墙,一面是自己熟悉的人,这样也自在安全些。
温识君爬上床捻了捻身下的被子,一群囚犯,待遇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这些被子完全就是夏季的薄被,可温识君管不了这么多,刺溜一下就缩进被子里,可这被子盖上没有一点保暖,冷的温识君瑟瑟发抖。
彩玉看他这么冷就将自己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温识君没有睡多久就被人提醒了,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人。
“你,快去把院子中的水缸打满。”
温识君才睡醒,看着面前的人还是有些懵,知道她的手才一次推自己,温识君才反应过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温识君只能乖乖起身下床。
等到了屋外,这才发现这口缸有过大,温识君踮起脚看着里面的水陷入沉思。
里头的水很脏,还长了绿色的苔藓,看起来这口缸就要荒废了一样。
温识君疑惑地看着刚刚让自己起来的宫女。
水秀冷声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那我挑水的工具在哪?”温识君道。
水秀皱了皱眉,对于她这个不礼貌的措辞很是不满,沉声道:“连个挑水的东西你都找不到,那让你来做宫女是干嘛的。”
温识君皱了皱眉离开了,并未跟她多讲,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位水秀姑娘刻意在针对自己。
多说无益,这院子中又不止她一个人宫女,温识君走上前对着一位顺眼缘的宫女谦虚问道。
这位宫女也并未她是新来的就欺负她,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友善的给她指了方向。
温识君道过谢后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地上堆着一堆的木桶,温识君挑了两个干净的,拿着一个扁担就往水井那走。
温识君还没有挑过水,以前就连这种水井都没有见过,拿着把守按了半天都没有水出来。
温识君走上前细细研究也没有研究个所以然,疑惑地看着一旁一按就出水的宫女。
那宫女像是很早就注意到她了,见她这副发懵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走上前说道:“你不能这样按的。”说着演示了一遍。
水哗啦啦从水井中流出,温识君很是疑惑,在自己手中那么不听话,研究半天的水在她手里怎么就这么简单。
宫女拿起她的一只手,对着把柄按了下去,边按边说道:“你要感觉到有一股阻力才按下去,千万不要轻飘飘那样按,不然什么都按不上来。”
温识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按了几次,那宫女见她熟悉了也就提着自己的水桶准备走了。
温识君急切道:“谢谢你。”
宫女回头一笑,“不客气。”
温识君将水桶装满,按着那个铁棍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玩,又连着按了几次,这水都溢出来温识君才停下手。
玩够了温识君就去挑水了,这口缸很大,对于一般的女子来说定然是很费力的,但温识君不同,力大如牛,五十斤的铁都能轻松举起,更何况这两桶水。
纵使那口缸很大,可温识君还是日落前就将那口缸装满了,倒进最后一桶水,温识君坐在一旁休息了会就跟着彩玉一起去吃饭了。
宫女的伙食当然不可能太好,温识君看着面前寡淡如水的饭菜也没嫌弃,一口一个吃的很香,毕竟比起之前牢房中的饭菜好了不止一点。
吃饱喝足后就跟着彩玉去领了宫女的换洗衣物还有头饰。
水秀刚刚扫完地,一间水缸面前没有人,便以为温识君去挑水了,背着板凳坐在一边等着看温识君的糗样,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人。
水秀像一旁的宫女打听,得知温识君早就去吃饭了,那一瞬间火冒三丈,下定决心要好好处罚她。
一边的宫女见状,讥讽道:“哎呦,水秀,人家小姑娘怎么惹找你了,处处看不惯人间呢?”
边上洗衣服的宫女听了,笑着搭腔:“人家以前可是陈王妃,水秀姑娘还异想天开呢?人家陈王都死了!”
“哈哈哈,勾搭不上陈王,就欺负她的陈王妃,水秀,你做的好啊!哈哈哈哈。”
两人的嘲笑好似一剂耳光打在水秀的脸上,水秀只觉得脸红通通的,急切反驳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欺负她了。”
“啧啧啧,那口缸就是好看的,谁说要装水的。”宫女冷嘲道。
“我……我……”水秀想要反驳,可却不知从何说起,脚用力一蹬,恼羞成怒地跑开了。
水秀越想越生气,跑到温识君的大通铺想要找她,却发现她好没回来。
“苏淮的床铺是哪个?”
房间内的人皆是愣怔地看着面前来者不善的宫女。
“是那个。”一位女子开口殷勤的说道。
水秀看着眼前的铺子,联想到自己刚刚被呛的时候越想越生气,拿起一旁的水桶倒了上去,这还不解气,穿着鞋跳上面狠狠踩了几脚才愤愤离开。
房间内的众人看见这一幕噤若寒蝉,她们初来乍到也不想得罪了那位宫女。
温识君一回来就看见湿淋淋的床铺,望向众人。
众人皆是一副事不关己,手中不停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只是余光偷偷观察温识君的方向。
“谁干的?”温识君沉声道。
众人鸦雀无声,看着她带着几分畏惧,别看平时温识君性子好,不爱发脾气,可一生气起来旁的都不敢呼吸。
“是水秀姑娘。”一道弱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温识君抬眼看去,那姑娘瘦骨嶙峋,缩在床铺上,眼中瑟缩的看着温识君,她才刚说完这话,坐在她旁边的姑娘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那位姑娘就又像鸵鸟一般将自己埋了起来。
温识君疑惑地看着彩玉。
“是之前带我们来的那位穿水绿的衣裙的宫女,也是刚刚叫你打水的女子。”彩玉小声为她解惑。
温识君都快气笑了,众人看起来个个无所事事,可余光都在观察温识君,想看看下一布她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温识君已经很能忍了。
看到没有看床上的被子一眼,快步离开了这里。
彩玉怕她冲动也就跟了上去,两人一走,屋内就爆发激烈的讨论,那声音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小姐,千万别冲动啊?”彩玉在一旁着急的劝道。
温识君没有回话,肚子里一肚子火。
她知道现在现在的情形她应该低调行事,可这代表不了有人能随随便便骑在她头上,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时间久了,所有人又会认为理所应当。
自己对她做不了什么,但是威胁几句还是能够做到达到。
温识君找到水秀的时候她正好在后花园扫地,温识君冲了上去。
看着怒气冲冲的温识君也明白她来的目的,看着她愤怒的双目,不禁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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