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不亮就快速出发了,这次的速度保持得中规中矩,温识君也渐渐习惯了,可是没想到跑了两天,士兵急报来说,九阳遭蛮夷围攻,情况危机。
这下好了,马不停蹄赶往九阳,可是还未到九阳军情又送了过来,说九阳沦陷了,此时蛮夷军队正往此处过来。
杨参将看到密报,气的一张打翻一桌子,那桌子就像薄纸一样四分五裂,众人一惊。
杨参将粗喘着气说道:“早知今日结果,还不如一开始听我的,马不歇鞍在五日中就赶到九阳,这样九阳也不必失守!”
众人静默不言,显然认同这个决定。
杨参将再接再厉说道:“现在九阳失守,蛮夷大军直往我们这打来,途中皆是一些小城,打到青州轻而易举。
这青州是西北重要据点,若是青州被攻那就可以直捣黄龙,势如破竹打到天子脚下。
杨参将看着首位上拿着宝刀的男子,阴阳怪气道:“依我看,我们现在就应该将九阳抢回来,立马动身打一架,李副总兵,你觉得呢?”
李副总兵想了想,装作思考的模样,半晌才得出结论:“我们原地待命,看看情况如何。”
此话一出,杨参将立刻就火了,平日里他本就看不惯这些靠家族得到武职的世家子弟,现在又出了个这样的馊主意。跑到李副总兵面前,怒声道:“守在此地?!等着蛮夷混子打过来吗?若是在不多加以决断,来日打到皇城才追悔莫及。”
李副总兵冷笑出声:“放心!他们打不到。”
杨参将看他这副模样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胸膛剧烈起伏,拦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得底气。
“你们说说去,现在应该原地待命还是救援九阳?!”杨参将对着帐篷中另外的将领说道。
众人各有各的想法,有人说要原地待命,还有人说救援九阳,甚至还有人要去荆州,找徐家军救援,总之各有各的想法,一刹那,帐篷中吵得不可开交。
李副总兵也不急,就悠闲地看着他们吵,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正好看见季子柠一眼不发,专心致志地看着一边的地图,李副总兵想着提携她一把,于是问道:“小季将军,你觉得怎么样?”
话语不大却掷地有声,穿破帐篷每一处,此话一出众人皆安静了下来,看着年纪不大却坐于李副总兵右位的少年。
军中这些将领除了个别个愚昧无知,所有人对她印象还不错,愿意有三。
一,“他”妹妹是皇帝宠妃,还未打过仗变分为从二品定国将军,可见受宠成度不一般。
二,“他”小小年纪又被封为永奕侯,要知道杨参将打了一辈子的仗也只是个参将,哪有他二十不到就被封爵此等攻击,就凭这一层,季无衡俨然成了朝中新贵。
这第三嘛,自然是“他”的聪明才智,季无衡在前几次战役中充分发出他的军事才能,带领大家突出重围,击退蛮夷,这种人迟早要身居高位。
所以在坐众人皆不敢小瞧于她,目不转睛看着季子柠,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季柠沉思片刻,走到一边巨大的西北地图前,指着一个小地方说道:“我们觉得现在去兰关城。
众人皆一脸问号?
搞笑吧!兰关城就那么个小地方,要什么没有,去那做什么?
众人看着她不禁有些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季子柠没有说笑,兰关城是什么都没有,地方也小,可是却有个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那里两面围山易守难攻,更关键的是那里是蛮夷进攻西北千万青州最重要最捷径的一条路。
根据季子柠的判断,蛮夷绝对会走那条路前往青州,原因无他,另外几条路离这太远,路程也很远,途中据点众多,觉悟可能跑到哪里去千万青州。
季子柠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众人皆觉得可行,杨参将却一拍桌子表示拒绝。
他的想法很简单,按照自己现在有的兵力,打退蛮夷夺回九阳指日可待,根本不想守在兰关城这个小地方。
“好了,就听小季将军的。”李副总兵一拍定板。
“李副总兵,绝对不能这样做,我们要趁着蛮夷人养精蓄锐一举将他们拿下,这样抢回”九阳才能对皇上有个交代啊!”杨参将厉声道。
拿出皇上来压他,李副总兵脸色变了变,坚定道:“好了,不必再说,就听季将军的。”李副总兵如此坚定季子柠的法子,倒不是他有多英明神武,除了想要提拔季子柠当自己的心腹外,最重要的原因是看不惯杨老头那个老顽童,仗着自己年岁最高,处处和他争锋作对,自打自己来了西北,自己说什么他都要反驳一二,早就看不惯他了。
杨参将还想坚持,只可惜李副总兵是这里最高的统帅,军令大过天,杨参将再怎么反驳也没有用。
李副总兵下令立刻启程,众人马上收拾东西。
温识君正在将季子柠的东西绑好,季子柠出来这一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多是些洗护用品,这样能看出她对洗澡一事多么看中。
见她出来,温识君看向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轻声道:“现在情况不好吗?”
从刚才杨参将怒火冲冲跑了出来,温识君就知道情况不好了,根据自己的记忆调出这一段原文,原著中对楚墨寒出兵打蛮夷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将他们赶回老家,因此一时得了极大的名声,也成了皇位炙手可热的人选,只是楚子蕴趁楚墨寒攻打蛮夷,发动宫变,暗害老皇帝登上皇位。
原文中仅仅用一百来字描写这一情景,所以温识君也帮不上忙,而且楚墨寒死了,也不清楚最后结果是什么?
“我们现在去兰关城。”季子柠说道。
温识君没有听说过这个城市,也不明白去那的目的,只能点点头。
季子柠伸手摸着她的后颈,温识君冷的一颤,往后缩了缩。
“你身体还受的住吗?”季子柠沉声道。
温识君知道她担心自己,摇摇头:“已经没多大问题了,而且你不是说去兰关城吗?那里应该有大夫,我去那养几天就没事的。”
季子柠点点头,说道:“疼就别忍着,我带你慢些走。”
两人每日走在一起,又睡在同一个帐篷中,军中早就传遍了两人的关系,季子柠也不在乎,干脆拉她上马,让她和自己同骑,这样也会轻松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些牵你的马吧,我要收拾东西了。”温识君推着她的背无奈道。
一行人花了半日来到了兰关城,一进城,季子柠率先将温识君安排好,这才跟着一下高级将领开会。
温识君一看到床兴奋的躺上去打了个滚。
“啊啊啊啊!柔软的床,干净的被子。”温识君埋在被子里深深吸了口气,也不嫌弃被子上常年没晒的霉味,现在能在这床上好好睡上一觉都是莫大的幸福。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温识君才坐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间屋子很破,墙上斑驳发黄,甚至有些地方还掉墙灰,可以看见里面红色的砖头,墙角处湿润润的还有青苔,房间不知破还小,房间内的东西寥寥无几,只有一个方桌还有一张床,这床看着有些小了,不过睡两个女子应该是睡的下。
这间房虽然破小,可是对于这一月来风藏露宿的温识君来说已经很奢侈了,走下床一脚踩进水洼里,这才发现里面有个水坑,一滴水正好在她眼前滴下,温识君一抬头,又一滴水掉了下来,皱了皱眉,最终忍痛决定放弃睡觉,打扫卫生。
温识君虽然从小家里有钱,没吃过什么苦,可自从十八岁出去独立生活后什么活都学会了,干起家务来也是得心应手,动作麻利的将屋子收拾赶紧,又去外面找了个梯子准备将上面滴水的地方修好。
刚一站上去,温识君就打了个抖,不怪温识君害怕,实在是这个屋顶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了,温识君站在边上不敢动,等站稳后才往边上走。
大致找到滴水处,将瓦片放上去,因为屋顶太脆弱了,温识君也不敢站上去,只能站在一边的巨木上,这样放瓦片也有些苦难。
好不容易将瓦片放好,拍拍身上的灰正准备下午时,忽然瞥到旁边巷子中一个女孩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而巷子口站着几个面黄肌瘦,浑身破破烂烂的乞丐。
察觉到这几个乞丐欲行不轨之事,温识君大声训斥:“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几个乞丐抬眼一眼,瞧见屋顶上的温识君,眼中散发精光,对着同伴说道:“又有一个女的,又可以吃好多天了。”
温识君皱了皱眉,她没听清楚那几个乞丐在说什么,只略微听到几个词,还没等她反应,其中两个乞丐走到墙边竟是想要爬进温识君的院子。
这间房子带有一个院子还有个小厨房,是城中饥荒死人留下的院子,已经荒废很久了,太守听闻军队要来,就将他们安顿在这里,本来季子柠是要住进太守府的,可是她嫌那里没有自由,就在这其中找了个干净的院子。
本来这一块除了士兵,闲杂人等不能进入,或许是刚来,士兵都在休息便也没管,才让他们钻了个空子。
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几个乞丐便找到了椅子,搬到墙边,准备翻墙进来,温识君直接捡起屋顶的碎瓦,轻飘飘朝他们扔出。
温识君这一下瞧着没用多大力气,可是砸到那乞丐身上直接砸了下去,额间汩汩的留着鲜血,那几个乞丐飞当没有吓退,反而紧紧盯着温识君,那黑黝黝麻木的眼神让温识君想到了丛林中饿了几天几夜的野兽,就是这样为了食物不顾死活的样子,身上忍不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温识君也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直接拿出单刀跳了下去,对着他们几个一顿砍,没一会都摔在地上,看着温识君的眼神也带着畏惧,不过还是跃跃欲试,还想充上来。
还来?!
温识君看着冲上来的乞丐,刚醒一刀斩过去,那乞丐可能因为温识君的刀法太过可怕,吓的落荒而逃,有了第一个跑走就有第二个,没一会的功夫,所有人跑了个干净。
温识君也没打算要他们姓名,转头看着躲在角落中的女子,她坐在地上,双腿屈起,将头埋在腿间看不清样子,身体瑟瑟发抖,就连刚才发出声响也没有抬起头来,温识君以为她被吓到了,低头轻声道:“姑娘?!姑娘!没事了。”
那姑娘还在抖,温识君拍了拍她的手。
那人抬起头,待看清她的样子后,温识君下了一跳,只见她满口鲜血,手里拿着一块骨头,嘴巴咔嚓咔嚓的嚼着什么,看着温识君对她扬起一抹笑,牙齿上都沾有血迹,温识君吓到了,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那姑娘直接冲上来,扔掉手中骨头,对着温识君的脖子就想咬,只可惜她她太矮了也太瘦了,还未走进就被温识君推来。
她摔坐在地上没有苦恼,反而大笑起来,看着她恐怖的模样,温识君吓的都起了鸡皮疙瘩,摸着墙就想离开。
这姑娘不正常,看起来好像是精神病。
这才一转身,那姑娘有扑了上来,只不过她没有再咬温识君,而是抢过她手中的短刀,用力一撞,将温识君推到墙上跑了出去。
别看她小,跑的可真快,转瞬间就么有人影了,温识君跟在她后面穿梭在这一片巷子之中,或许是这巷子过于四通八达,温识君丢了她的人影,再转过弯后直接看到这个巷子的出口,那姑娘正倒在地上。
温识君停了下来,转而缓步走上前,只见那姑娘趴在地上,喉间一片血红,那把刀上全都是血迹。
她自刎了。
温识君捡起地上的刀,本想着这姑娘曝尸荒野也算可怜,就想将她埋了,这才一抬头,就看见数十双眼睛盯着自己,里面是贪婪麻利,就好像饿了许久的狼群跑进一只小羊羔,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温识君想起以前看到的古籍,据说饥荒来临时,饿极了的人就会开始人吃人,温识君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他们不动自己也不敢动,这太可怕了,那一双双看美食的眼睛吓的温识君的双脚犹如灌铅怎么也走不动。
蓦然,一人开始蠢蠢欲动,温识君像是突然清醒拔腿就跑,转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没有追上来,反而是蹲在地上抢食着地上的“食物”。
温识君加快脚步,一回到院子中就关上门,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怔怔的出身,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忽然又想起那姑娘满口鲜血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走到一边吐了出来,只可惜,她这几天吃的都是干饼,也没有吃饱,吐不出什么来,只有一阵酸水。
扶着墙,控制不住回想那一幕,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事会让她碰到,正这么想着,背上突然被人轻轻一排,温识君吓的尖叫起来。
季子柠愣住了,惊愕在原地,“你……怎么了?”
温识君一看到她情绪就好像有了发泄,抱着她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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