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白玉快步跑了上来,急切道:“将军,不好了,下面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季子柠蹙眉道。
“下面流民太饿了,上手抢军官的粮食,但那粮食就那么一点点,士兵不肯,那流民就扑了命去打他,有了这是做先锋,越来越多的流民冲了上来抢粮,现在下面都打做一团了。”
季子柠听完后没有一丝犹豫,拿起剑就跑到了城下。
还未下去,在楼梯之上就看见混乱成一团,“快,让士兵将他们分开。”
“是。”白玉走下去带兵下去分开他们,可是这群流民要粮不要命,强行扒开一点用都没有,直到亮出武器才勉强安分了下来。
季子柠大喊:“请各位住手,现在特殊情况,外面都是蛮夷人,现在我们必须要众志成城,一力对外,不可再生混乱让士兵分神。”
此话铿锵有力,众人皆抬头看向站在高台之上披着盔甲的将军,人群一时安静了下来,没有多久,一位饿得骨瘦如柴的男子朝着季子柠吐了一口口水:“呸!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懂什么,我的家中亲人饿死不少,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我们才饿成这样,现在高高在上又高高在上说这么一番话不就是想让我们把粮食让出来吗?我偏不!这粮食就是我的,是你们贪的,我拿回自己的粮食有什么关系。”说着就动手强最近士兵中的一小袋粮。
有了他动手,其他人纷纷效劳,上手就抢,眼看着刚安定下来的局势又要开始混乱。
这些抢粮的大多数在最后生存下来的,谁都不知道他们是靠什么活下来,可能是抢,可能是吃树皮,也有可能是吃人肉,所以在这的这些人早就被饥饿摧毁理智与道德,你和他们将道义,可笑。!
就在季子柠准备下去制止动乱之时,天上忽然飞出几颗巨大的石头,重重砸在兰关城内,当下就有人立刻丧命,血肉横飞。
众人都吓到了,纷纷作鸟兽散,在逃跑的时候还不忘抢走粮食。
季子柠知道蛮夷人进攻了,匆匆走上城楼躲闪着石子。
拿起望眼镜看着远处投石的蛮夷人不禁有些气恼,这些蛮夷人三天两头就来捣乱也不打架,扔完就走,典型的欺负两下讨到便宜就走。
果不其然,两刻钟后,那些人又收起了投石机,不过他们这次并没有打过瘾,而是拿起弓箭朝兰关城上的士兵冲击。
蛮夷人每次射击的弓箭也不瞄准,一股脑全向兰关城射击,这群弓箭又多又密,根本招架不住,就连温识君和季子柠这种武功高强的都连中几箭,更别提那些士兵,不过他们足够聪明知道打不过就躲。
温识君又被射到了她的手臂,这是第三箭了,好在没有伤到要好,她只微微皱了皱眉,拿起刀想要将这根箭砍断,却不曾注意到从后方射来的箭。
季子柠一把将她扑倒,可不曾想这箭射到了她的心口,这可不得了,血汩汩流出,温识君一把按住她的伤口,堵住她的血液不要再流,一边蹲下去拉着她捡过地上的盾牌挡在两人面前,可惜这盾牌质量不太行,每次下就被打穿了,温识君只能一边躲一边拉着他往下走。
两人躲在楼梯拐角等着这一波的弓箭过去。
季子柠痛苦的嗯哼出声,血液从嘴角滑落,那血滴在温识君手上的时候,温识君的手都在发抖,将弓箭折断,捧着她的脸颤声道:“不怕,不会有事的。”
季子柠摇了摇头,安心倒在她的怀中,说道:“我有点疼。”季子柠这么一说话,又一大口的血从她嘴中滑落。
温识君不知道她是不是射中了心脏,还是射中了心脏那可就完了,只能不停安慰她说没事。
好在这场箭雨没有持续很久,等箭雨一停,众人皆偷偷探出头来,那眺远镜看到蛮夷人受了弓箭,打道回府这才送了一口气。
见危机解除,温识君将季子柠抱下城口,大喊道:“军医!军医!”
众人来不及感叹这女子是谁,看到她怀中的季子柠也有些担心。
“军医呢?”温识君将她放在安全地见迟迟没有人来不禁大吼道。
“没有军医。”白玉说道,眼中也很是焦急,李志平除了这五千人其余的什么兵都带走了。
“那你快起找啊!这城中总有大夫吧!”
白玉这才如梦初醒,踉踉跄跄去找大夫。
他的动作很快,这几天他已经将兰关城的每一天路烂记于心,自然也知道哪里有大夫,只是才拉起一个男子,一个长相清秀的士兵走上来拉着一位女子说道:“让她去!”
白玉认出这位是季子柠身边的大头兵,见她拉的是女子,只当以为他是喜欢女子的细心,不禁有些怨气,都这种时候还挑什么。
不过看到他坚定的神情,还是转而拉起那位女子。
那女子也饿得不行,不过比一些流民好多了,她至少每日还有些东西果腹,所以也没有被这饥荒搞得不成人样。
女子跑不动,白玉干脆将她扛在肩上,一路跑了回去。
女子扛得胃中翻江倒海,下一刻就要吐了出来,只是她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温识君一见来人还是女子松了口气,走上前拉着女子就往帐篷里走,平日中这里供换班的士兵休息,也能将受伤的士兵放在这里疗养。
白玉也想跟上去,只见刚刚的那位面容清秀的小哥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一句话未说,看样子是禁止他入内。
看着小哥黑黝黝的眼睛,白玉鬼使神差的听从了她的意思,站在一边等候。
温识君将那姑娘拉到季子柠面前,季子柠已经因为出血太多昏了过去,这一下不禁有些着急,握住那姑娘的手力道下意识有重,直到听见姑娘嘶的一声,温识君才如梦初醒,将手松开,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姑娘也不在意这些,示意温识君走开,让她察看季子柠的伤势。
等到那姑娘掀开衣服,看到了里面的裹胸时震惊地看着温识君。
温识君苦涩一笑,说道:“还望姑娘先行救人。”
那姑娘点点头,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也不对在意这些,仔细地为季子柠止血。
等季子柠止好血,包扎好其他伤口的时候,温识君才送下了一口气,只是心中还不是很放心问道:“她没多大问题吧?”
姑娘摇摇头,整理着自己的医箱。
温识君握着季子柠的手,随意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这次多谢你了,不过还请你留在这里几天,我怕她又出了什么问题,可以吗?”
温识君态度诚恳,姑娘没理由拒绝,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温识君的手在她手上写了两个字。
陈芙,这是她的名字
温识君疑惑地看着她,姑娘也没有开口,两人四目相对,温识君这才注意到这位陈芙姑娘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意识她是个哑巴,一时间竟有些愧疚,连声道歉。
陈芙姑娘显然没将这事放在了心上,拿起绷带看到了温识君的手,现在要为她包扎了,见她的动作,温识君这才发现自己也没有包扎,一时情急就忘了。
等陈芙帮温识君包扎后准备离开时,温识君拉着她的再三恳求,希望她不要将季子柠的事说出去。
那姑娘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温识君亲自送她出去,一直站在门外的簪月看着走出去的陈芙,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温识君敏锐地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杀意。
温识君笑着将她送走,下一刻脸就沉了下来,警告她不要随意乱来。
簪月闻言轻蔑一笑说道:“做事得做绝,不然迟早是个祸患。”
温识君却不认同这个观点,“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可恶的,并且不一定要用杀人解决问题。”
簪月依旧没有说话,显然她不认同这个观点。
三观不同,两人也说不到一起去,温识君怕她心狠手辣一下将陈芙杀掉,只得搬出季子柠来管住她。
果不其然,簪月听到了季子柠这三个字所有的话全都憋着心中,或许是想到了杀害那个军医后季子柠发的大火,簪月闭了嘴,半晌,闷闷地说道:“我知道了。”
听到她的答复,温识君才走了回去,坐在床前,看着季子柠惨白的脸色,不禁有些心疼,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脸。
现在外面有杨参将守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就让她好好睡上一觉,这么些天她都没有怎么闭上过眼睛。
杨参将也是因为得罪了李副总兵留在这等死的,不过他知道现在特殊时期,就算看不惯季子柠也不会在这紧要关头发作,老老实实地听从季子柠的指挥,不可否认,季子柠确实有天才将军的天赋。
看着看着温识君也有些困了去,趴在她手边浅浅睡下,这才进入梦乡就被门外的一阵吵闹彻底吵醒,烦躁地看向门外,没完没了了是吧。
温识君一脸不爽地拉开帘子,只见这些刚刚离开的流民又走了过来,或许是看中军队不敢欺压百姓所以为所欲为。
一位老妪看着年纪不小,饿的也很瘦,力气可不小,抓着面前的士兵满脸血红。
季子柠下了严格命令,不得欺压百姓,也因为她是长辈,所以忍着没和她计较,推着她离开,双手紧紧握着,强压着怒火。
温识君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把推开她,“干什么,军队重地,岂是你能乱来的。”温识君大吼。
那老太婆也是一懵,可随后目露精光,瘫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着,“来人啊!不讲理呀!军官欺负人了!”
周遭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见此情形恨不得在混乱些,纷纷指责温识君不敬长辈,作为军官欺负人。
面对一群人的指指点点,温识君肺都要气炸了,转身跑进了帐篷中,拿出季子柠的那把刀狠狠插在了地上,大吼道:“骂!接着骂!谁要是再骂一句我砍了谁,反正我不是士兵,军队这一套对我没用!”
那些人被她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吓到了,又看了一下那把大刀,猛的打了个寒颤。
这把刀是季子柠专门让皇城最有名的铸剑师傅耗时三个月打造的,长二十七寸,刀锋雪亮,削铁如泥,足足二十公斤,就算是一般的男子也不一定拿得起这把刀耍一套刀法。
“闹啊!怎么不接着闹。”温识君看着周围鸦鸦雀无声的人心中冷哼,拿着刀指着一边的尸体说道:“你们要是再敢来这闹事,我就让你们下去做伴,反正这不多一具你们的尸体。”
那些流民被镇住了,半天没有说话,有些顿感不不妙的人趁势溜走,生怕被成为温识君的刀下万魂。
这时在最前面抱着一个孩子的母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老天爷啊!你就是专门断我们的死路啊,粮食没有,只有等死的日子,朝廷发了那么多的赈灾粮有多少是进了我们老百姓的肚子里。”
这字字泣泪的话语一出,另外一些流民也跪在地上哭个不停,纷纷感叹这世道的不公。
见此情形,温识君再硬的心也硬不起来了,说到底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无非是为了一口吃的而已。
温识君思考一二,看着面前痛苦的流民下定决心道:“这样吧!我去给你们找粮,明日之前定给你们吃上饭。”
众人听到这一话愣怔一瞬,随后瞬感希望渺茫,这都有人饿出胡话了,粮,去哪里找,现在大队军马都离开了,朝廷根本就放弃了兰关城民,自己要么是饿死,要是就是等蛮夷铁骑踏破兰关城□□致死,无论那种都逃不开一个死字。
周围的士兵也觉得她在说大话,人人自危,你又去哪里找粮食呢?
杨参将看着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姑娘心中冷笑,摸了一把脸上被抓出来的血,说道:“小姑娘,人看着挺小,口气倒不小。”
“我会找到粮食的。”温识君笃定,因为她知道兰关城中一定会有粮食,并且有很多。
“口说无凭,我们怎么能相信你呢?”下面的流民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声讨道。
杨参将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想到可以趁此事拿回军队的管理权,便给温识君挖了个坑,说道:“你是季无衡的人,你敢不敢拿季无衡来赌,如果你没有在今日之类拿回粮食,那季无衡便不能再管军中事物,以后军队的调遣都听我的。”
温识君一听就知道他在给自己挖坑,但她自信满满,说道:“好啊。”
“我就拭目以待。”杨参将冷笑道,就算最后季无衡醒了不承认,在这么多人作证下他也没脸坐着指挥官的位置。
“白副将,还请你帮我叫上二十位士兵同我一起前往,到时候还要请他们帮忙。”
白玉愣愣点头,在季子柠昏迷前就下了令,要求她身边的副将都要尊重温识君,像她一样,所以他才会乖乖听温识君的话。
不等白玉叫人,边上的士兵自愿前往,他们也想看看所谓的粮食到底在哪里。
温识君翻身骑马,动作流畅又利落,一点也不想那种养在闺阁中的娇小姐,杨参将有些意外。
后面士兵集合完毕,到时比她要的二十人还多谢,温识君也接受,人越多到时候干架也能干得过。
温识君转头对着簪月说道:“照顾好你家将军,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语气狂妄自信胸有成竹,好像她真的会带回粮食回来。
簪月冷哼一声,倒是想要看看她到底如何带回粮食。
周围士兵听到温识君此话,不禁有些异样,这位姑娘与季将军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是季将军的姘头,要是没有带回粮食,丢的可是季将军的脸了!
众人有些生气,她凭什么拿季将军的威信去赌她能不能带回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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