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蘅愣了楞, 很快她的眉头往下一压,嘴一撅,委屈道:“只是想尝尝你眼睛的味道,是不是和麦芽糖一样嘛!”
“为什么要凶我!”
“并未凶你,……傅雪客道。
“还说没有, 明明就有, 你的声音都好大, 以前说话都不这样的。还有!你方才脸都是板着的,……沈疏蘅也察觉到了师尊的异样,她把这归结为, 师尊在凶她。现在的她实在想不到别的。
“对不起,……傅雪客也意识到, 她方才的语气不太好,况且徒弟此刻心智不全,做出些什么,她都该无条件包容她。
“这才对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沈疏蘅见师尊道歉,摇头晃脑的念着这句话。
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稚气,瞧上去倒十分可爱。
傅雪客听见她这话, 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上次她也对她说过这话, 如今被这话教导的人,却成了自己。
“你为何, 将为师的眼睛与麦芽糖联系起来?”
“因为师尊,眼睛现在的颜色和麦芽糖很像呀!”沈疏蘅伸手, 摸了摸傅雪客的眼睛。
傅雪客笑了笑,暖色灯火在她眼中沉沉浮浮。
沈疏蘅瞪大眼睛,心神也仿佛随着师尊眼中的光,在沉沉浮浮,她全身都有种触电的感觉,酥酥麻麻。
她真想吻上那张浅笑着的脸,从额头开始吻起,吻遍她脸上每一处,一直到那张漂亮的唇。
“你这脑袋一天到晚,除了吃食还有些别的么?”傅雪客见徒弟盯着她,眼神放空,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想亲师尊呀!”沈疏蘅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她一点都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你……不能随便乱亲人。”
沈疏蘅摇了摇头。
“这种事,你只能和喜欢的人做。”傅雪客将先前说过的话,再次说给徒弟听,徒弟恢复心智还有段时间,总不能在这些时日里,每次都这样。
沈疏蘅忽地露出开心的神情,“我喜欢师尊,所以我可以亲师尊。”
蓦地,她脸上的欣喜瞬间衰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难道师尊不喜欢阿蘅吗?”
“自是喜欢的,”傅雪客道。
“只是喜欢也有很多种不同的喜欢,只有一种最特殊的喜欢,才可以与人亲吻。”
暖黄灯光落在沈疏蘅的睫毛上,似涂了层金粉,她眨了眨眼睛,“那我对师尊就是最特殊的喜欢。”
“师尊对我是很特殊的人,没有人能比得上师尊!”她目光坚定。
徒弟的话倏地撞到心头,引起短暂的颤栗,她愣了楞。
傅雪客却道:“日后,你的心中会有比为师更重要的人。”
“不会的,不会的,只会有师尊,这里只有师尊,谁也没有的,我是不会骗师尊的,骗人是小狗!”沈疏蘅指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地方,焦急地看着傅雪客。
“师尊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我都相信师尊所有的话,”她皱了皱眉头,眼中水色潋滟。
“为师相信你,阿蘅也该睡觉了,”傅雪客只当徒弟是依恋她,才说出此话,她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你给我亲一下,我就睡觉,”沈疏蘅无赖似的。
傅雪客不说话,看了眼少女亮晶晶的眸,才轻轻道了声,“好。”
沈疏蘅的头凑近了过去,吻上女人的额头,她吻得很温柔,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生怕碰碎了她。
“好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泠泠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沈疏蘅本来还想再往下吻的,可她说了只亲一下,若是再亲很多下,就算是骗了师尊,她就是小狗了。
“可以了,”她紧紧挨着师尊。
傅雪客一挥袖,烛火霎时熄灭,黑暗静谧地淹没了她们。
沈疏蘅在黑暗中,搂住了傅雪客,如她所想,睡觉抱着师尊,果然舒服了好多,像浸没在冰雪中。不一会她就睡着了。
傅雪客却睡不着,徒弟抱着她,越抱越紧,像是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中。
少女的头习惯性地埋在她的颈间,灼热的气息近乎热烈,占领了她的脖颈、锁骨处,又热又痒。
此刻她是一片原野,锁骨处的那点灼热,就是能点燃让她的星星之火,一星点的火坠在原野上,瞬间,火势吞没了她。
傅雪客的身体在不断变热,比缠在她身上的少女还要滚烫。
她匍匐在阴影里的欲……念,被这热催发开来,轰轰烈烈地绽放开艳丽的花,蛊惑着她。
正当她准备推开缠在她身上的人时。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阿蘅,我会变得对师尊很有用的,”睡梦中的人说话带着哭腔,糯软婉转的嗓音,直撩得人心化成一滩水。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放回了被窝。
火焰还在炙烤原野,扭曲的火光中,存在着另一个世界,哪里盛放着朵朵妍丽的花,露水挂满枝头。只要她跨一步,就能到达,届时再也不用受到火焰炙烤。
只需要,她丢掉所有理智、道德、廉耻。再由贪欲、哄骗、无耻铸成新的她。
她会借这些,为她布下一个个陷阱,直到她完全属于自己,或者如她所说,再也不能离开她。
淡蓝色的月光悄然溜进来,用冷静的眼光审判着她。
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在月光下,显得渺小无比,一如她卑劣的灵魂。
蓝月挂在天上,像漂浮在水中的一轮冰盘,渐渐融化着,蓝色变为淡蓝色,成为模糊的一团蓝影,最后彻底消失在天边。
太阳撞开鱼肚白的天幕,鲜红的霞光在天上四处淌开,灌红了每片白云。
傅雪客昨晚迷迷糊糊睡着了,她幽幽醒来,眼睛还闭着。强烈的太阳光刺在她眼皮上,眼前是一片血红。
倏地,眼前又恢复了黑暗,她实在疲乏,又睡了过去。
沈疏蘅很早就醒来了,这一觉她睡得很舒服,烧好像也退了,身上没有那么滚烫了。
阳光穿透进屋内,正好照在师尊哪里,她抬起手,替她挡下了那一缕光线。少女的手指白皙修长,指尖在阳光下泛起好看的颜色,似三月里的桃花瓣。
她就这么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手臂酸胀也不动,一脸开心。
傅雪客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间,她缓缓掀开眼皮,只见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泛着亮光,像山间的溪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师尊,你醒啦,我们去外面玩雪好不好!”
她的手背贴到了徒弟额上,缓缓道:“没有那么热了,好些了么?”
“好了,师尊我们快去外面玩雪吧,”沈疏蘅眼底的血网不见了,眼睛恢复回了清亮澄澈。
“你不饿吗?”
“不饿,”沈疏蘅说完,肚子就发出声音。她说的谎一下子就被自己拆穿了,这个肚子真是讨厌,叫什么叫。
她昨夜还说自己不骗人的,今天就食言了。
“还说不饿。”
“你昨夜说,骗人是小狗。”
“你是吗?”
沈疏蘅缩了缩脑袋,小心瞅一眼她,含糊不清道:“是小狗。”
“我没听清,你是什么?”傅雪客故意问。
“我是小狗!”沈疏蘅扯开嗓子喊,师尊说听不清,她只能大点声音说给她听。
傅雪客莞尔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去替你做早饭,你自己先去玩雪。”
沈疏蘅往外面看了看,“不jsg要,我要和师尊一起做饭,我们等下再一起玩雪。”
两人洗漱一番。
沈疏蘅踩着步子,在雪地上一蹦一跳的,雪被她踩得咯吱咯吱响,她听后欢快地笑起来。
傅雪客回头,目光一触碰到徒弟,就软了起来,像裹挟着无限缱绻温柔的春风,柔柔地拂过情人。
“好玩吗?”她开口问。
“很好玩的,师尊要不要也试一试,”沈疏蘅还在雪地上跃上跃下,脸颊微红,眼睛黑亮亮,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像雪地里的精灵。
傅雪客想了一下,自己若是也在雪地里这般,跳来跳去,怎么看,怎么怪异,还颇有些装嫩的嫌疑。
“不了,为师是大人,”她拒绝了徒弟的邀请。
沈疏蘅抬头,小脸朝向师尊,“阿蘅马上就是大人,也在这样玩,师尊怎么不能和我一样?”
“师尊小时候都能这样,为何是大人了,就不能了”
傅雪客听完,竟记不起,她幼时闲暇之时,都做些什么。这些记忆,就像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为师幼时和现在都没有这般过,”她道。
“好吧,”雪花簌簌飞到少女的睫毛上,像在上面覆上了层,毛茸茸的糖霜。
“那我们等下堆雪人,好不好,”她走到师尊身后,圈住了她的腰,撒着娇。
被徒弟触碰的腰间,传来滚烫的感觉,“好。”
沈疏蘅吃吃笑出声,呼出的热气在她肩上来回打着转,她忍不住握住了徒弟的手腕。
傅雪客施加在,那纤细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可她浑然不觉。
沈疏蘅咬着牙,她的手腕被师尊握的好疼,不过她能忍着,只要师尊开心。
傅雪客缓缓回过神来,倏地松开手,少女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圈红色,像一条缠绕着她的红线,是她所致。
“抱歉。”
“一点都不疼,”她朝师尊笑了笑,师尊的指尖,轻点在她的腕上,薄荷色的光芒流转,同薄荷一样清亮的感觉传来,她手上的红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