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蘅淡淡瞥了眼萧晓晓, 就侧过身了。
萧晓晓见沈疏蘅沉静如水,垂在宽袖中的手,不禁紧握成了拳,直到锋利的指甲嵌进肉里, 她才因痛疼停止。
“你们猜谁会赢, 是萧晓晓还是沈疏蘅,……有些弟子们开始讨论起来。
“沈疏蘅虽在前几场比赛中表现精彩, 但萧晓晓修为比她高, 现下又得了这般厉害的剑,就连长老们的剑都在惧怕她的剑。”
“那她的剑岂不是在天品阶之上, 或者不止!”灰衫弟子瞪大眼睛, 半是惊诧, 半是羡慕。
“这看来输赢已成定居,萧晓晓会夺得魁首,从修为和武器来看,沈疏蘅就彻底输了。”
楚青水在一旁听后,她也看得出, 萧晓晓的剑可以对对手造成多大的影响,而这些影响都是剑修在一场战斗中是否取胜的关键处。
持剑者,当一往无前,任你前方刀山火海, 万劫不复, 只需往前就够了。但若手中剑产生惧意, 怎么一往无前,斩除险阻。
讨论声落入萧晓晓耳中, 她望着手中的剑,目露狂热, 只要是她的东西,全都该是最好的,她的剑必须是天下第一剑,她穿越到这里,也必须成为世间第一人,无论用什么手段。
她就要做这世间最耀眼的存在,如曜日。
浩大钟声回响了三下,代表比试该开始了,这是最后的总决赛,胜出者将得到门派至宝蛟龙珠。
沈疏蘅归剑入鞘,递给了傅雪客,“师尊帮我拿一下,我要上台比试了。”
傅雪客接过徒弟的剑,却并不惊讶。
而她们周围站着的人,却一个个眼睛瞪的像铜铃,“这手中有剑,总比无剑好,她一个剑修不用剑,难道用拳头打人?”
“说不定是知道自己必输,这样做挽回面子,输了也可以说自己没用武器,掩耳盗铃!”紫衫男轻嗤,他是萧晓晓的追随者之一,晓晓讨厌沈疏蘅,他也讨厌她。
刹那间,或蔑视,或同情,或不怀好意看戏般的目光织绘成网,笼罩在沈疏蘅身上。
傅雪客望着她,眼神如三月和熙春风,她亦对师尊笑了笑。她只在乎师尊的目光,其他人无论怎样想,她都不在乎。
沈疏蘅信步朝台上走去,在离高台只有一步时,她回头,目光穿过远远的人群,落在了师尊的身上。
她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踩着台阶,上高台。
沈疏蘅垂手而立,手中空无一物,清风入怀,唯满袖清风。
萧晓晓站在另一头,猩红双眼中爆出狠戾。
幽黑长剑从手中飞起,剑尖朝向沈疏蘅,倏地向她而去,肉眼望去,只见一道残影。
倏地,雪白剑光乍现,与幽黑剑身相撞,光华愈盛,剑气化茧,包裹住了斩夜。
台下的弟子,揉了揉眼睛,疑惑道:“哪里来的剑光,她不是没带剑吗?”
“己身为剑!她凭金丹期的修为竟能做到这般,至少化神期才能做到如此,且天赋要求也极高。”一身红衣,相貌明艳的长老提起剑柄,敲了敲自己徒弟的头,“让你平时不好好学习。”
沈疏蘅借月寒谷中的极寒激流,将身体当作剑般千锤百炼时,她就在想,为何宗门内其他剑修,不借此来修出己身化剑。
她却不知,就算其他人来此,锤炼数百年,也不一定炼成,或许还会寒毒入骨。
不是所有人,剑心能天生如满月盈透,有些人甚至连剑心都没有。
斩夜被沈疏蘅的剑气裹缠住,萧晓晓加大了灵气的输出。
己身为剑又如何,能比得过她的神剑斩夜。
瞬息间,斩夜急速旋转,幽黑剑光切碎雪白剑气。
斩夜准备继续朝沈疏蘅飞去时,她却不见了。
萧晓晓警惕地看向四周,她在沈疏蘅诡异身法上,吃过亏,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斩夜回来,悬在她身边,快速地绕着她转圈,一圈圈剑气围住了她,防止沈疏蘅偷袭。
斩夜并未认主,她害怕斩夜的剑气伤到自己,所以剑芒所化的圈有些大。
倏地,凛冽剑气直入萧晓晓眉心。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斩夜竟没挡住她!
不可能!她身法再鬼魅,再难以捕捉,来到自己身边,都会经过斩夜,被它伤到。
萧晓晓两指夹符,黄色符纸倏燃烧成火焰,挡住了沈疏蘅的剑气。
寒芒从她猩红双眼射出,看向沈疏蘅的目光如同死人一般。
斩夜从后背直直刺向沈疏蘅,马上就能将她一剑穿心了。
就在这时,沈疏蘅倏地发现,自己和斩夜产生了某种联系,她试着斩夜停了一下。
沈疏蘅借此,踩着诡异的步伐,身形一闪,又消失了。
萧晓晓方才为了一剑击杀沈疏蘅,将所有的灵力全输进了斩夜中,沈疏蘅不见了,斩夜却不停下,依旧气势汹汹地朝她刺来。
斩夜未认她为主,这般情况下,她也控制不住它了。
方才还未烧完的防御符,替她缓解了斩夜的恐怖力量,就在萧晓晓尝试再次控制斩夜时,她的神识与神剑的联系被切断了。
沈疏蘅狡黠一笑,一脚将萧晓晓踢出去。
萧晓晓的身体离台边越来越近,若她出去,就会输掉比赛。
在离台边还有一寸时,她收住了不断往后斜飞的身体,她唇角勾起,还未彻底笑出时。
沈疏蘅蓦地出现,又一脚踢在了她身上,她的身子宛若断线的纸鸢,直直往下坠去,在空中她四肢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无果。
人群默契地给萧晓晓让了片空地,她的后背猛地撞上坚硬地板,地板凹出了个人形,她仿佛被嵌进了地板中。
一口鲜血冲上喉头,铁锈味在口中肆虐,血从口中喷出,在她的头上形成了小型血雨,又悉数上落回到她面上。
鲜血在脸上四处流淌,染红了她的脸,濡湿了她的头发,她狼狈地躺在地上,怨恨地望着沈疏蘅。
蓦地,斩夜飞到沈疏蘅眼前,晃了晃。
萧晓晓觑起眼睛,放出一缕神识,缠住斩夜,想控剑杀了沈疏蘅。
剑身一颤,幽光乍起,斩断了萧晓晓的神识。
神识被强行切断,萧晓晓的识海迅速分裂崩塌,她因为痛苦,全身蜷缩颤抖,这种痛疼不是刀剑砍伤所能比拟,是来自神魂深处的剧烈痛疼。
管比试的长老见此,有刹那失神,很快又回神,“本届玉衡宗大比,魁首为沈疏蘅。”
沈疏蘅走下台,从台阶一步步下去,斩夜却还跟着她。
斩夜发现自己先前认错主人了,不知那人用什么手段,竟能将主人身上的气运夺走,导致它误认了。
它讨好似的绕着沈疏蘅,还挽了个剑花,想要求得主人原谅。
它剑尖朝沈疏蘅眉心刺去,漆黑剑尖上沾了一点鲜红,是沈疏蘅的血。
倏地,白光乍起,斩夜的漆黑表层斑驳裂开,露出了耀眼的雪白剑身,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顿时,万剑凄鸣,似在恭迎自己的王,又似在恐惧。
剑修们手中的剑,纷纷颤个不停,想要从手中挣脱而出。
斩夜如玄晖般停在空中,浩荡剑气似日的光芒,照耀每一处。
万剑齐出,它们从自己的主人手中奔出,纷纷亮出剑刃,缭绕着斩夜。
就在方才,刺破她眉间时,斩夜与沈疏蘅缔结了契约。
沈疏蘅能感受到斩夜的兴奋,是一种被禁锢很久,终于得见天日的兴奋。
她望着宗门内,不断飞向她们的剑jsg,有些头疼,这般很容易遭人仇恨。
“剑回,”斩夜回到她手中,化作白芒,融入进了她的眉心中。
天上的飞剑们,才纷纷飞回到自己主人手中。
在场的人见到这副景象,已经不能用惊讶形容了,更多的是忌惮与贪婪。
萧晓晓目眦欲裂,明明是她先得到神剑,这般夺目耀眼的剑,天生该是她的。
长老拿过一个紫楠木做的盒子,递给沈疏蘅。
沈疏蘅打开一看,里面是颗圆润的骨白色珠子,散发着蓝光。
是蛟龙珠,蛟龙有排山倒海之势,龙珠自然承载了这份气势。
剑修若能化用它,能得一丝龙气,对于剑道的感悟有极大益处,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这颗珠子,沈疏蘅却不太稀罕,她有她自己的剑道,不需要借助蛟龙悟道。
“是谁拿宗门至宝蛟龙珠来做奖励的!弟子间小小的比试,怎么能拿这般重要的东西出来。”
风崖赶来,就见到萧晓晓面覆鲜血,倒在地上,他们原本设想她该得到蛟龙珠,珠子却在沈疏蘅手中。
管比试的长老摸了把冷汗,蛟龙珠明明是掌门要当奖品的,现在却来此问罪,实在没有掌门的样子。
若是那位当了掌门,玉衡宗怎么会这样,像一片浑水。
傅雪客站在徒弟身边,冷淡道:“宗门至宝放在珍鼎阁中,无掌门神识,是打不开的。”
“掌门师伯难道连自己的神识都能被人偷走?”沈疏蘅讥笑。
掌门的脸红了白,白了红,额上青筋连跳,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沈疏蘅才不管这些,总之看到女主和她的小团体吃瘪,她就开心。
长老们失望地望向掌门,怎么让这东西当上了掌门,当初这个位置不该是他的。
弟子们不知道之前的宗门秘幸,但是见掌门这样,他们真的好想笑,可是不敢,只能憋着。
“宗门至宝怎能随意许人,”掌门咬牙道。
沈疏蘅拿出蛟龙珠,日光将它照的剔透,与浅淡蓝光交相辉映,衬得她纤细的指尖颜色,十分好看。
她粲然一笑,手中的蛟龙珠渐渐化为齑粉,发着淡蓝微光,随风散落。
掌门许悟拂袖,气急道:“你……你这……这可是宗门至宝!”
“既是宗门至宝,那更该全宗所有人,都能有机会用到,我将它化为齑粉,四处飘散,诸位可就地打坐,从中领悟。”少女的声音如玉石相撞,悦耳极了。
特别是听到所有人都有机会,从蛟龙珠中领悟,他们觉得沈疏蘅的声音不止是好听,那简直是仙乐。
这样一对比,掌门的气量也太小了,竟比不过一个小辈弟子。
他们一个个就地坐下,闭气眼睛开始吸收空气中的蛟龙珠。
能得此机缘,谁还在乎掌门,连眼神都懒得给予。
许悟见此,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用手指着沈疏蘅,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
萧晓晓还躺在地上,她五指化爪,伸进地面。许悟这没用的东西,一点利用价值也快没了。
叮的一声,系统机械声音响起,“奖励天生剑骨。”
沈疏蘅发现,自己的识海内还出现了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宿主,请将这颗真龙珠赠予师尊,并说出符合人设的话,不然直接抹杀。”
她从识海内拿出真龙珠,装出一脸痴狂,递给师尊。
“送给师尊!师尊收了阿蘅的东西,以后也只能是阿蘅的人!”她将龙珠塞到傅雪客手中。
害怕师尊不接,她耳尖窜上薄红,有些羞涩道:“师尊收下吧,阿蘅今晚有重要的事和师尊说,不收,阿蘅是不会说的!”
傅雪客温柔一笑,宠溺地看着徒弟,“那为师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