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蘅推开房门, 脑袋探出,两只明亮的眼睛配合着她四处巡视着,确认无人后,才迅速缩回脑袋, 小心地锁好了房门。
她快步走到床前, 手伸到枕头底下, 摸出了一本书。
她小心地翻开, 眼睛扫到第一行字, 秀白的脸倏地红了起来。
她心虚似的抬起脑袋,往屋内看了看, 门锁好了,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些书可不能让师尊看见。
她呼出一口气,又走到桌子前,坐下。
将深蓝色封皮的话本摊在朱红桌面上,旁边还放着张空白的宣纸。
她挑了很多话本,全部都是关于师徒相恋。她对情感这方面, 无甚经验,也不敢向外人诉说。
所以,她只能借助于话本所讲,来吸取些经验了。
脸愈发热了, 她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仿佛有火烧似的。
不一会, 空白宣纸上写满了黑字,密密麻麻, 上面全是沈疏蘅记下的笔记,还有她的反思。
大都是为何书中的徒弟和师尊, 能够一开始就干柴……烈火,而她却不行。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完后,合上了书。
今晚,她要将书中所写,付诸在行动上!
沈疏蘅踱步到衣柜边,柜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在柜中翻了许久,她的寝衣太合身了,顶多能露出锁骨,根据她总结的话本故事,这显然还不够!
有一件稍大的衣衫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件好像是师尊的,至于为何会出现在她这里,她不记得了。
就是这件了,穿在她身上,刚好松松垮垮,符合书里的要求。
她拿好衣衫,就往外走。
此时天色渐黑,天上是一轮赤金弯月,地上是月光与清雪缠绵相映,各自都了带些彼此的颜色。
沈疏蘅坐在浴池中,低头扫视着自己的身躯,眼中露出了些失望,禁不住摇了摇头,哎了一声。
虽然她没见过师尊的,但是她以前趴在哪里哭时,感受的到,肯定比她要大许多。
沈疏蘅游到池边,跨步上岸时,引起了阵阵哗啦哗啦的水声,池内涟漪泛起。
她将自己套进了师尊雪白里衣中,裤脚太长,曳到了地板上。
她弯下腰,卷起了一圈裤脚,直起身子,岂料卷好的裤脚又滑了下去,它非要和地板脸贴脸。
她又卷了几次,每当她站好,准备离开时,裤脚就迅疾滑下,与地面依依不舍。
不管了,再这样浪费时间,说不定师尊都就寝了,不行不行,她要快点。
沈疏蘅只能抓起裤腿,阻止了裤脚与地板的接触。她就这样一路走回了房间中。
她上燃了一炉香,站在边上,把自己的身子往舒卷着的烟雾中凑。
熏了好一会,她退了退,脸埋在袖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淡雅幽香钻进鼻尖,十分舒畅。
她可以去找师尊了,只是直接去找师尊难免不会被她拒之门外,需要有个理由。
不如拿本道书,装作不懂,去请教她,只要一直说自己不懂,不就能一直赖在哪里不走吗!
不亏是她,太聪明了。
说做就做,沈疏蘅来到了傅雪客门前。
“师尊开开门!”她一下一下地叩响门。
“何事?”傅雪客清冷如雪水轻击山石的声音传来。
沈疏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慌,无丝毫愧意,“阿蘅方才看一卷书,许多地方都不太懂,想要师尊解惑。”
“进来吧,房门未关。”傅雪客道。
沈疏蘅推门而入,又闭好房门。
傅雪客从床上坐起身,半靠在床头,鸦羽似的发倾泄至腰间。
她的视线移到徒弟身上,唇边带了丝笑意。
徒弟提起裤腿,一步一步迈过来,实在有些可爱。
“怎么不穿你自己的寝衣?”
沈疏蘅的下颌啄了下,又很快抬起,拿黑灵灵的眼睛,小心地观察着傅雪客的神色。
见师尊的面色一如幽潭,平静无波,她松了口气,理直气壮道:“师尊的衣服穿着舒服。”
傅雪客道:,“我们二人的衣衫所用布料,都是一样。”
“我……我现下正是生长的时候,身上变化很大,自然是大一点的衣服穿着舒服些,”沈疏蘅有些恼,师尊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师尊拿眼睛扫了扫她,微微颔首。
她走到塌上,脱了鞋子,轻车熟路地爬了上去。
“师尊往里去一点,我没位置了。”她一把扯过师尊的被子,盖上,身子故意挤着师尊,和她挨紧。
傅雪客往里挪了挪,徒弟身边的位置空了大片,却还说不够,硬是往她这里挤。
她虽不知她打的什么注意,但却觉得好笑,少女温软的身子贴着她,有些滚烫。
“把你的书拿出来,是哪里不懂?”
沈疏蘅拿出书,递给师尊,“哪里都不懂。jsg”
傅雪客眉头微蹙,翻开了一页,又递给了她,“这些话本,你也不太懂?”
沈疏蘅听后,心猛地跳了下,拍打在肋骨上,震得全身发麻,她心道不妙。
看清师尊手上拿的,正是她经常看的师徒禁忌恋话本后,呼吸一滞,气都差点顺不上来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拿错书,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一时之间,就愣在哪里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傅雪客见徒弟,脸比天边晚霞还要红,傻傻睁着一双眼睛,瞪着她,就是不接过书。
她又打开书,扫了扫里面的内容,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里面所写的关于双修与鼎炉的事,切莫当真了,很多错误,也不要太沉迷这些书了。”
沈疏蘅终于反应过来,受惊似的,按住了师尊,阻止了她继续翻下去的动作,将书夺了过来,“我没看过,这是器灵前辈托我找的,她爱看这些,我帮她找好后,还未给她,所以拿错了。”
“你这个年纪,对这些事好奇,也很正常,看看也无妨,只是不要沉溺其中,就好,”傅雪客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才说出这些话。
她说完后,徒弟的面色愈发红了,红得滴血,圆圆的眼睛中水汽氤氲,像要哭出来了。
就算师尊没说她,沈疏蘅也觉得异常羞耻,书中全是师徒二人做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双修。
想到这,她真想找个地缝,躲进去。
不行,她不能退缩,今晚事,必须今晚做。
“师尊,我去你书柜中,找找,应该能找到我不懂的那本书,”沈疏蘅努力压下心头羞耻。
“嗯,”傅雪客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垂在脸庞的乌发,削弱了她的清冷,添了份慵懒。
沈疏蘅胡乱拿了本书,反正所有的书,都可以当作她的借口,当然话本绝对不可以。
“辛苦师尊了,”她的心脏在胸腔中,扑通扑通跳着,像繁密的鼓点急骤响起,用这声音给她助威,摇旗呐喊。
师尊的手指白皙修长,暖光灯光映照在她指上,似暖玉。这般好看的手指,悠然翻着书,别有一番风雅之味。
沈疏蘅的目光,全给师尊的手吸引住了,她还注意到,那双手的指甲修剪的很圆润,透着淡淡的薄粉,像三月里微雨沾湿的微凉樱花瓣。
“这一处,可懂?”傅雪客问道。
沈疏蘅摇了摇头,“不懂。”
傅雪客眼睛微弯,里面满是浓浓的笑意,眼里装不下,落到了她的眉梢眼角、整张脸上。
“书封里面的空白也不懂?”她轻弹了一下徒弟的脑门。
“你只盯着为师的手看,那里会懂。”
沈疏蘅回过神,方才她的视线半点都未漏给书,全在师尊手上,偷看被当场抓到,实在尴尬。
她试着略过师尊的话,转移话题,“师尊不如从第一页讲起。”
她说完后,傅雪客的声音泠泠如冰泉流淌,一贯的认真,逐字逐句的拆解与她讲解。
沈疏蘅的目光在师尊身上游弋着,趁着师尊全神贯注的给她讲课,她开始做起了小动作。
她瞟了眼自己松松垮垮的领口,伸手将衣领往下轻扯了下,直到精致漂亮的锁骨露出,再往下是半遮半掩的春色。
她本来半靠在床头,此刻身体却在缓缓倾斜,伪装着不知不觉地往师尊怀里倚着。
淡淡的清香不停地漾来,傅雪客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垂下的云鬓掩映着浓雾似的白。
她眼中有波光跃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一如幽冷的古井。
“露这么多,切莫着凉了。”她抱起被子,就将徒弟严严实实地卷了起来,只给她留了颗脑袋,与自己面面相视。
沈疏蘅懵了,她今晚的计划接二连三,遭遇变故,全都朝着她未料想过的方向发展。
按照她阅览多本师徒禁忌恋的话本经验,她们现在应该开始走入了书中描写最多的剧情,而不是被子裹得她什么也未露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这么聪明,还不会随机应变。
没有什么是能难得倒她的,如果有,那就说明自己的脸皮还不够厚。
“可是师尊将我裹得太严实了,我热,”她糯糯地发声,推开了被子,让师尊能看清自己。
“下次别在穿不合身的衣服了,”傅雪客淡淡道。
沈疏蘅假装没听见,仿佛柔弱无骨,向傅雪客倾倒过去。
少女贴在她身上,浅淡的雅香再次笼罩住她,连五脏六腑都陷进了这香味中,灼烧着她,使她不得安宁。
她也看得出,这孩子心思哪里在她所讲内容上。
温热的吐息在她颈边低语,在一声声催发,她埋藏于深处的欲……念,怒放出刺目的鲜红。
傅雪客关上了手中的书,任由身上人靠着,手指从少女脸庞拂过下颌。
“你也不想听这些,是吗?”
“既然不想听,不如为师与讲讲,你感兴趣的那些话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