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打滑,……沈疏蘅睁眼说瞎话,她往腿上画这么简单的符,还控制不好,说出去就很掉面子。
搞不好, 师尊会拿这个笑她。
傅雪客:“一直滑了这么远, 想必是不会在滑了, 为师松开你如何?”她话虽这么说, 两手却还抱着沈疏蘅。
沈疏蘅心中一慌, 她现在松开她,她可是真要镶嵌进山里了, “我错了, 我错了, 别松手。”
“你没错,着急认什么错。”
傅雪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雪山里潺潺流动的清溪。
沈疏蘅下意识道:“那我没错,师尊千万别松手!”
她腿上画符箓的地方还亮着金光,在夜色下格外明显。
一缕冰蓝色灵力从傅雪客指尖飘出, 伸到沈疏蘅腿上,冰蓝的灵力在金色符箓上移动,像进食一般吃掉了符箓的纹路。
“下次莫把为师当瞎子了,扯的理由也要合理一些, 真是个小笨蛋,……傅雪客松开她。
沈疏蘅尴尬一笑, “不会再有下次了,师尊真好。”
“过去,……傅雪客拉着她,走到叶还真哪里。
沈疏蘅站在一旁, 乖巧地等待着。
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质问系统。
“你让我那样画符,是不是故意坑我,想看我出丑?”她对系统咬牙切齿。
“你自己的问题,说明你对灵力掌控不够精纯,还需多练练,你不能在符纸上画,也是因为纸承受不住你那么多灵力,你的身体承受的了。”系统解释道。
“切,好心没好报,”它哼了一声,虽然它确实想看她出丑,但这也是为了让她多掌握一门画符技能,技多不压身。
“原来如此,”沈疏蘅恍然大悟,竟是她错怪系统了。
不一会,她们所需的疾速符画好了,此时月白还未醒来。
沈疏蘅提议:“不如将月白放进我的空间内,让她好好修养,就由我们几人去找净明珠。”
“多谢沈道友,”叶还真知道月白体内受的伤非常严重,就算醒来,也不能参与战斗,不然她的身体会彻底废掉。
沈疏蘅拿出那本上古丹书,放月白进去。
又将灰紫放了进去,让它照顾月白。
三人往山里走去,山路崎岖陡峭,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们贴好疾速符后,速度快了很多,上山也轻松了些。
风声呼啸,山里格外阴寒,她们行的极快,带起的风像刀刮在人脸上。
“我们就这样转来转去吗?要怎样才能知道有没有净明珠呢?”沈疏蘅不解,她连这颗珠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在者它极大可能被人带在身上藏起来了。
什么线索都没有,就像蒙眼找东西一样。
“用此物找,”叶还真手中拿着一个类似于罗盘的东西。
“若是越靠近净明珠,它的光会愈发亮,”她来前,师父特意拿给她的。
沈疏蘅:“困住兽潮的符箓只有四个时辰,我们方才进山之前,花了多少时间,如今还剩下多少时间,希望能快点找到它。”
“还剩三个时辰,我们要抓紧了,”叶还真道。
沈疏蘅心里忽地想到,“若是我们走后,有人故意解开困住兽群的符箓怎么办。”那她们岂不是还要再快点。
话音刚落,她们就听到了如战鼓雷鸣的兽嚎,它们正在向着这边冲锋陷阵。
沈疏蘅手下意识捂在嘴上,瞪大眼睛,她不会这么乌鸦嘴吧,一说完,就来了。
她感觉自己似乎踏进了亡者世界,猎猎风声与嚎叫声似从洪荒奔腾而来,跨越万年,仍在这一方天地里,厮杀怒吼。
一株株古树亭亭如盖,遮天蔽月,却遮不住这来自远古的杀戮之声,或许只因那树木本身就是杀戮之器,它们不是树,而是一柄柄巨剑,插在地里,只待有朝一日,重新插入人的血肉中。
傅雪客拉开沈疏蘅贴在嘴上的手,“就算你不说,这事也会发生,耽误之急,需尽快找到净明珠。”
“也许这是另一波兽潮,”叶还真道。
众人加快了速度,翻过这一座山,法器并未亮起,她们迅速赶往另一座山。
沈疏蘅回头,“你们这次怎么变慢了?”之前师尊一直都是走在前面的。
她睁着一双眼,定定地望向傅雪客。
叶还真淡淡道:“前面就是净明珠,沈道友快些去拿,”她手中法器爆发出强烈白芒,刺得沈疏蘅眼睛发疼。
沈疏蘅又向前望去,有颗手掌那么大的雪色珠子,停在草丛上,光辉若月色流转。
她转过身,对着二人粲然一笑,“师尊去拿,我手疼。”
傅雪客温柔看向她,“阿蘅乖,忍一忍,你走几步就能拿到了,那东西也不重。”
“是呀,沈道友快些去拿,万一这附近又有人来可怎么办,”叶还真附和。
沈疏蘅向她们走去,“我不拿,你们去拿,你看我现在都走到你们面前了,你们这么着急怎么不自己去。”
傅雪客对她笑得妩媚,眼含春……情,对她勾了勾手指,“你在过来些,为师先奖励你,你再去拿那东西,好不好。”
她作势要去抓沈疏蘅的手,却在这时,沈疏蘅提剑刺向傅雪客。
傅雪客侧身躲过,“你这逆徒!”
“放肆,为师教养你这般大,是让你日日忤逆为师的吗?”
沈疏蘅眉头下压,寒光自眼中迸发出,比她手中剑光更加凛冽。
她的眼睛是杏眼,平时看向傅雪客,总是眼波漾漾,里面全是她清冷的倒影。
那般全神贯注盯着一个人看时,似只讨乖的小兽。
她从未用这种杀气腾腾的眼神,看傅雪客。
“逆徒,你今日是要反了吗?”傅雪客沉声道。
沈疏蘅仰头望向她,银白剑光映照在她脸庞,衬得她那张笑脸有了些乖戾的味道。
叶还真趁机向沈疏蘅后心捅去,斩夜白光般飞出,将她的剑撞了个粉碎,落在地上似磨成粉末的白骨。
“你是什么丑东西,也敢装成我师尊的脸,做出那些神情,还那样对我说话,你凭什么?”她早就觉得两人不对劲了,师尊也从不会拿一些恩惠来呵斥她。
只是不知师尊她们去哪里了,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和她一起走的,她竟未察觉到。
剑在她手中,若蛟龙舞动,剑光纷纷然在黑夜中荡起,带着肃杀冷意。
“我师尊和叶道友在那?”
“在你脚底下,她们死了,当然变作了这里的一部分,”两人忽地成了通体漆黑的人形怪物,在剑光下笑得瘆人,露出的尖利牙齿上面沾着鲜红血迹。
“我不信,就凭你们?快说她们在那,”斩夜在她手中一分为二,她两手执剑,刺向两人。
两只怪物手指倏地变成藤蔓似的东西,缠向沈疏蘅。
那些触手上长满一只只血红眼睛,目光浑浊地看着她。
沈疏蘅挥剑,斩断了它们。
瞬间,被砍断的地方又恢复成了手掌的样子。
沈疏蘅发现,这东西和之前那些血尸一样,有极强的恢复能力。
两只怪物配合的极好,似心意相同,它们一个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沈疏蘅出剑,另一个则暗中偷袭,手指变作锋利尖爪刺向沈疏蘅。
她要速战速决,两只怪物有些难缠,她感受不到这种东西的境界。
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若是师尊也碰到了这种怪物,那怪物还装成她的脸,做出些恶心的事情,想加害于师尊。
一想到这心中愈发愤怒,有如火烧。
每当沈疏蘅的剑即将刺向它们时,它们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扭曲地躲过了她地攻击。
人的身体没有这么柔软,若是将人折成这样,骨头早就断裂的站都站不起来。
既然刺没有多大用处,只能让它们没有地方躲避了。
她举剑,一斩,雪浪翻涌如龙,冲向它们。
两只怪物未及时躲过jsg,剑气携着刺骨冷意而来,它们身上被冻上了一层层冰霜,漆黑身体上裹着雪白冰霜,消减了它们的可怖,增添了几分滑稽。
它们被冻在了哪里,柔软躯体也变得坚硬如铁。
沈疏蘅将剑再次刺向它们身体中,推着它们来到那颗珠子处,“那么想让我碰上珠子,这福气给你们去。”
“别!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它们喉中发出声音。
“我在问一遍,我师尊她们在那?”
“我们不知主人将她们弄去了哪里,你去找主人就知道了,我们现在就站在主人的身体上,你要找它,它自然知道。”
“你主人是什么东西?山妖?”沈疏蘅问。
它们说她站在那东西身体上,她在山中,它们主人只可能是山里精怪之类的东西了。
两只怪物身体倏地膨胀,一团血光在它们腹部亮起,凶狠道:“你去死吧,她们早就化为了养料,快些死了与她们团聚。”
沈疏蘅见状不对,立刻一推,让它们碰上了珠子,倏地它们充实的身体,渐渐变得干瘪,直到化成一张皮。
若是方才,她未起疑心,变成一张皮的就是她自己了。
她心中焦急,希望师尊她们也识破了这些怪物的伪装。
一阵腐烂的臭味散开在空气中,沈疏蘅皱了皱鼻子。
既然这山是那东西身体,她破坏它的身体,就不信它不出来。
剑气在夜中不断升起,像雪白海啸,照的这林中土地树木惨白,随后剑浪一卷,吞没了它们。
一排排树木倒下,地上出现了深深的土坑。
斩夜照的这里一片雪亮,沈疏蘅看清了这山林中的真正样子,那些树木和土地上爬满了各种人脸,或喜怒或哀乐,亦或怨毒和癫狂。
沈疏蘅想到,这处秘境是上古战场,那些人脸不会是上古死去的人,这座山很有可能是尸山堆积而成!
她心中一片恶寒,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她们岂不是在尸堆里走了许久。
那些人脸仿佛也知道,它们暴露在了她面前。
所有的人脸都全都变成了一张佛似的慈悲笑脸,只是在这种地方,那笑比不笑更加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