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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作者:酸辣离蒿 当前章节:735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3

“你是残魂?”沈疏蘅又道。

“不, 我只是一道化身,完成我的使命后就会消散,”女子温和一笑,她的淡绿衣袍在风中浮动。

“我已在此等候万年, 有些东西交给你, 但前提是你能通过我的试炼,……她望着沈疏蘅, 唇边挂着抹浅笑, 像春风拂绿原野。

“若是你得到我的东西,我再与你相见时, 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要救下一个人。”

沈疏蘅点点头, “既然是救人,那我答应前辈,只是前辈这般厉害,还会有你救不了的人吗?”

绿衣女子唇上的笑冻住了刹那,随后又恢复如常, “你答应了,那就开始吧,”她长袖一挥,人就消失了。

沈疏蘅眼前的碧清山峦和苍蓝天空开始褪色, 逐渐变为黑白二色, 像一副典雅的水墨画。

她茫然地望着, 搞不清自己要做什么。

“在这里,你的一切与凡人无异, 你不能用灵力和法术,你只能像凡人使用武功一样躲避各种攻击。”

“你要打败里面所有人, 他们都是上古到中古时期顶尖剑客和刀客的残魂,他们和你一样不能使用灵力。别在里面死了,不然就会神魂湮灭。”女子飘渺的声音传来。

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就算那些人是再强大,她也要打败他们。

沈疏蘅提剑,望见雾中一道窈窕身影走来,等那人走近时,发现她竟拿着一把大刀,更显得她身形清瘦。

那人是一个刀客,如今使刀的人很少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

沈疏蘅正想着,狂风如刃划过她的脸庞,她倏地睁大双眼,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中剑早已挡在身前,剑与刀相撞哐当出声,火星四溅。

一滴鲜血顺着脸庞滴落在她霜白剑刃上,连刀风也如此锋利,将她的脸都划破了。

要知道此刻她们都毫无灵力,两人打斗只是像凡间武者一般,那刀客竟能做到此。

对面的人力气极大,她提起大刀砍向斩夜,沈疏蘅的手被整得发疼,险些连剑都抓不牢。

那人兵器极其沉重,会消弱速度,只要自己速度够快,一定有办法打败她。

她脚下踏着鬼魅般的步法,身形难以捕捉。

她不能让对手捕捉到她移动的规律,令她震惊的事发生了。

她走了一步,那人双手平举刀,刀锋横在她脖颈处,她腰身往后弯,刀激起气流擦过下颌,留下一线猩红伤口。

她脸上已增添了两道伤,而对手却毫发无损。

刀迅猛地砍向她,像摧毁一切的飓风,同时兼具速度与力量。

沈疏蘅失去了唯一的优势,她比敌人慢力量也比敌人小,该如何破局。

这人颠覆了她心中对刀客的印象,重刀也可以做到与薄剑同样的速度,不甚至更快,剑客若碰上这种刀客,是致命的。

她要怎么才能赢,绿衣女子送她进来,绝不是让她来送死的,若要杀她不必如此弯弯绕绕。

刀刃迎面而来,眼看要劈中她面门,鲜血和脑浆即将迸射出!

她眼神却无丝毫畏惧,双眸映出的褶褶光亮比刀刃还要坚硬,似可以阻挡一切。

耳边风声如虎啸,她感觉什么都变得极慢了,刀离她两寸、一寸、半寸……

电光火石间,她举剑斩向厚重刀刃,这一次她手中剑极稳,未有半分颤抖。

何不借力打力,就用对手的力反击她。

刀客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望向她的眼中露出诧异来。

沈疏蘅狡黠一笑,两道血痕开在脸上没让她破相,反倒让那灵秀眉眼中飞出独属年少人的莽气。

只是这莽气jsg并非鲁莽,而是种就算临万千刀刃、经无数风霜,也不退缩的勇!

她只管迎难直上,一剑劈开。

刀客也对她回以微笑,面前的少女进步很快,在能人辈出的上古,自己也算得上悟性极高,这少女的悟性竟比她更高,放在那时,也极其罕见。

很好,她要使出全力了,方才她为让少女悟出这些,手中始终有所保留。

对面的刀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犹如千钧雷霆击打在她剑上。

借力打力已不在适用,这招只能暂时挡住对手,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沈疏蘅头脑飞快运转,手中剑也迅疾如电。

两人打斗的极快,远远望去只见一团残影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刀剑相撞声响彻天地间,若远古龙鸣。

她的剑又撞上重刀,这次她没有采用借力打力,她运剑擦着刀身划过,发出刺耳声音,突地手腕一横,击打在靠近刀柄处。

这一击,四两拔千斤,她未用多少力,却让对手兵器都险些脱落,这窘境与她初始相同。

人手中兵器的力分布并不均匀,总有最薄弱之处,只要抓住这,用一点力就能破招。

修士总是比拼灵力的磅礴和运用,反而多单纯的招式技巧不太看重,当领悟这些时,跨大阶而战,得胜也不是不可能。

沈疏蘅想到这,血液似热了起来,她实在太兴奋了。

刀客开始防备沈疏蘅那样做,少女的身形灵活飘逸,仿佛一尾入水的鱼儿,每次总能找到机会滑到她的致命处。

这场比试的胜负即将揭晓。

刹那间,沈疏蘅握剑撞向刀柄,她使出了全力,厚重刀从人手中飞出,插进地中。

寒光凝聚在剑尖,直刺向刀客咽喉,刀客感到一股寒冷附在骨头上,她仿佛嗅到了浓腥的血,以往都是她封别人的喉,让人闻见自己的血,或死亡先于鲜血迸溅,还未嗅到就死了。

寒冷的剑尖抵在喉间,又悄然离开。

一切都是那么快,快到人的半个呼吸还未完。

“多谢前辈教导和手下留情,”沈疏蘅手中剑尖朝地,向刀客作揖。

“以前辈的实力,想要取我性命,砍下的第一刀就可以了。”她心中如何不明白,刀客只是为与她喂招,其目的就是让她领悟这些。

如此,她赢了也不必骄傲自满。

刀客微微笑着,她眼中光华内敛,让人想到了和光同尘:“少年人,适当傲气一下没什么,你天赋实在令我惊叹。”

“再见。”

她食指指尖点在沈疏蘅眉心,一套刀法出现在沈疏蘅识海中,有人影快速挥舞刀在识海中,她却看得一清二楚,全记了下来。

另一边,傅雪客站在空旷荒野中,她已完成了自称她祖宗的人的考验。

那是一个眉眼灼灼若桃花的女人,她一袭红衫,袍上暗金线勾勒出繁复云纹,整个人瞧着矜贵十足,因此压住她艳丽五官,像雪中寒梅。

“这些法宝都是给你的,你身上还有封印,我先帮你解开,你才可驱动它们,”她对傅雪客道。

傅雪客点头,“谢谢您。”很早,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一直证实,每次离那被尘封的往事就差一点点。

或许她心中早已明白,只是她一直害怕那些事全与从小疼爱她的师父有关,她无父无母,是师父独自抚养她长大,就像她母亲。

女人手中掐诀,一道道苍青灵力打在傅雪客身上各个地方,有法阵从她身上浮起。

她望向法阵,怎会不认识那法阵是做什么用的,它是来封住血脉的,半妖半魔都适用,只会保留人族血脉,但这样对被施者无丝毫好处,修行会变得极慢,身体也会变得羸弱不堪。

只是为何她修行并未受阻碍?

曾遗忘的记忆在一点点复苏,幼时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出现。

她脸色倏然灰白,是未落雪时的冬日里万物一派萧条寒冷的颜色。

她看到幼小的自己和母亲坐在房中,面前是一只红泥小火炉,时不时吞吐出红焰,她伸出两只肉肉的小手,想要让自己再暖和些。

这是她第一次自魔域来问心阁,她想快些回去,每日她的脸和手都被冻得通红,娘亲总是笑她肉肉的手一红,就像小猪蹄,实在讨厌。

还是阿娘好,从不会这样说她。

门倏地开了,一个人急匆匆的跑进来,是她娘的师弟许悟。

她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讨厌她,她不知为何,就算他笑着拿糖葫芦桂花糕给她,她也讨厌他,她总觉得他很假。

“师姐不好了,师父和长老们结阵要诛杀傅商之,就在水间崖,”许悟焦急道。

云满枝脸上顿时血色全无,“雪客乖,就在这里等娘亲回来,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不等傅雪客答应,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往水间崖去了。

房间里只剩傅雪客和许悟了。

“小杂种,”许悟一改温润面容,他眼睛微觑起,目光轻蔑。

小小的白团子还不知杂种是何意,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好话,她黑润润的眼睛瞪人,看着凶得很。

“你才是大杂种,”她回骂。

许悟脸上出现一种古怪的笑容,他面容扭曲,“你的母亲们就要死了,以后你就是没娘的小杂种了。”

傅雪客往外跑去,经过许悟时,不忘踢一脚他,再骂一声,“她们才不会死,你这个大杂种!”

三四岁的孩子,踢人一点感觉也没有,许悟还沉浸在他的世界中。

他为了这一天,不知谋划了多久,他明明也是掌门的弟子,天赋也不差,所有人眼中却只有云满枝那个贱人。

她在厉害又怎样,一个女子终究会沉溺情爱,竟和魔族的魔君生下了孩子,带回宗门,还妄图让两族讲和。

他借此机会,在师父哪里挑拨一二,他哪里看不出师父也喜欢云满枝,对魔的仇恨和嫉妒,足以让她对傅商之痛下杀手。

为了对付修为到合体期的傅商之,师父会和宗门长老们结剑阵,云满枝会出现破坏阵法,到时他们两败俱伤,死伤大半。

掌门之位只能是他的。

苍茫雪地中,一团白影艰难地移动,往近看是一个快被大雪淹没的小孩。

傅雪客身上裹满了厚重的衣物,使她在雪地里行走更加艰难,她脱掉几件阻碍她行动的衣物就扔了。

风雪冰刃般刮过她的全身,她小小的身躯渐渐痛得无了直觉,支撑她往前走,是为了见到娘亲和阿娘。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她要过去,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走下了山,她继续往前跑着。

远远地她听见一阵凌厉风声,她知道那是剑风,不要命似的往声源处冲。

天光黯淡,罡风四起,吹得小小的孩子站都站不稳,往坡下滚去,停也停不下来,身上各个地方不时撞上些石块和枯枝,有时是腿,有时是脸……

她裂开的伤口处又挨了一道重击打,可她没有哭,黑沉沉的眼中一片冷意。

终于小孩柔软的身躯猛地撞上一棵拦腰截断的枯树,她发出一声闷哼。

剑啸声更大了,仿佛在她耳边响起,刺得她耳朵像撕裂般痛苦。

快了,就快了,她要坚持住,马上就能找到见到娘亲们了。

她跌跌撞撞奔向远处。

隔着刀光剑影,远远望见阿娘浑身鲜血淋漓,映着苍白的剑光,这是她第一次感到难过和绝望。

泥土与血液混合在她脸上,掩住她原本白皙的脸,她像只凶狠的小兽,不管不顾地冲向敌人。

她伸出短短的手,想要推开拿着剑的人,却无果,反倒被一脚踢开,“小杂种,滚一边去。”

“孩子是无辜的,不许对她动手,”林江仙对那人道。

那人本还想在踹一脚,听到掌门发话,收回了。

傅雪客目露凶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她要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她要杀了他们!

“师父你的目的既已经达到,一个孩子也构不成什么威胁,请放了她,”云满枝在剑阵中抱住傅商之,怀中的人已无了气息。

她后悔了,她不该轻易听信师父的话,带她们回宗门的,师父又一次骗了她。

“枝儿,你快出来,为师这次不会骗你了,你从前说的,我都答应你,好不好,”林江仙放缓声音。

“停止结阵,停下,”她阵眼处离开。

其他结阵的人喉头猩甜,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掌门这是何意,阵中人若不死,我等停下,则会受到反噬。”

“今日起,云满枝就是下任掌门,她与我合计诛杀魔君有功,”林江仙道。

“就算她是掌门派去魔族的奸细,但和那人生了孩子,只怕心中jsg早就向着魔族了,”王长老冷哼一声,手中剑倏然飞出。

刺穿了云满枝心脏,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为氤氲血雾。

傅雪客想喊“娘亲,”可她张了张嘴,喉中只能发出浑浊的哀鸣,仿佛远处的鲜血,糊满她的喉咙。

满世界猩红一片,它是血涂成的囚笼。

杀了他们,她要报仇!

蓦地,一把剑刺进了王长老后心。

鲜血彪溅在林江仙脸上,她眼尾飞上两抹红,更显出她神情中的疯狂,“如此,你也去死。”

她都让他们停下,留下枝儿的性命,他们却偏不留。

九百年来,她为玉蘅宗付出了许多,才让宗门成为如今的天下第一宗。

如今她不想要什么,她要的只有枝儿,可是这些人连这都不允许。

她后悔了,当初不该拒绝枝儿,让她离开她,认识了傅商之。

王长老的尸体嘭地砸向土地,死后他的双眼依旧瞪大,他到死都未明白,从前公正无私的掌门怎么变成这样了。

其余人惊恐地望向林江仙,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掌门被心魔控……”剑光一闪,人头落地,血柱喷天又落下,血雨淅淅沥沥洒在人身上,粘稠冰冷。

长老们惊悚地望着林江仙,“快结剑阵,掌门生心魔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林江仙兀自笑着,可那笑却看的人心中发寒。

他人的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袍,血红衣摆在地上迤逦开,就像地狱业火。

她穿梭在惊慌的人群中,只需一剑就能收割一条命。

她不知自己杀了多久,他们都倒下了。

她朝远处的小孩走来。

傅雪客从地上捡了一把剑,双手抱住,她年龄虽小,可气势十足。

她朝林江仙刺去,剑尖没入那人的腰间。

林江仙继续往前走,让那剑更深的没入她血肉中。

她笑了笑,垂着的手抬起,直接握住了剑刃,有颗颗血珠凝聚在剑刃上,血珠愈发多了,汇聚成一条血流,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傅雪客使劲想要将剑再刺进她体内,“我要杀了你!”

林江仙从她手中夺走剑,甩在一旁。

她眸光深沉,望着傅雪客,“你杀不了我。”

她拿出一只绘阵笔,半弯下腰,按住傅雪客,笔开始在她身上描绘。

傅雪客挣扎未果,发狠咬在她手上,恨不得撕下肉来。

她放出神识,进入面前小孩的识海中,封住了她过往的记忆。

小团子似的人,在床上缩了缩,揉了揉眼睛,才睁开。

她茫然地望着周围,她这是在那。

一个女人坐在榻上,对她温和笑着,“你醒了。”

“你是谁?”

“我是你师父,你不记得了?”

她微微叹气,“魔族实在可恨,他们杀了你的双亲,还让你体内染上了魔气,时常让你气息紊乱,你失忆只怕也是受了这影响。”

而后林江仙走了出去,冷眼望向来人。

“以后你就是下一任掌门,”她对许悟道。

许悟面露喜色,“多谢师尊,弟子定不辱师尊厚望。”

她也微笑,那笑和她将剑插进同门心脏中时的笑一样,像一口不怀好意的注视着人的寒冷深渊。

她的弟子无能、善妒又愚蠢。

当他坐上掌门之位,权欲喂养他那颗心日益膨胀。

他又无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德行、智谋。到时宗门内外一团糟,会有许多人对他不满,他们就会怀念起云满枝,那位从前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大师姐。

他们会设想许多,云满枝当上掌门之后……一定比许悟好。

各大宗门之间总会有许多交流,修士之间实力说话。

而修为底下又因权欲膨胀的许悟,总是会被那些人轻视。他们会在他面前谈论云满枝,为她惋惜,又鄙夷地看他。

云满枝死后,他还是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嫉妒若烈焰每日灼烧他的心。

云满枝活着,他比不过她,死了,他还是会在总人口中比不过她。

——

“师父,既然他不是杀我双亲的魔族,为什么要我杀他?”傅雪客托着一把和人一般高的剑。

面前的少年被锁魔链捆住,瑟缩地望向她们。

“是魔族就该死,绝不能心软,”林江仙走过去,握在傅雪客拿剑的手上,把她往前一带,锋利无比的剑刺进少年喉中。

温热粘稠的鲜血溅出,落在她手上,是她自己的血。

剧烈的疼痛唤回她的思绪,她从回忆中抽离出。

她的双手沾满了同族之人的鲜血。

体内两股狂暴的气息冲撞,震裂了她所有经脉,胸口似有刀搅,又一道鲜血从口中吐出。

经脉中的灵力倏然往外逸散,是因她的紫府破碎了,若修士紫府毁,不能储存灵力,则修行无望。

“你修为散尽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你之前所修功法与你血脉相冲,以你原本的资质本可以更快。”

那人又道:“万年前有人给我的东西中,有一物,名为渡生月花,她告诉我万年后会有人需要它修补紫府和经脉。”

月光般晶莹的花朵,从红衣女人手中飘出,“吃了它。”

傅雪客伸手接住花,手心处冰凉凉的,她放进口中,花很快就化为一股清凉的灵力在她经脉中涤荡,顺带治好了经脉处多年累计的暗伤。

那股力量又汇聚到她紫府上,温柔地修复着。

“这柄剑给你,它是天地孕育的神剑,非人所炼,还有无妄楼,在里面修炼一日可抵三十年,其余的一些法宝你到时看看,”红衣女子将东西递给她。

“你先进无妄楼修炼,我传你一份我族功法。”

她又递给傅雪客一卷用神识刻成的玉简,傅雪客拿着它,用神识扫过,全都记下了。

“你的身份暴露,外面会有许多想要杀你的人,你的修为必须比原来更高,”她看着傅雪客。

傅雪客微颔首,随后踏进无妄楼中。

出去之后,她要杀了许悟等人,为自己的娘亲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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