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从一楼又回到二楼,洗了把脸到一楼,和老大就两个工作简单通了个电话,刚放下手机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他家门响了。
凌谷来了。
王哲去开了门,凌谷进门没看到他说话就放了自己进来,走着跟他问道:“不问我怎么又来了?”
“你不睡的?”王哲答非所问,直接去了厨房。
凌谷跟着他走,解释道:“他刚开会开了个小差,上面让我过来看看,主意是确切问问你这边的意愿。”
王哲听了摇头,懒得回话,打开厨房的灯,去冰箱拿吃的。
凌谷找了个离他不近也不远的位置站住,道:“你是不是觉得问了也没用?”
“你们能让他离我远点吗?”王哲从冰箱里拿出了白菜和虾。
凌谷没说话。
一切都是为孙子的意愿服务。
钟复宇那脾气,王哲是知道的,亲爹亲妈都敢不要的人。
孙子经商,不加入国队,也是因为他妈是从政的,他妈那个人,当官的好毛病不明显,坏毛病倒是一目了然,是个身上写满了“傲慢”两字的女官员,而孙子从小就敢对他妈说:你真让我恶心。
他因为他父母要让他加入国队,曾经跟家里大干过一场,他骂他妈,更骂他爸是幕后主使的白莲花,是一丘之貉,他爸差点灭亲把他弄死,而钟复宇反杀了过去,父子俩大干了一场,那事惊动了很多人,最后还是钟复宇外公那边的人出马,让他们把表面的关系维持住了,但钟复宇不进国队这事成了定局。
他反骨反到了宁可破碎也不求全的地步。
最后,他父母们把生性反骨的儿子对他们的憎恶的锅转嫁到了王哲身上,认为是王哲的锅。
但那都是钟复宇自己的本性。
虽然钟复宇打他爸的时候,因为钟父打到了钟复宇身上了,护犊子的王哲上去就踹了几脚,两人确实也结过怨,但这事王哲觉得怪不到他身上,他当时只是个保护小男友不挨打的小男孩,他有他的立场,他至今也不认为他做错了。
本来像孙子那样的人,最好的归属是国队,因为他们国家最好的人才都在公方手里,孙子在那种地方才如鱼得水,至少能得到一大票高质量的队友,能帮助他成就梦想。
但钟复宇叛经离道,宁肯要自己的芝麻也不要大西瓜,可孙子运气也是好到离谱了,叛经离道也有叛经离道的优势,他个人的一小步,在国际形势上就是占据优势的一大步,他不在意的科研成果反而取得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时也,命也,孙子,老天的亲儿子。
他回来,王哲不抵抗的原因,是王哲知道这人的能量到底有多大,市府做决策的那两三个首脑有多急不可迫,王哲敢砸他们的锅就是砸自己的命。
但凡钟复宇的能量弱点,王哲都要扛一扛,他就不是个认输的性子。
而别人王哲一时之间看不明白,但钟复宇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他要做什么,王哲一清二楚,甚至是本能的清楚,都用不到进行具体花时间收集信息去分析这项工作。
所以凌谷来找他谈,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是来干说服工作的。
“行了……”王哲准备洗菜,随便问了句:“一起吃吗?”
“你们要吃饭?”
“对。”
“那一起吃。”
王哲勾了下嘴角,没有笑意的扯了扯脸上的肉,往洗菜盆里扔白茶,淡淡道:“你们要是真想做点什么,拦住他那对父母别到我面前上窜下跳就行。”
他们儿子不听他们的话,是他们儿子和他们的锅,把憎恨转移到他身上,他要是心情好点还好说,理智在,干不出出格的事,但他现在心情真不怎么好,要是控制不住,以毒攻毒,把他对他们和他们儿子的厌恶和痛恨发泄到他们身上,那就好看了,他们东市人民就有得是瓜吃了。
凌谷正脱了外套打算过来帮忙,听到这句,脱外套的手都顿了。
过了两秒,他看王哲根本没看他这边,在忙着弄菜,他继续脱下西装外套,撸起袖子走过去,“你怎么知道他父母打算找你?”
“柿子不找软的捏,还找硬的?”王哲嘲笑道,见偶像过来,要替他处理虾,他也没拒绝,又拿了个盆过来让他放虾。
凌谷问:“吃啥?”
“煮点白菜,红烧个虾,再弄点面条。”
“挺好。”凌谷说完好,见王哲心平气和得不像话,无论是之前他收到的会上钟复宇那魂不守舍的表现的消息,还是王哲所说的钟复宇那对闹腾的父母会造成的破坏,这些都不算很小的事情,但王哲做着饭,跟他聊着天,语气平稳,看不出一点心神不宁的痕迹,那情绪把控能力,就是凌谷也觉得绝了,他道:“你对他父母怎么看?”
“傲慢吧。”
凌谷笑,点头道:“对,确实,而且现在有了这么个儿子,无论他们本身表现得如何,儿子的贡献也是他们的贡献,他们本来就不是谦和的人。”
现在就更有底气了。
对比他们地位高的人他们还会收敛点,但对王哲,凌谷不用亲眼看见,他也能知道他们会用怎么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王哲。
就算是范凯这种年轻人,也因为出身环境的原因,对待王哲骨子里就有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傲慢和不以为然。
也可能是像王哲这样的人,有那种父母,他趴着被挨打骂娘喊冤才是正常的弱者姿态,像王哲这样能打的才是异常,这次他被王哲反手一巴掌就抽到了自己脸上,骄傲的贵公子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已经气病了,在警局发着高烧,他父母已经赶到东市了。
那边正闹着呢。
钟复宇的父母也赶过去的,叫嚣着要弄死王哲。
事就是这么个事,凌谷决定对王哲全然的以诚相待,他不想欺骗这个年轻人,把大好的友好局面弄得像敌对双方,他跟王哲说了这事:“范凯生病了,高烧到了四十二度,他父母早上赶了过来,钟隆夫妻也赶过去了,针对你所说的措辞不太好。”
“扬言要弄死我?”王哲帮他补充。
王哲能弄范凯,那就是能弄钟隆夫妻,凌谷相信王哲有那个能力,他点头,就王哲刚才的话回复道:“我这边会找他们谈话,但我不一定能劝得住他们,上面要就这种事跟他们聊的话,那这事就不是小事了,你看,我这边是跟上面打报告,让上面出面,还是你这边跟他们对一下?”
王哲这次停了洗菜的手,斜眼看凌谷。
凌谷也没掩饰,“弄一次吧,要不火攒在那,早晚会爆发,谈话我觉得按人性来说,也是治标不治本,你一次按得挺挺的,趁那小子还年轻,觉得他爸妈不是个东西,你趁机弄一次,我给你收拾后面的事,咱俩合伙,以后这事就算成了锅,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怎么样,咱爷俩联手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