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靠海。
到达海边的时候,夏日太阳毒烈的光已经温和了许多。傍晚夕阳温柔，有轻柔的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夏日独有的气息,带着大海的咸湿。
林念牵着路柚的手，沿着海水与沙滩的边界，慢慢地往前走。
风顺着海面袭来，掠过了裙摆，卷着清凉的海水溅在皮肤上,在发尾扬起了轻柔的弧度。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林念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群看起来高中模样的人,欢笑着扑进了海里,大声地喊着互相说着什么。
听他们的说话，似乎是高考完出来旅行的。
林念弯唇笑了一下。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她也正在和朋友们一起背着行李四处旅行。
一路拿着相机瞎拍,回来之后一头脑热地给高考志愿填了摄影。
所幸两年过去,她也没有因为当时冲动的决定后悔。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前的侧脸精致得近乎完美，林念踮起脚,凑上去亲了亲。
指尖在牵着自己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林念仰眸看着路柚,轻声问她：“高中毕业的时候,你有没有去哪里玩呀？”
路柚低头,在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垂了垂眸，轻轻笑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重了重，将手中的柔软握得紧了些。
“没有去玩。”路柚轻声说,“我那时候在……兼职赚钱。”
母亲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管她，任何事情都需要她自己去挣。
整个学生时期，她几乎是一边勤工俭学一边读书。
那年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心里开心得要命，以为母亲终于能够走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却听见电话那边的人叫她去医院。
这些年她自己攒下了一些钱，可那点钱在高昂的医疗费用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们所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从前的房子。
父亲走的时候，把房子留给了她们。而那个房子里留有太多的回忆，母亲日日被那些回忆折磨，认为自己不配继续住在那里，于是带着她住进了那个黑暗的廉价又简陋的地方。
那栋房子是她童年的见证，是母亲心里唯一留存的一丝期冀。
也是困住母亲的心灵的地方。
刚刚搬走的一段时间，她经常会在放学后偷偷跑回这里，守在这里很久很久，幻想着那一天，会看见爸爸妈妈手牵着手回来。
就像很小的时候一样。
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从前的小姑娘总会长大，也总会明白一切不可能回去，也明白了父亲从前対母亲许下的诺言是那么脆弱。
于是她卖掉了房子，房子的钱一天一天地养着病房里的母亲。
不自觉地陷入了回忆。身前忽然贴上一片柔软，路柚低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人。
路柚垂眸，手心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眸底漾出轻浅的笑意。
“已经没关系了。”她说，“都过去了。”
没关系了。
她已经触摸到属于她的小月亮了。
从前那些，也都渐渐变得不重要了。
怀里的人紧紧抱着她，脑袋贴在她的肩膀上，静静的。
路柚也没有说什么，脸颊轻轻贴着耳边的发，在夕阳下安安静静地拥抱着。
沙滩上的人很多，也有很多情侣抱在一起。
她们的动作并不惹眼。
即便是惹眼也没关系。路柚想和怀里的人拥抱。
夕阳的光洒在身上，海风轻柔，耳边有人群的嬉闹的海浪的拍打。
路柚的心里却变得平静下来。
过了许久，林念才微微松了些力道，仰头亲了亲路柚皙白的下巴。
“我很喜欢旅行的。”她小声说，“以后你都要陪着我一起，好不好？”
轻轻的吻，即便是没有人看见，在人群之中，也足够让她羞赧。脸上染着淡淡的绯色，路柚轻轻点头：“好。”
-
远处的太阳渐渐落下，与远处的海平线相拥。
晚霞与大海相接，渲染出一片美丽的背景。
林念拍了拍自己用沙子堆出来的小城堡，回头看了一眼路柚的，坏心思上来，趁她不注意，伸手偷偷地在上面戳了一下。
使完坏，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继续弄自己的小城堡。过了一会儿，没等到身后的人找她算账，林念回过头去，就看见路柚在自己原本戳过的地方开了一扇窗，那双漂亮的眼眸正轻轻弯着看着自己。
被她这么看着，林念的脸上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她又低下头，继续去摆弄自己的小城堡。可忙活了半天。面前的一堆沙子却丝毫没有变化。
路柚没有再继续。她起身走到林念身边，在她身侧蹲下去，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
指尖被勾住，林念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再一次撞进那双温柔的眼眸。
这双眼睛里装着自己，温柔而缱绻。
林念忍不住又想亲亲她。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围，见没有人朝这边看来，望向路柚，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她抿唇笑着，没再继续管堆得乱七八糟的小城堡，拉着路柚站了起来。
林念仰眸看着她，杏眸亮晶晶的，双手环住她的腰，小声说：“我给你拍照好不好？”
路柚耳尖有些热，她点点头：“好。”
林念笑起来，低了头，借着拥抱的动作，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
路柚被她闹得脸热，却又因为这样的动作而欢喜。
林念笑着跑远了些，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
镜头里的人穿着浅香槟色的吊带连衣裙，长发轻拂在夏日细微的风中。
路柚的气质是清冷的，可望向林念的时候，眼眸里惯来的疏离淡漠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依恋与爱意。
按下快门，这一瞬间的美丽在照片中定格。
目光绕过手机的屏幕，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林念禁不住，眸光轻颤了一下。
耳尖热了一瞬，林念再一次被女朋友美到。
拍了很多照片，林念终于满意，拿着手机跑到路柚身边，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让她拍她们的合照。
照片一张一张的在相机里定格，林念望着镜头，在下一次按上快门之前，忽然偏了头，温软的唇印在了路柚的脸上。
快门按下。
照片里背景是海浪映着大片的晚霞，少女仰着头，轻柔地亲吻自己的恋人。
林念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片晌，又看向路柚。
“我喜欢这张。”她弯唇笑着，看见路柚脸上浅浅的绯色，“等回去我要把它裱起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路柚耳尖很热，她抬手轻轻揉了揉林念的脑袋，没有反対：“好。”
林念笑着，拉着她继续在海边玩着。
等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女生跑过来，脸红扑扑地看着她们。
“两位漂亮姐姐，晚上我们有篝火晚会，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我们能不能邀请你们来参加呀？”
“我们都是刚毕业的高中生，不是坏人。”女孩红着脸解释，“我们人太少了，玩游戏不够热闹，就在海边随机上邀请了一些人。”
女生身后有一群人，是下午再海边玩得最欢的那群高中生，期冀地看着这边。
“不可以也没关系，”女孩害羞得有些局促，却还是看着她们，眸光真诚而热烈，“你们好漂亮呀。”
路柚不是很在意这种活动，她转头看向林念，轻声问：“念念想去吗？”
念念应该是喜欢去的，她想。
対上那双杏眸，路柚看见那澄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她弯唇笑了下，和林念一起应了下来。
“晚上你们一定要来哦。”女生说着，看着两人，恋恋不舍地跑回自己的队伍，和朋友兴奋地分享着结果。
玩了一下午，身上沾了海水和沙子，林念拉着路柚回去酒店。
准备洗洗休息一下，然后去篝火晚会。
回到酒店，将被海水打湿裙摆的小裙子换下来，林念扑在柔软的大床上。
在床上滚了几圈，路柚也洗完出来。林念跳下床，跑到她身边，抱住她。
她仰着头在路柚身上轻轻蹭着，软着声音朝她撒娇：“亲亲。”
路柚低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杏眸，甘心被蛊惑，低头，嘴唇轻轻地贴在了林念的唇上。
林念却并不满足这样蜻蜓点水、似有若无的吻，轻轻晃着她：“还要。”
路柚低头又去亲她，轻轻地，一下，一下。
林念被她撩拨得有些恼，抬手拽住她新换的T恤的衣领。
“坏蛋柚柚。”她故意很凶地看着她，“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路柚忍不住笑起来。
她轻轻抵上林念的额头，而后是鼻尖，呼吸纠缠——
最后是嘴唇。
一点一点地、轻柔地吮吻。
唇齿交融。
……
漫长的亲吻结束。
两人躺在床上，林念像一只餍足的小猫，窝在路柚怀里。
她掩着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往路柚的怀里钻了钻。
篝火晚会八点开始，时间还早。
“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她说着，已经闭上了眼睛，手脚自觉地缠在了路柚的身上。
路柚笑着低头看她，忍不住弯了唇，浅浅地笑了起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