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周六的早晨。
十点半。
一大早宿舍就热闹非凡,林雨眠跟赵飞组队吃鸡,键盘声敲得震天响,时不时对着麦喊哪哪角落有人,赶紧干.爆他。
跟他们两个的激情相比,还在床上蒙头睡懒觉的季挽简直像活在另外一个次元。
他昨天晚上又熬夜了,早上起不来正常。
其实跟路寂在一起后,路寂有刻意帮他调整过生活作息,每天带着他早起吃早餐,吃过饭拉着他去压马路散步,晚上还定点查寝,看他有没有偷偷玩游戏不睡觉。
在他的糖衣炮弹下,季挽倒是真的也坚持了下来,别说,这玩意比想象中有用,那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倒是的确有了质的变化。
整个人变得有活力了一些,气色也好了不少,虽然不至于脱胎换骨,但比起以前那副总是懒懒恹恹,对什么都无欲无求,像条随时都开着省电模式的咸鱼可好了不止一点。
甚至周末回家时,付女士也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变化,一个劲问他发生了什么好事。
看她对自己的转变这么高兴,季挽那不就顺势说这都是他交的那对象的功劳,是爱情的力量给予了他滋养和成长。
反正就是各种彩虹屁,无形给路寂拉了波未来好感度。
但以上也已经都是旧话,是路寂在他身边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
季挽到底还是季挽,离开路寂,他就还是那条咸鱼。
最近路寂出差,没人管着他,他就又恢复了往日昼夜颠倒的作息。
说到底还是路寂那个中老年人作息太过折磨人,哪有一个正常的男大学生六点起床锻炼,十点拉灯睡觉的啊,简直离谱。
虽然被下面俩人热闹的枪战声吵醒,但他也懒得起来,窝在被窝里刷手机,却没想刷得正入神时,突然就来了个电话。
把他吓得心脏都缩成了小核桃仁,看到来电备注,更是头皮发紧。
好家伙,这个点路寂不是在上班吗,怎么还有空给他打电话的,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又日夜颠倒熬夜打游戏,回来不定怎么折磨他呢。
季挽心惊肉跳的,手指用力捏捏喉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刚起床的样子。
“喂。”
对面沉默好几秒,开口时,路总气场肃杀:“刚起床?“
季挽:“……”
他就知道,就是相隔千里,也瞒不过他们路总一点。
路寂:“说话,季挽。”
季挽蔫耷耷的,不再压抑自己浓浓的鼻音:“你都听出来了,我还说什么。”
路寂:“看看现在几点了?是不是还没吃饭?”
季挽抬头朝窗外望了下,外面日头正高,阳光灼眼明媚,明显快到正午了:“还没,睡过了,也不饿。”
路寂在那边冷笑一声:“我才走几天,就又这样了?”
听他语调有越来越高的趋势,季挽怕他真上火,忙低声哄他:“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生气,我这就打算起了。”
说罢还用嘴对着话筒“么么么”亲了好几下,又把手机放回耳边,鼻音软软的:“我错了,这样行了吗。”
那边的路寂果然沉默下来,似乎轻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也不再那么冷硬:“我不是非要管你,之前你好几次不好好吃饭,低血糖差点晕倒的事是不是已经忘了。”
季挽嘟嘟嘴,手指绕着耳机线:“我没忘,那段时间就是天气热单纯厌食不想吃,我最近已经很久没那样过了,你就放心吧,路爸爸。”
路寂在他耳边“啧”了声:“又跟我皮,嫌我啰嗦是不是。”
季挽马上:“我可没有,你不要瞎对号入座。”
路寂“呵”了声,语气透出丝丝凉意:“这么喜欢叫爸爸,等回去当着我的面好好叫给我听。”
顿了几秒,路寂又加了句:“在床上叫。”
季挽:“……”
听到这句话的季挽差点把耳机线都给扯掉,震惊又羞耻,红着脸对手机骂:“你想得美!做梦去吧,臭流氓。”
说罢就想把电话挂掉,路寂对他多了解,在他挂断前又及时叫住他:“季挽,等等。”
季挽气呼呼的,粗着嗓子:“干嘛。”
路寂低笑,声音里透出愉悦:“我已经让助理定好了机票,今天下午回去。”
季挽本来还在生气,听到他这样说顿时愣了下:“这么突然,不是说还有几天呢。”
“项目进展不顺利,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路寂淡声说。
季挽“哦”了声:“那你……”
“下飞机后直接去学校看你。”路寂接着他的话说,像是特别洞悉他此刻内心在想什么。
季挽抿抿唇:“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嗯。”路寂笑了笑,语调又低了些:“是我的意思,我太想你了。”
季挽把脸埋在枕头里,虽然隔着电话,却好像还是怕被路寂看到他此刻压下不来的嘴角一样。
“油嘴滑舌。”
挂掉电话后季挽又在床上缓了片刻,想到下午就能见到路寂,他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手机也刷不进去了,掀开被子爬下床。
下面两个人刚结束一把,林雨眠拧开汽水,靠在椅背上喝了口,看到季挽从上面下来,眉角眼梢都被笑意浸染的甜蜜模样,“呦呦”了两声。
季挽睡得头发乱翘,宽大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着半边雪白圆润的肩头。
但他也没心情顾得自己的仪容,先抽根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林雨眠在旁边瞅着他:“宝~你起床了,吃不吃早餐啊,给你留俩油条呢。”
季挽插数据线的手都抖了下,无语地回头看着他:“你有毛病吧,一大早恶心谁呢。”
“哟哟。”被骂了林雨眠也不收敛,还捧着脸继续:“你每天不是都被这样叫吗,还没听习惯呢。”
季挽不想理他,朝他竖个中指:“闭嘴。”
说罢起身去了厕所。
林雨眠在后面乐得偷笑,其实他也不是心血来潮故意这样开玩笑,起因还是有次他们三个在宿舍赶作业,个个忙得热火朝天,笔尖都快在书页子上磨出火花来。
当时路寂突然给季挽打电话,季挽着急下不小心按了扩音,于是路寂那声“宝”就通过扬声器清晰传了出来,在他们宿舍余音绕梁。
而且路寂当时估计是刚睡醒,那声线磁得咧,把第一次听得林雨眠跟赵飞两个人脑子都给酥没了,手指头麻得都握不住笔。
也是那次之后,林雨眠才知道私底下路寂谈恋爱竟然是这样的,要不然就是打死他也不敢相信,路寂顶着那样仙气的一张脸,柔情蜜语地喊出“宝”这个称呼。
真是的,这个男人,他不要太爱。
季挽从厕所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慢吞吞擦着脸,打湿的刘海软软贴着额头,更衬得眼珠乌黑,皮肤雪亮。
林雨眠对他招手:“宝~油条吃不吃啊,再不吃凉了。”
林雨眠把毛巾甩他脸上:“吃你个头,被你油饱了。”
“我才叫你几次你就嫌油。”林雨眠拉下毛巾:“那路神天天叫也没见你觉得油啊。”
“你跟他能一样吗。”季挽小声嘀咕一句,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抻着两条腿:“对了,你们俩晚上都没事吧,没事都把时间空出来啊,路寂说他下午回来,请你们吃饭。”
听到有大餐吃,赵飞脑子永远转得第一快:“这是要请脱单饭?”
脱单饭这事虽然早就提了,但是当时正好赶上路寂他们毕业,大家都很忙,一直也没攒出时间来,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毕业后也过去了一段时间,大家很久都没见面了,正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重新聚一下。
季挽点点头,想想也就觉得怪离谱的,毕竟他都跟路寂交往好几个月了。
“拖到现在才请是有点迟,你们今天随便宰他,别留情。”
“那必须的必。”赵飞兴奋地搓手:“刚好我这个月给然然送了生日礼物,零花钱早就已经告急了,正想吃顿大餐解馋呢。”
季挽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说:“对了雨眠,沈景学长今天晚上估计去不了,他家里有事,据说最近都不会太自由。”
林雨眠正在无聊刷网页,闻言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下,侧头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看他这个反应,季挽脑子打了个转:“他没跟你说?”
林雨眠瞅着他,扯了下嘴角:“没有,我们联系得少,他工作挺忙的。”
“是吗。”季挽眨眨眼,喝了口水,又问他:“你们俩,没发生什么事吧。”
林雨眠“嗤”一声,手指懒懒滚着鼠标:“能发生什么事,面都见不着。”
“没发生什么就好。”季挽靠回椅背上,难得有些感慨:“就是觉得挺唏嘘的,你看你以前跟沈景学长走得那么近,这一下子毕业了,分开一段时间,说生分也慢慢就生分了,如果我当时没跟路寂确认关系的话,估计也会是这样的情况吧。”
“所以你就偷着乐去吧。”林雨眠看着他笑:“要不是人路神心够定,够坚持,还有我和赵飞跟你搁这点拨,就你那木鱼脑袋,说不定还真就这么错过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就是如此。
林雨眠说完就又埋电脑里去玩游戏了,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话还是在季挽心里掀起了一点波澜。
想到如果真像林雨眠刚才说得那样,路寂再动摇一些,他再迟钝一些,他们两个说不定真的会就此擦肩而过。
时间一长,逐渐就成为彼此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被掩埋在回忆的沙砾中。
想到这里,季挽心中蓦然就有些空落落的难过,像是睡梦中坠崖惊醒后的那种失重感,孤单苍凉。
侧头看一眼阳台外的日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痛。
突然好想路寂啊。
路寂是晚上六点左右下的飞机,到阳大时高卓和许帆他们已经到了,还是以前经常去的餐厅,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所,只是心境却和以往有了那么些细微的变化。
沈景果然没来,少了一个人,气氛也仍然没有差多少,高卓和许帆虽然已经踏入工作岗位,看起来还是和从前没什么大变化。
脱掉西装,摘掉手表,劝起酒来还是一点都不留情,总之只要有他们在的地方就绝对不会冷场。
晚上都喝得高了,路寂安排好人把高卓和许帆送回家,本来要带着季挽一起回去,却临时接到本家的电话,让他回去吃个饭。
路寂接电话时季挽就站在他旁边,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闻言拉拉他的袖子。
路寂低下头,看到季挽用口型跟他说让他回去。
他犹豫了一会,低声对着电话说了句“好”。
挂掉电话他就把季挽抱进怀里,用力收紧手臂,哑声说:“我可以不回去。”
季挽摇摇头,抬手摸着他的后背:“家人比较重要,你出差这么久,他们也很想你啊,反正你现在已经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见面的。”
路寂没有说话,只是从他手臂拢紧的力道还是能感觉得到出来他有多烦躁。
看他这样,季挽心里虽然也有点憋屈,却只能先尽量安抚他:“时间不早了,雨眠他们都还在那边等着我呢。”
路寂松开他,又抬手抚了抚他的眼尾,还有鼻尖:“季挽,之前跟你说的同居的事,明天可以吗?”
季挽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抬头静静瞅着他,路寂迎上他的视线,目光笔直,眼睛很久都没有眨。
季挽没忍住笑了,抬手在他胸口凿一下:“你紧张什么啊,我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
“嗯。”路寂低低应了声,眼睛里这才浮出一点笑意:“害怕你又改变主意了。”
季挽“嘁”一声:“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看着路寂嘴角满足的弧度,季挽不由也有些开心:“我宿舍东西可不少的,没那么容易搬的。”
“我明天一早就来,帮你拿。”路寂语气宠溺,眉眼间的满足和愉悦简直快要满溢出来。
季挽甚至怀疑,现在他就是说想要摸摸天上的月亮,路寂高低也得买架私人飞机带他上去溜达一圈。
路寂这个样子弄得季挽心里痒痒的,走近一点,抓着他的袖口:“我想亲你。”
只是后面就是林雨眠跟赵飞他们,还有路边随时会经过的行人。
季挽没这个狗胆。
路寂垂眸,看着季挽明亮却也羞涩的眼神,知道他心中在担心什么,唇角缓缓勾起,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指。
在季挽疑惑的目光下,先将手指在他自己的唇上碰了下,然后又摁上季挽的,那里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多逗留须臾。
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后,季挽毫不夸张的头皮都麻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你这样不是让我更难受了吗!”
路寂“嗯”了声,又向下握住他的手,慢慢扣紧,声音有些哑:“只能先这样了,不然我会忍不住不让你回宿舍。”
季挽心口乱跳:“你……”
“那边的两个!”不远处传来林雨眠的声音:“别亲亲我我了,宿舍马上就要门禁了,还回不回去了啊。”
路寂笑了声,捏捏他的手心:“走吧,我送你回去。”
季挽缓了口气,看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这里离学校很近的,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没事。”路寂轻声说:“我送你。”
每次他这种态度,季挽就知道就算自己反对他也不会听的,便也没有多说,就这么牵着手跟林雨眠他们一起往学校走。
回去的路上,路寂跟季挽牵着手在前面走着,林雨眠跟赵飞在后面跟着,一边吃狗粮,一边忍不住感慨。
“没想到路神谈起恋爱来这么黏人,这么会的功夫都舍不得跟季挽分开。”
赵飞点头:“多好的男人啊,多金,帅气,还痴情,季挽真是捡到宝了。”
林雨眠拍拍他的肩膀:“别自卑,虽然你不多金,长相也一般,但对然然的钟情和专一我们还是很认同的。”
“干嘛啊干嘛啊,怎么还人身攻击的。”赵飞甩开他的手,不满道:“你懂个屁,我跟然然那是情比金坚,哪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这小子每次提到然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这么真挚又热烈的感情,说实话,林雨眠觉得还挺羡慕的。
跟赵飞和季挽相比,他初高中那两场恋爱谈的,当真也跟过家家差不多了,稀碎。
想到这件事,林雨眠又不禁想到比他本人对那两场恋爱还在意的沈景,或许是深夜emo,又加上刚喝多了酒情绪比较容易上头的原因。
林雨眠突然有点忍不住,问了句:“大飞,你说如果有一个对你天好地好,恨不能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对待的好哥们,有一天却突然就跟你生疏了,联系也没有以前那么密切了,这会是什么原因呢?”
赵飞打了个酒嗝,闻言脑子转了个弯,扭头看着他:“你不会说的是沈景学长吧。”
林雨眠:“……”
这小子到底要不要这么敏锐。
看他不说话,赵飞就当他是默认了,嘿了声:“我说你们一个两个也真够有意思的,有话不挑开了说,搁这成天玩猜猜猜的游戏,季挽当时这样,你现在这样,人家季挽是为情所困,你呢,该不会也跟沈景学长有点什么猫腻吧,哈哈哈。”
赵飞这话纯粹是喝多了胡咧咧,说过后他自己也压根没往心里去。
但林雨眠望着他走在路灯下的背影,心里的某根弦却突然像是被什么拨了下。
月光清冷,夜色也雾蒙蒙的,林雨眠站在路灯下,眉头快拧成死疙瘩。
第二天还是周末,路寂果然一大早就来到他们学校,顺便给季挽他们带了早餐。
林雨眠跟赵飞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季挽要搬出去住,两人吃了好大一惊,同时又觉得也是情理之中。
他们现在已经是大三下学期,离校实习也不过是近在眼前的事,到时候别说季挽,就是他们,能留在宿舍的时间估计也是少之又少。
两个人说了几句季挽不够义气,竟然到跟前了才跟他们讲这件事,又说回头还得让季挽请吃饭,好弥补一下他们受伤的心灵。
季挽全都答应了,只想让他们赶紧闭嘴。
玩笑归玩笑,当着路寂的面,林雨眠也没说太多,吃了早餐,就找个借口赶紧溜了,不想留在宿舍当电灯泡。
门一关,寝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季挽忍不住直接扑到路寂怀里。
路寂抱着他,把人抵到后面的墙上,垂眸望着他,眸光黑得像墨。
看到他眼睛里浓稠的欲.望,季挽有点点激动,眼睛因为情.动而蒙上一层清亮的光,声音软软的:“你不亲我啊。”
话音甫落,就被路寂低头狠狠衔住唇瓣,路寂亲得很贪,也很急,吮住他的舌根,舔.舐敏.感的下颚,像是要把多日来的相思都在这一吻里化解。
季挽被亲得软绵绵的,有些喘不过气,路寂往后撤了些,又在他唇角啄两口,将他抱起来。
季挽顺势夹住他的腰,被他抱着走回床边。
路寂走到椅子边坐下,季挽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让他慢慢的亲,渐渐的,他的嘴唇已经不堪重负,红红软软,一碰就有点疼。
路寂便自觉转移路线,沿着他的颈线慢慢往下亲,白皙凸出的喉结,嶙峋凹陷的锁骨。
虽然已经快要迈入秋季,可天气却依然稍显闷热,空气黏答答的,季挽身上被亲出了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湿,薄薄的衬衣成了半透明,紧紧贴着皮肤。
因此那两抹……便显得格外明显,粉红色的,艳丽柔软。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那里,季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这样欲盖弥彰的视觉效果也太过刺激了一点,干脆主动去解扣子。
却没想被路寂抓住手腕抬上去,低头隔着薄薄的衬衫直接张嘴咬住。
“呜!”过于强烈的刺激让季挽直接喊出了声,白皙修长的脖子像要被折断似的后仰着,目光涣散,眼尾洇着潮湿的水红色。
被咬得重了,身体止不住的细细打颤,双手用力抱着埋在胸前的黑色脑袋。
仔细听,空气中时不时会响起湿漉漉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