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高中同学聚会沈景来找林雨眠那天晚上,林雨眠喝了个烂醉,可能是因为沈景毕业后,他们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聚在一起谈心,让林雨眠觉得他们又恢复到以往在学校里时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一时开心,所以才没控制喝了很多。
最后是什么时候彻底醉倒的也不知道,只模糊记得,在他失去意识前那一会,沈景好像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一夜酣眠。
第二天早晨宿醉醒来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林雨眠从床上坐起来,头疼欲裂,喉咙也又干又疼,像是有碎瓦片在嗓子眼里干喇。
地毯上那些四处滚落的啤酒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他坐在床上恍惚了一会,隐约听到外面有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林雨眠愣了愣,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林雨洲拿着个游戏机跑到沈景面前让他帮忙过关,沈景三两下帮他解决掉血条极厚的大boss,放招的操作流畅丝滑到让人眼花缭乱,看得林雨洲眼冒星星,满脸崇拜地大喊:“学长你也太牛逼了!你就是我的神!”
旁边的林晓雨正在看动漫,嫌林雨洲吵,让他闭嘴。
然后她自己倒拉着沈景,让他跟自己一起看刚更新的冬季新番,兴致勃勃地讨论男主的异能力有多吊炸天。
看着眼前这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林雨眠有一种自己喝多了还在梦里的错觉。
沈景第一个看到他,坐直身体,微挑了下眉,唇角稍稍弯着:“醒了?”
虽然这个笑容不甚明显,但还是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林雨眠也被感染,回了他一个微笑。
而后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宿醉后的糟糕样子,头没梳,脸没洗,身上的衣服也是昨天睡觉没换的毛衣,肯定都睡皱巴了。
虽然以他跟沈景的关系,平时出去玩时早不知见过彼此多少次早晨刚起床时的狼狈模样,但不知为何,此刻林雨眠却还是莫名得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这是在他家里,也可能是一些其他的原因。
林雨眠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抬手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学长你们先玩,我去洗漱。”
说罢转身向浴室的方向走,脚步和背影都稍显慌乱。
拧开水龙头,捧起水往脸上浇,却被冰冷刺骨的凉水刺激得猛打一个摆子,整个人瞬间就给冻清醒了。
“靠。”林雨眠抹一把眼睛,低头看了眼,发现原来是太着急,水龙头温控的方向拧错了。
他无语,把水龙头拧回来,重新洗了两把。
伸手去摸旁边挂架上的干毛巾,摸了两下没找准,再往旁挪,却突然碰到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还有点硬,他又摸索两下,好像是人的手。
吓得他立刻转过身睁开眼睛,沈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浴室,此刻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他刚才在找的那条干毛巾。
“学长?”林雨眠有点懵:“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说罢他反应过来:“要上厕所吗,那我出去,你先用。”
说罢就要往外走,却被沈景抓住手腕,垂头看着他,林雨眠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乌黑柔软,透明的水珠顺着发丝滚落,刚被热水扑过的脸蛋透出一层红晕,粉里透白,显得整张脸又奶又幼,跟个高中生似的。
沈景用手撩了下他睫毛上挂着的水滴,懒懒笑着:“不上厕所,来看看你。”
林雨眠眨眨眼,看着他:“哦。”
他其实有点想问看他干什么,但眼前这个气氛,他又怕沈景会说出什么让他招架不住的话,毕竟这个男人向来也不喜欢按常理出牌。
林雨眠干脆闭嘴,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毛巾:“学长,我要擦脸。”
沈景“嗯”一声,却没动作,还是懒懒靠着门框,闲散悠然的模样。
林雨眠忖度了会,走过去,站在他跟前,仰起脸。
沈景漆黑的眸色里这才露出一点微弱的笑意,抬手用毛巾贴在他脸上轻柔擦拭,从湿润的发际,到挂着水珠的细密睫羽,就连鼻尖两侧和唇角都一一细致擦过。
林雨眠一度以为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玻璃做的洋娃娃。
他看过自己妹妹林晓雨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呵护她的宝贝娃娃的。
确认把他脸颊上每颗细小的水珠都擦掉了,沈景这才拿开毛巾,手指抚了抚他的眼尾,又慢吞吞下移,落到挺翘的鼻尖,轻轻点点:“怎么这么可爱。”
皮肤被触碰的感觉有点痒,林雨眠睫毛颤了颤,掀开眼皮古怪地看他一眼,又退回洗手台前继续洗漱:“刚睡醒邋里邋遢的大男人哪里可爱,可爱的应该是我家晓雨那种才对。”
林雨眠说着,拿起自己的牙刷,在上面挤了一小坨牙膏,对着镜子慢吞吞刷牙。
沈景也没有出去,反而走近了些,往洗漱台旁闲散一靠,就这么看着林雨眠刷牙,一会看看镜子,一会看看人,大部分时间还是看真人比较多。
林雨眠没有理他,照常刷自己的牙,他刷牙的动作很有规律,左边脸颊刷十几下,换到右边脸颊再刷十几下,这么来回重复几遍。
沈景就看到他脸颊肉一会鼓起来一边,圆滚滚的,像是正在进食的小仓鼠,也像是刚出锅的肉包子,白白嫩嫩,看起来好柔软。
看得沈景微垂下眼睛,舌尖在后腮难耐地滚了一圈,想咬。
这边林雨眠刷好牙,用牙缸接一杯水漱干净嘴巴,习惯性要去拿毛巾擦嘴时,才意识到毛巾现在还在沈景那里。
他无奈转过身,果然看到沈景又拎起那条毛巾,勾了勾唇,眉眼笑意疏懒,透出一丝得意:“过来。”
林雨眠无奈,也不知道这”擦脸”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但为了满足沈景的恶趣味,他也只好跟着配合。
沈景还是像刚才一样细致轻柔的动作,擦拭完唇周后,又把毛巾摁在他上唇,那里有一颗小小的唇珠,被压得发白,松开后又慢慢变粉,恢复成漂亮的蔷薇色。
沈景似乎对这个变化很有兴致,来回玩了好几次,最后被林雨眠“啪”一下拍掉手,瞪着他:“学长你有毛病啊。”
沈景揉着被拍开的手,笑容欠欠的,看得人有些牙痒痒:“小雨眠你多大了,怎么还用小孩子用的牙膏。”
林雨眠摸了摸被他刚才玩得有点发麻的嘴唇,闻言抬眸瞥着他:“什么?”
沈景眼神意味深长,突然俯身凑近了些,在他唇周嗅了嗅:“好甜。”
林雨眠没预料到他会这么做,呼吸都滞了下,身体下意识往后趔,靠到后面的洗漱台。
沈景顺势又压下来一些,手臂放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圈在起来,低下头,嗓音带着轻笑:“草莓味的?”
“……”这是什么情况,林雨眠脑袋有些嗡嗡,总觉得沈景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抬手去推他的胸口:“学……”
“老哥,你跟沈景学长在里面干嘛呢,厕所用好了没有,我要上大号!”
门外突然传来两下敲门声,林雨洲在外头大声喊。
林雨眠呼口气,探着脑袋对外面回:“就好了,催什么。”
说罢才又抬头去看跟前的人,苦笑:“学长,不能再玩了啊,再耽误可就对我家小洲不礼貌了。”
厕所里安安静静,沈景看了他两秒,嘴唇微微掀开:“雨眠,昨天晚上……”
林雨眠眨眨眼:“嗯?”
“老哥!!!憋不住了!!!”
林雨洲估计是憋疯了,开始在外头疯狂捶门。
林雨眠好笑又无奈,看了沈景一眼:“学长,看来现在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嗯。”沈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松开手,微阖下眼皮,起身退到旁边。
他们刚出去,林雨洲就像小火箭一样窜进去:“老哥给我关门!”
林雨眠把门带上,跟沈景回到客厅,林晓雨已经在吃早餐了,还招呼他们快过去,不然包子都凉了。
林雨眠往茶几上扫了眼,还挺丰盛,不太像是自己家这两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公主和小少爷能做出来的事。
他随手捏一颗小笼包放到嘴里,咬掉一半,被里面的肉汤鲜得直眯眼睛,回头看着身后的人:“学长,这是你去买的吧。”
沈景点点头:“你家楼下的早餐铺,生意挺好的,排了一会队,好吃吗。”
林雨眠舔了舔唇上的汤汁,竖起大拇指:“好吃。”
沈景看一眼他舔过后亮晶晶的唇瓣,勾起唇角:“好吃就行。”
林雨眠又捏一颗汤包,递给沈景:“学长你也尝一个,味道真的不错。”
沈景垂眸看着那个皮薄晶莹的小包子,低头凑过去,张嘴咬下。
林雨眠拿起桌上的豆浆,边喝边说:“楼下包子铺人气一直很高,去晚了要排很久的队,学长你今天是不是起得很早啊。”
沈景笑了下:“还行。”
可他昨天明明跟自己一样喝了那么多酒,早上却还能起这么早,他不用睡觉的吗。
林雨眠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帅哥就是帅哥,虽然还穿着昨天的旧衣服,但精神面貌却还是很清爽,眉眼深邃清俊,一点都看不出昨夜跟他一起喝酒时的荒唐模样。
吃早餐时,林雨眠注意到沈景一直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神色也隐隐透出不耐,他想到什么,凑过来轻声问:“学长,是不是有人催你回去啊。”
过年期间,虽然不用忙工作,但家里事肯定也不会少,像他们家,他爸妈昨天就被叫去了大姑家,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林雨眠以前听说过沈景跟他讲他的家庭情况,他有一个哥哥,还有姐姐,沈景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到大被溺爱着长大。
再加上他平时不羁自由惯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游荡,很少回家,所以过年这种重要的团圆节日,他家里人应该也是想让他回去多多团聚的。
沈景低头瞥他一眼,淡声回:“没事。”
林雨眠扯扯他的衣角,真诚劝道:“家人比较重要,你还是先回去吧。”
沈景有一会没有说话,过了几秒,才突然开口:“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这句话语调很沉,似乎是带着些幽幽的怨气。
林雨眠不太确定,小心瞧沈景一眼:“学长,你怎么了?”
两人对视几秒,林雨眠眨了下眼,浅色的瞳仁清透纯粹,像是晶莹的琥珀石,清晰倒映出沈景此刻焦躁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一把抓住林雨眠的手腕,站起身:“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