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第二天早上回宿舍时,刚好跟从浴室洗漱好出来的沈景碰了个正着。
吓得他以为自己走错寝室了,又或者是穿越时空了,不然怎么着沈景也不可能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啊。
好在沈景在他惊呼出声前提前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赵飞才一把捂住嘴巴,没有一嗓子嗷嗷出来。
沈景冲他笑了下,边用毛巾擦着洗脸时被打湿的发际,边往里面走。
赵飞还注意到他用的是林雨眠的毛巾。
缓了会神,他也拎着包走回自己桌前,小心打量着沈景的背影。
不怪他刚才一副见鬼的表现,实在是自从这些学长们毕业后就太久没看到他们了,路寂倒还好,偶尔会来学校接季挽下课。
但沈景他倒真是有段日子没见了,再加上之前林雨眠说他们俩很久没有见过面,沈景好像也不怎么跟他主动联系,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两人是因为毕业后自然而然关系变淡了。
却没想到今天会在宿舍里见到沈景本尊,这是怎样的反差和冲击,赵飞直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不过有一说一,帅哥就是帅哥,只是站在那里随意擦个头发,拧开水瓶喝个水,那气质和画面也是赏心悦目的。
赵飞太久没看到这么养眼的场景了,默默在心里嘀咕怎么他们同年级就没有这么高质量的帅哥。
那边沈景喝完水,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压低嗓子说:“我给你们叫了早餐,大概十分钟后到,一会还要麻烦你下去取下。”
意识到这是在跟他说话,赵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头:“好,不麻烦,谢谢学长。”
沈景放下手机,笑了一声:“没关系。”
顿了顿,抬头往上面林雨眠的床位看了眼,目光温柔:“他昨晚睡得迟,让他多睡会,等一会醒了,帮我跟他说声我先走了。”
赵飞点点头,跟着他的视线往上面看,隔着一层透明的纱帐,林雨眠还在床上睡得正酣,乌黑的发丝凌乱散在枕上,身上的毯子微皱,露出半边光.裸白皙的肩头。
这画面,再加上刚才沈景那些话,赵飞脑瓜子嗡嗡的,怎么办,他有点控制不住想把这两人往脏了想了。
所以林雨眠醒来后,赵飞第一时间就对他发出灵魂质疑:“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小子眉清目秀的,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最后还是跟沈景学长搞到了一起,我看你丫这深柜比季挽藏得还深啊。”
林雨眠坐在床上打哈欠,眼角洇着刚睡醒的薄红。
听到赵飞的话,才恍惚想起昨天沈景过来的事,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身侧空荡荡的,沈景早就走了。
他人本来就迷糊,也没怎么听清赵飞在下面聒噪什么,只是看着身旁的空位,心里有点失落。
沈景走得也太干净利落了,完全不跟他打声招呼的。
不过他本来工作就忙,昨天还特意从出差的地方大老远跑过来,想也知道没什么时间跟自己这个闲大学生多耽搁。
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林雨眠又发呆坐了会,慢吞吞爬下床。
赵飞正在下面吃早餐,酱香饼咬得贼香。
林雨眠瞥了他一眼:“哪来的早餐。”
“沈景学长买的啊。”赵飞顶着满嘴的油光:“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话说这不年不节的,学校里也没什么活动,沈景学长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林雨眠拉开椅子坐下来,身上还有刚睡醒的乏劲,恹恹的:“单纯来看我的,不行吗。”
“行啊,可太行了。”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赵飞拍掉手上的碎渣,朝他挤眉弄眼:“咋了,你们俩这么快又和好了?照这个进度下去,我是不是很快又该吃一顿脱单大餐了。”
林雨眠懒得搭理他。
赵飞又捏了个蟹黄虾饺,口齿不清地提醒他:“对了,你桌上那个毛绒挂坠,沈景学长临走时说是送你的,让你起来看看,啥玩意啊,倭瓜还是土豆,学长怎么送你这么阴间的小玩具。”
林雨眠闻言往桌上瞅了瞅,果然在电脑旁看到一个小毛绒玩具。
拿起来瞅了眼,跟昨天沈景照片里拍得那个土豆仔一模一样,没想到他还真的买了。
亲眼看更丑了,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哪里能入沈景那个大少爷的法眼。
就因为跟他给自己起的外号“小土豆”是同一物种?
林雨眠不能理解,手指拨弄着玩具上软乎乎的绒毛,眼角弯起一点弧度。
他把长得很像倭瓜的土豆仔仔细收起来放好,要去洗漱时发现旁边的衣柜上挂着件本来不存在的衣服。
黑色的冲锋衣,是沈景昨天穿的那件。
赵飞也看到了,转过身,手搭着椅背问他:“我刚才就想问你了,这衣服是沈景学长的吧,酷死了,这牌子我知道,去年双十一我就加购物车了,打完折还要小两万呢,下不去手。”
说罢搓搓手,一副蠢蠢欲试的模样:“我能试试不。”
林雨眠瞥他一眼:“你那气质,配不。”
“瞧不起谁呢。”赵飞不服气:“人靠衣装马靠鞍,我好歹也有一米八,虽然脸没沈景学长好看,但气质这一块也是可以拿捏的好吧。”
林雨眠没搭理他,小心把歪掉的衣领扶正,对着衣服瞅了一会,拿起手机给沈景发消息。
林雨眠:[图片]
林雨眠:学长你外套忘拿了
林雨眠:[敲头]
沈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竟然也回复得很快。
沈景:故意的
林雨眠发完消息又去理了理衣服,只感到手机震动了下,低头去看时,屏幕上只留下“对方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
林雨眠:?
沈景:走得急,忘记了
沈景:先放你那吧
林雨眠:赵飞可馋你这衣服了,非要试
沈景:帮我委婉拒绝下
沈景:[嘘]
林雨眠:知道
林雨眠:已经怼回去了
林雨眠:[哈哈]
沈景:[摸头]
林雨眠:听赵飞说这外套可贵了,放我这不好吧,我洗好给你寄过去?
沈景:寄什么,你有空给我送一趟不就行了
林雨眠对着这条消息顿了会,微阖下眼皮,抬起手指继续敲字回复。
林雨眠:好啊
林雨眠:但是你现在每天上班,我不好找你吧
沈景:这还不简单
沈景:[定位]
沈景:我现在住的地方,你看着时间,过来时提前跟我说声
林雨眠:[欧了]
聊完天,林雨眠把手机放回桌子上,又摸摸面前的冲锋衣,扬起唇角,哼着小曲去了浴室。
*
虽然定下了送衣服的约定,但临近期末,再加上还要准备实习的事,一来二去的,林雨眠也没抽出时间来联系沈景。
等空下来想起这件事时,也已经是快两个星期以后了。
林雨眠特意挑了周六下午,想着休息日,沈景就算再忙,也不至于周末还加班,便打算在这天给他去送衣服。
临出发时给沈景提前发了消息,把干洗好的衣服整齐叠好收纳进手提袋里,快半个月没有见面,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出门前对着镜子捯饬,还被赵飞嘴碎地取笑了一场。
发出的微信直到出门都没有收到回复,林雨眠也没多想,只是觉得上班族果然是比较忙,也不知道他实习后会是什么光景。
照着沈景之前发的定位在校门口打了车,快到夏天,虽然温度还不是很高,但这两天天气一直不好,乌云在头顶密布,像是暴风雨要来的预兆。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林雨眠下车,望着头顶气派的“柠墅一品”四个大字,旁边偶尔进出的车辆也都是耳熟能详的豪车,轻轻吁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眼,沈景竟然还没给他回复。
这种高档小区没有登记,他估计也进不去,林雨眠刚打算直接给沈景打电话,余光却瞥到一辆颜色张扬的法拉利驶来,慢慢停在左后方不远处。
林雨眠本来也没在意,刚要继续打电话,就看到副驾车门打开,身高腿长的青年下车,沈景今天穿着白衬衫,墨绿色的领带被扯得松了,垂眸看向车里,唇角挂着慵懒的笑意,落拓不羁。
可能是车里的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又绕到驾驶座,黑色的车窗落下,一位漂亮女性的面孔露出来,大波浪长卷发,黑发红唇,带着墨镜,十分有港风气质。
似乎是聊了什么开心的事,女人娇笑,冲他抬了下手。
沈景两手插兜,俯下身去,让女人在他颊边落下一吻。
林雨眠睁大眼睛,下意识拉了下帽檐,身体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躲到了旁边的电话亭后面。
引擎轰鸣声在耳边响起,应该是那辆法拉利离开了。
林雨眠却不敢再往身后看,脑子里嗡声不断,他把手用力抵在左胸口,呼吸急促。
沈景,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明明上次他们见面还在打趣彼此谈恋爱的话题,沈景的表现也完全不像是已经在恋爱的样子。
不对,说到底沈景就算是恋爱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人家一个富家公子哥,真想谈恋爱还不是分分钟点个头的功夫,也压根用不着跟他这个曾经的小学弟报备。
是他太自视甚高了,以为最近重新跟沈景关系破冰,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成为他身边比较重要的人,现在看来,他们的友谊,可能也不过尔尔。
像是要配合他此刻不明意味的混沌心情,天际恰好滚过一声闷雷,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变得阴沉,大雨哗然落下。
鸭舌帽的帽檐被大颗的雨滴砸得簌簌作响,面前的视野很快就被蒙尘的雨雾模糊。
林雨眠出来时根本就没想着带伞,此刻虽然有电话亭的扇檐略有遮挡,却还是避免不了被倾斜的雨阵溅湿衣物。
好在这种暴雨应该也只是骤时性的,只要挨过这一阵,之后去路边打辆车应该也不会太过困难。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心情再去见沈景,即使此刻他们的距离只有咫尺,自己转身就可以去到他的住处。
雨快停时,林雨眠收到季挽给他发的微信,说他最近跟路寂搬到了新公寓里,让他有空过去玩,请他吃饭。
林雨眠用袖子把屏幕上的水滴抹掉,吸吸鼻子回复。
林雨眠:我现在就有空,可以直接过去吗?
虽然知道这么回复可能会有些冒昧,但他现在状态是真的很不好,如果能见到季挽,至少可以让他糟糕的心情稍微好点。
但季挽不愧是他最好的兄弟,收到他的消息后也很干脆的回复。
季挽:好啊
季挽:那我现在就让路寂下单买些生鲜,你来给你做好吃的[开心]
林雨眠给他回复了一个[感动大哭]的表情包。
门铃响起,季挽手里的东西没来得及放下就跑过去开门。
门打开,外头站着一个落汤小狗。
林雨眠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林雨过来的,身上湿漉漉的,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冲锋衣外套,看着至少得比他自己的衣服大出两个尺码,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下摆遮住大腿,两只袖子也是长出一截,将手指都遮得严严实实。
季挽“嚯”一声,眨眨眼:“什么情况,让你过来玩,但也没让你淋着雨过来啊。”
林雨眠闻言懒懒抬了下眼皮,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竖起的领口遮住他苍白的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乌黑湿润的头发耷下来,有点凌乱,整个人的样子既糟糕又可怜。
“季挽,我冷。”
看他这样,季挽也没多问,侧身让他赶紧进来。
客厅吧台后,路寂正在准备一会做饭用的食材,抬眸瞥一眼进来的两人,洗了把手,走过去将季挽手里的起泡酒和手套摘下。
“雨眠样子不太对劲,我带他进去洗澡换个衣服。”
路寂点点头,手臂伸到他腰后解下围裙,顺势在他额间亲了下。
这一幕被旁边的林雨眠瞥到,幽幽移开视线。
吃什么饭啊,恐怕一会狗粮就够饱了。
林雨眠被季挽带进去冲了个热水澡,冷冰冰的身体这才暖了起来。
季挽还给他准备了自己的衣物,他那些湿衣服也都洗了放进烘干机。
林雨眠穿好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大毛巾擦头发,黑色的T恤宽大松垂,露出修长的脖颈曲线和一点锁骨,衬得人很清瘦。
季挽坐在沙发那等他,抬起头:“你怎么瘦这么多。”
林雨眠拨了拨半干的湿润发丝,抬手给他送了个飞吻:“想你想的,宝贝。”
话音刚落,吧台正在调酒的路寂抬眸朝这边淡淡扫了一眼,手劲加大,起泡酒的木塞子“啵”一声飞出来。
林雨眠走到沙发边坐下,凑到季挽身边小声吐槽:“你男人醋劲怎么还是这么大,开个小玩笑都不行。”
“这才哪到哪。”季挽浑不在意:“比这更过分的你还没见过呢。”
听他嘴上抱怨,眉梢眼角间流露出的却是很自然的甜蜜。
林雨眠酸得牙疼:“真没出息。”
说罢也仔细打量了季挽一番,伸手在他有点肉乎的脸蛋上捏捏:“你看着倒是胖了一些,水灵灵的,路神可真会养人啊。”
“胖了吗。”季挽自己没感觉:“不过路寂照顾人的确有一招,他做饭太好吃了,我每顿都忍不住吃两碗米饭。”
林雨眠:“哇哦,那我一会岂不是有口福了。”
“不说我们俩了。”季挽给他倒杯热水,瞅着他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刚才看到你那样真挺吓人的,发生什么事了?”
林雨眠捧着玻璃杯,盯着上面氤氲而出的透明水气,语气含糊:“没什么啊,刚巧没带伞淋了场雨罢了。”
此时窗外这场暴雨已经停歇,微弱的光线刺透浓云,在落地窗的白色纱幔上投射出层叠的光影。
季挽看着他被晚霞涂抹上一层胭脂色的清秀侧脸,觉得一段时间没见,林雨眠还真是变了很多,身上那种纯粹傻乐的气质消弭不少,竟然还学会装忧郁了,真要说没发生什么,季挽压根不带信的。
“你在我跟前还是别装了。”季挽在家就穿着方便的短裤,盘腿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白皙纤细,林雨眠还在其中一条腿弯里看到两个牙印。
“其实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出来,能让你这种性格如此反常的,除了情伤,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了吧。”
林雨眠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给吐出来,强行咽下去,红着脸皱眉:“什么滚蛋玩意儿,别乱猜。”
“那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季挽抱着抱枕,一脸清澈的求知欲。
“……”林雨眠还是不想说,刚被季挽猜了情伤,他要是再说出沈景的事,那不是搞得他跟沈景好像有什么猫腻一样。
慢吞吞喝了口热水,林雨眠再抬起头时,脑子里突然被什么念头撞了下,情伤,沈景?
靠?
一种从未有过的设想突然就在他脑海里有了雏形,让他整个人都跟着麻了下,低头瞅着杯子里透明的热水,水面上仿佛自动映出沈景与那位港风美女亲吻脸颊的一幕。
林雨眠眉头皱得跟被门夹过一样,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
准备晚餐时,季挽拉着林雨眠一起帮忙备菜,看着季挽颇为娴熟的择菜动作,期间还跑过去跟路寂商讨哪道菜什么时候焯水,又或者牛肉要腌制几分钟肉质才最嫩等等类似的话题。
林雨眠不禁感慨,爱情真的是改变人的一剂良药,就在前不久,他认识的季挽,还是那个连食用油的品类,和菠菜小油菜都分不清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跟路寂在一起后,倒真的多了几分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的感觉。
真他妈岁月静好啊。
吃饭时,季挽跟路寂坐一边,林雨眠自己坐,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再不好的心情也都在这一刻暂时烟消云散了。
路寂厨艺是好,林雨眠吃第一筷子肥牛时,就对刚才季挽的话给予高度认可。
林雨眠还注意到,季挽似乎不怎么像以前那样爱挑食了,虽然也不会主动去夹绿叶蔬菜,但路寂夹到他碗里的,他虽然一开始不想搭理,但最后也都会磨磨蹭蹭地吃完。
季挽以前不吃虾,不吃鱼,他就是懒,单纯因为剥虾壳和挑鱼刺麻烦。
但现在有了路寂,剥虾挑鱼刺这种事就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只需要张嘴吃,左边吃完再吃右边就够了。
看得林雨眠眼红得拿筷子往嘴里扒米饭,菜好好吃,狗粮也挺香的。
三个人聊着天,吃吃喝喝,时间过得也快。
临走时,林雨眠去厕所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还有那件宽大的冲锋衣。
季挽送他到门口,本来还想一起下楼的,被林雨眠拒绝了,说他不想上路神的黑名单,不然下次再来蹭饭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看人进电梯了,季挽才关上门,路寂还在餐厅里收拾桌上的东西,季挽也过去帮忙,看到盘子里还剩下的红烧肉,块块色泽鲜艳,汁水丰厚,没忍住用手捏一块丢进嘴里。
美味到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还嗦了嗦手指头上的酱汁。
路寂瞅着他,突然幽幽说了句:“宝宝,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有吗。”季挽不在乎地回了声,目光还在餐桌上逡巡,看看还有什么能被他捡漏的:“刚才雨眠也这样说了,可能是有点胖了吧。”
胖不胖的,季挽其实根本不在意,他本身就是偏瘦的体型,从小到大都没真正吃胖过,最近跟路寂在一起后,在饮食习惯上也没有特别控制,体重上来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他盯着桌子扫了一圈,又要把手往红烧肉上伸,路寂提前将盘子端走:“一会上称看下。”
没吃到肉,季挽撇撇嘴,像只没喝够奶的小猫,伸出粉色的舌头舔干净唇周的酱汁:“好吧。”
路寂收拾好厨房,冲了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趿着拖鞋走过来时,看到季挽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宽大的T恤下摆卷起来,紧身版型的黑色短裤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弧度曲线肉眼可见得圆润饱满许多。
路寂微眯下眼睛:“称过体重了?”
“称了。”季挽翘翘腿:“胖了八斤。”
果然,路寂坐下来,握住他一只脚踝,拇指在白皙突出的踝骨上摩挲,轻抿一口咖啡:“超标了。”
“什么?”季挽回头,看到路寂边喝咖啡,边用手乍着他的小腿围,顿时反应过来:“胖这么点还好吧,对我的身高来说,就算胖十斤也还是偏瘦的体型。”
路寂“嗯”一声:“是偏瘦,但短时间内一下胖这么多已经超出了健康标准,对身体不好。”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季挽还是不开心,捂住脸状似伤心地控诉:“你这么快就嫌弃我了,你变了,你没那么爱我了。”
路寂瞥他一眼,不理会他的多戏,轻轻捏着手里的软肉。
见这招没用,季挽很快收戏,另一只脚在他腿上踢踢:“那你要我怎么办。”
路寂垂眸想了片刻,淡声说:“你不爱运动,身上本来就没有消耗热量的肌肉组织,要想保持体重,只能通过控制饮食,从今天起不能吃夜宵了。”
季挽睁大眼睛,眼神惊恐:“你想要我的命!”
路寂抬起他的小腿,在皮肤细嫩柔软的腘窝上印下一吻,慢条斯理道:“我舍不得。”
这个混球,还是一如既往会拿捏他,季挽内心挣扎,知道路寂是个说到做到的主,他既然要自己戒断夜宵,就肯定不会允许他晚上九点后多吃一口。
“我还想这两天吃小龙虾呢。”季挽委屈巴巴。
“忍一忍,白天吃也一样。”
“白天吃没有那个气氛。”季挽嘟嘟囔囔的,坐起来趴在他肩膀上,眨巴着乌黑清透的眼睛:“那不然,三天吃一次呢。”
路寂侧眸看着他,不置一词。
“冷酷,无情。”季挽比他一个中指,气呼呼地要起来。
被路寂从后面薅住他的腰,把他抱到腿上:“乖了,坏习惯是要戒掉。”
季挽闷闷不乐的,轻抠着他的手指:“我就是最近不怎么出门,没有日常运动量,等开始实习上班就好了,到时候忙起来,肯定会瘦的。”
“嗯。”路寂漫不经心地点头,亲着他耳朵后细薄的皮肤:“那等你上班后,偶尔给你加餐。”
“偶尔是多久啊。”
“看你表现。”
季挽撇撇嘴,在他怀里转过身,搂着他的脖子:“我真的胖得很明显吗?”
路寂目光在他比以前多了一点点肉乎的脸蛋和依旧清瘦的身形浅浅扫过,懒散道:“不明显,还是很帅很好看。”
还不等季挽放心,路寂又补充道:“看得见的地方还好,看不见的地方就……”
季挽心中警报拉响:“什么?”
路寂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用手撩起他的T恤下摆,露出因为久坐不运动,而显得有一点软肉的小肚子,嗓音带笑:“好可爱。”
季挽脸都红透了,拉着衣服往下遮:“小肚子而已,饿两天就又平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啊,都有搓衣板一样的变态腹肌。”
路寂没理会他的狡辩,又把衣服撩起来,盯着那里瞧,眸色有点沉。
很快,季挽就感觉到了身.下不对劲的地方,看着路寂愈发火.热的眼神,吞吞口水:“你干嘛啊,天都还没擦黑呢。”
路寂“嗯”一声,捏住他的腮帮子亲他,舌尖重重舔过他口腔里每一寸的敏.感处,把季挽舔得乱七八糟,人软得使不出一点劲来。
路寂垂头,大掌贴着他柔软的小腹,眸色沉沉,嗓音也有点哑:“想把这里填满,让它再鼓起来一点。”
季挽毫不意外被这句话刺激得身体一抖,面色潮.红,声音发颤:“又不是没这样干过,变.态。”
差不多八点钟的时候,季挽从昏沉中醒来,睁开眼睛,视线迷蒙地朝四周望着。
“路寂?”
过渡使用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嘶哑,他完全没心思不好意思,只是刚醒来看不到路寂,心里有那么点慌慌。
路寂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穿着白色上衣,浅灰色棉质长裤,优雅休闲得像是居家好好男人,完全看不出半分几十分钟前恶狼吞人的凶猛气势。
路寂跨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弯腰亲亲他的额头:“醒了?还累不累。”
季挽打个哈欠,眼角凝着一颗透明的水滴,缓缓摇头:“渴。”
路寂把他抱起来,喂他喝了小半杯温开水。
季挽趴在他怀里,像个受了委屈讨糖吃的孩子,沉甸甸压着他胸口:“我手机呢。”
路寂把他喝剩下的半杯水喝掉,随手拿起旁边的手机递给他。
季挽没接,只是瞥了眼上面的时间,又把脑袋钻进路寂怀里:“腰好酸啊。”
看样子他最近身体果然是太懒惰了,像台长久未启动运作的老旧机器,刚才那么会的运动都让他快吃不消,腰杆子快被路寂摁断了。
路寂手掌贴到他后腰上,给他打着圈地轻柔按摩:“明天早上跟我出去跑两圈吧。”
季挽软绵绵蔫耷耷的:“到时候看吧,我怕我起不来。”
路寂亲亲他的发顶,嗓音漫不经心:“没事,我多叫你几次。”
三言两语间,季挽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早上他即将会有的痛苦经历了。
哎,每次这种时候他都好怀念以前在宿舍的日子啊,那时候多好,每天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需要好好上课,下课后回去宿舍就可以打游戏,打到半夜或通宵也没人管,第二天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好兄弟林雨眠会给他去食堂带饭,他只管当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咸鱼宅男,简直就是神仙过得生活。
想到林雨眠,季挽眼睛眨了下,坐起来一点看着身下的人:“你觉不觉得今天林雨眠样子有点怪。”
他这么一动,身上的毯子就滑下来一点,露出印了好多斑驳痕迹的雪白胸口,路寂垂下眼,手指在其中一处牙印上摩挲,懒声回:“是吗,我没怎么看他。”
季挽拿开他的手,压到后面防止他捣乱:“你不了解他,所以可能感觉不出来,我觉得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状态不太对,过两天我想回宿舍住一段,太久不回去,跟朋友间都变得生疏了。”
听他这样说,路寂反握住他的手,抬起眼:“上课时不是有见面。”
季挽摇摇头:“那么会的时间哪够,还要听课呢,而且你每次一下课就把我接走了,一点多余的相处时间都不给我们。”
“季挽。”路寂捏着他的手指,语气微沉:“林雨眠的异样应该是跟沈景有关。”
“啊?”季挽低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路寂揽着他的腰,让他离自己近点,慢吞吞说:“他身上穿的那件外套,应该是沈景的,我上次见沈景时他穿过。”
季挽回想一下,下午林雨眠过来时的确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冲锋衣,不过当时他根本没在意。
季挽眨眨眼:“就凭这个?”
路寂点头。
“太牵强了吧,一件外套而已。”
“不牵强。”路寂摇摇头,掐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点,直接抱着人起身:“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起来的动作太突然,季挽慌乱中夹.紧他的腰,被他抱着往浴室走时,心里还在琢磨,路寂预感向来很准,说不定事实就是他想的那样。
可林雨眠跟沈景到底怎么了?
*
季挽不知道,这个问题不止他疑惑,就连当事人林雨眠本人此刻也是在一片混沌中。
下午在季挽那里吃饭时,他一直没看手机,所以关机没电了也不知道,等回到宿舍充电重启时,才看到沈景给他回了好多条微信,还有未接电话。
沈景:刚看到你发的微信,过来了?
沈景:在哪呢?没有看到你
沈景:小土豆?
沈景:雨眠,你真来了吗?
沈景:小雨眠?
……
……
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后面还有很多未接语音。
林雨眠盯着屏幕看了会,心中烦躁,沈景都交女朋友了,干嘛还这么在意他的去向,去跟他女朋友亲亲我我不就行了,还管他有没有去干嘛。
赵飞从外面接完热水回来,看到他已经在宿舍里,还有点惊讶:“你不是去找沈景学长了?还以为你今天会在他那留宿,不回来了呢。”
林雨眠把手机“啪”一下盖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声响:“留个屁宿。”
“怎么了这是。”赵飞被他吓一跳:“这么大火气。”
看林雨眠绷着个后背不说话,赵飞又问:“跟学长吵架了?”
林雨眠靠在椅背上,面色疲惫:“没有,都没跟他说上话。”
赵飞把杯面撕开,滚烫的热水倒进去,盖上盖,用平板压着,坐下来转过身:“聊聊呗。”
林雨眠瞥他一眼,虽然知道他可能纯粹又是八卦心上来了,但此刻他的心情太乱,倒是的确想找个人能倾诉一下。
大致把下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林雨眠瞅着他,像是想要从赵飞这里得到一个能让他心安的答案。
赵飞被他一脸的郁闷和求知欲给逗乐了,耸肩说:“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沈景学长交女朋友也正常,你总不能让我跟着你因为这事一起控诉他,没道理啊。”
林雨眠皱起眉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飞顿了会,又笑着说:“我看不正常的是你吧雨眠,人家学长交女朋友,你这么大反应,搞得好像你真的喜欢他,在吃醋一样。”
话音刚落,本来还一脸困惑的林雨眠就抬起头,甩给他刀子一样冰冷的眼神。
赵飞举起双手:“ok,我闭嘴,我泡面好了,不跟你说了,恰饭恰饭。”
看着他没心没肺的背影,林雨眠真是后悔刚才选择跟他说这么多。
转过身,目光无意识落到桌上那个土豆公仔上,拿起来放在手心,看着这个丑萌的小玩意儿,又不禁想起送它的人,随之而来的就是那两个人亲吻的画面。
没由来的,林雨眠只觉得鼻尖蓦然一酸,像被颗新鲜柠檬顶到了,呛得他眼窝都开始发热。
慌乱地抬手捂住双眼,心脏也在这一刻蓦然加快了速度,“砰砰砰”的,震得他胸腔发麻。
喜欢,沈景,吃醋?
他这种心情真的是吃醋吗?
他喜欢沈景?
这一夜林雨眠都没睡好,第二天醒来顶着很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蔫得不行。
赵飞给他带了早餐,林雨眠洗漱好,干巴巴嚼了两口,胃里犯恶心,也没吃多少。
看他这个状态,赵飞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宿舍呆,下午去打篮球时,硬是把他薅了过去。
今天去的是室外篮球场,身高腿长的男生们在球场上奔跑,过人,灌篮,引来场外围观的学生们阵阵欢呼。
结束后有人张罗着要去唱k,有热闹赵飞自然是要去的,林雨眠本来想回宿舍,但想着他现在的情绪状态,去喝点酒转变下心境也是不错的选择,便也一起跟着去了。
KTV里光线昏暗,气氛热烈,因为没有女生在场,糙汉子们也不用顾及形象,扯着嗓子干嚎,对耳膜来说实在是一场重型折磨。
林雨眠没去拿麦,他今天没心情唱歌,纯粹就是来借酒消愁的。
一个人坐在角落喝了会,正无聊间,身下的沙发突然动了下,旁边坐了个人。
姜琦戴着他那副框架眼镜,手里拿着瓶科罗娜,冲他笑了下:“喝闷酒不好,我陪你喝点。”
戴眼镜的人好像总是会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书生气,跟此刻灯红酒绿的氛围着实有些割裂,林雨眠盯着他的眼镜看了会,脑海里自动响起沈景对他的评价,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喝着挺好的。”
他喝了不少,彩色的射灯打在他身上,看得出他此刻已然有些醉态,细白的脸颊透出薄红,瞳仁里泛着琥珀色的细碎柔光,显出几分迷离。
姜琦不由咽了下喉咙,握紧手里的酒瓶,倾身上前:“雨眠……”
“不好意思。”林雨眠抬手打断他,低头拿出手机:“我电话响了。”
见状姜琦只好又退回去,压下心中的失望,喝了口酒,喉咙灼热。
林雨眠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示,面色犹豫。
又是沈景,从昨天自己不理他之后,沈景就一直陆陆续续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林雨眠无一例外全都忽略了。
此刻再看到他的头像和备注,心中除了迷茫和生气之外,又多出几分想念。
他很想听听沈景的声音,哪怕见不到面。
念头稍起,就像星星之火,风吹过,便成了燎原之势。
林雨眠心中的火太盛,烧得他实在坐不住,终于还是拿起手机起身离开了包厢。
ktv每个包厢都做了不错的隔音,走廊外还算安静,林雨眠扯着衣领散散身上的热意和酒气,走到窗口,将还在震个不停的手机划了接听。
“喂。”酒喝多了,林雨眠开口竟觉得舌头有点麻。
对面沉默了一会,似乎没想到他会真的接电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喂你个头。”沈景嗓音沙哑,像是着急上火很久的状态:“还知道接电话,你要急死我。”
林雨眠吸一下鼻子,透过玻璃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也没感觉你有多急。”
要是真急,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劲发微信打电话,应该早就过来找他了才对。
林雨眠越想越委屈,眼眶忍不住又有点发热了。
沈景也哼了声,语气森凉:“急不急,马上你就知道了。”
林雨眠没懂他什么意思,觉得自己是喝多了脑子不太够用,刚想再问什么,听到沈景又叫他。
“小雨眠。”
林雨眠眨眨眼,把手机拿下对着屏幕确认,是在通话状态没错,那怎么刚才叫他那一声如此逼真。
不像是从话筒里传来的,倒像是贴着他的后脑门响起的一样,这手机喇叭音效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能3d立体回绕的。
他纳闷研究手机时,那道低沉的声音竟然再一次响起:“再不回头,我可就要在这里抱你了。”
这下声音更加清晰,他也可以确定不是从手机里发出来的。
林雨眠明白过来,脑子也在这一刻嗡了一下,捏着手机,机械般转过身。
几乎是在他回头的刹那间,手腕就被攥住,沈景力气很大,将他用力拉进怀里。
“来不及了。”沈景声音低哑:“回头了也要抱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