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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F14.完蛋

作者:吴三沉 当前章节:605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31

在去年《翩翩》的MV中,杜若琛剪掉裙子,劈开红舞鞋,冲出舞蹈房间的画面,成为经典十秒钟。杜若琛自己也反复观看那一片段,好像Dear.C的毅然、疯狂与自由,能传递到自己身上。

可离开音乐故事,回到现实,杜若琛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上,怎么套着一双红舞鞋。

“你怎么会喜欢这种懦夫?”

河岸公园的私人餐厅中,父亲冷声嘲笑。

杜若琛却僵坐着,定定望向餐厅门口。方知否的身影已经消失,大雨无休无止。杜若琛就这样突兀地想起了《红舞鞋》。

父亲还在说话:“面对我的考验,只会逃避,以后还能担当起什么?”

杜若琛茫然地回过头,很是匪夷所思地看了父亲一眼。

“杜思严。”他直接叫了男人的全名,语气古怪,“你有什么权利考核他?”

杜思严神色一凛:“杜若琛,不如想想你是谁的儿子。”

杜若琛朝后一靠,用力伸展一下修长的脖颈。他闭上眼,轻声说:“好吧,好吧……”

杜若琛左思右想,都只能看到一个答案。

那就是,从出生开始,从作为杜思严的儿子开始,若琛就被套上了红舞鞋。

父亲的眼神,父亲的动作,父亲微微一撇的嘴角,甚至是父亲走近时略微低沉的气场,都像红舞鞋上的咒诅。若琛不敢放松,不敢犯错,不敢承认自己的欲望。在父亲一手所打造的红舞鞋表演中,若琛伪装出明朗的笑容,表现得聪慧又得体,但始终感受不到开心。

直到飞流,直到知否,是他们让若琛真正体会到了“开心”。可是若琛所珍惜的这些东西,在父亲的考核标准下,显得这么不值一提。

像是压抑了许久,杜若琛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缓缓站了起来。这里是餐厅。他一言不发,直接蹬掉了自己皮靴。皮靴翻了一下,侧躺在地。

杜若琛缓缓弯下腰,优雅地拎起皮靴,啪嗒,鞋子不轻不重地砸在餐盘上。鞋底的泥巴,将牛排酱汁彻底毁掉。

杜思严低喝一声,正欲责备,杜若琛却高声截断:

“那就不要我做你的孩子!”

这是预约制的私人餐厅,四周用餐的人不多,但皆为名流。他们都因为杜若琛的举动看了过来,神色惊异。

杜若琛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袜子一扯,胡乱丢在餐桌上,有一只甚至掉进了父亲的菌菇汤。欣赏着父亲铁青的脸色,杜若琛拍拍手,娇笑着说:“你看,真正的我,你并不喜欢。但是无论怎样的我,我的恋人都喜欢。”

说罢,杜若琛倏然冷下脸,头也不回地转过身。他光着脚,大步往前走,夺过侍者递来的雨伞,踏入雨幕。

走进那漫天的雨,杜若琛刚刚还冷硬的表情,立刻被冲成苦涩的泡腾片。他整个人无措起来,茫然地追向外头,试图寻找方知否的身影。

当他跑出河岸公园的时候,他终于在附近的公交站牌下看见了方知否的身影。

又是公交站牌,又是雨天。方知否靠着那根生锈的柱子,失魂落魄地低着头。杜若琛终于看到他,整颗心才有实感,然后怦怦作响。

快步跑过去,杜若琛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生怕他又要逃开自己的视线。

方知否挣了一下,湿漉漉的灰黑眼眸,像这阴郁的天空。杜若琛更加用力,一句话都还没说,孩子气的占有欲已经升了起来。

方知否厌倦地偏过头,却瞥见杜若琛光着的脚。柔软皮肤踩在柏油路上,脚面粘着黑色沙砾。察觉目光,杜若琛的脚指头轻轻动了一下,有些尴尬。

“你为什么要脱鞋。”

方知否的神情一时变幻莫测。

杜若琛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便伸手,把那条红绳按到方知否的手心,声音有些委屈:“你已经把红绳送给我了,你为什么要把它弄断?”

方知否看了一眼那根断掉的红绳,嘴角轻轻漫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他眨眨眼,抖落睫毛上的水珠,下一秒又有新的雨水覆盖。

“这条红绳我出生就有。你明白它的意思吗?”

方知否看着杜若琛,杜若琛双唇轻启,怔住。方知否微微挑眉,露出一个笑,轻柔解释:

“就像农夫给牲口做上标记,樵夫给树木做上标记——我,也被做了标记,然后放到深山里。”

像是回忆起什么,方知否微抬起头,迎着雨,笑容染上艳色。他懒得再和杜若琛掩饰这些过去,一字一句告诉杜若琛:

“我生来就是野兽,而你,生来就是少爷。”

杜若琛皱起眉,赶忙拿回红绳,反驳道:“你把这红绳送给我的时候,不是已经认可我进入你的领地,也是和你一样的‘原始人’了吗?”

方知否神情淡漠,偏了偏脑袋,无波无澜地回答:“我反悔了。”

杜若琛气得心口发疼,眼泪又蹦了出来。他伸手死死揪住方知否的衣领,一肚子想要控诉的话,可脑子一想到“我反悔了”四个字,就只会哭。他还有什么社交技巧吗,他还能够得心应手地推拒吗?他满脑子都是不可以、不愿意,他用紧扣的指头,狼狈的泪水,为难过的心说话。

方知否似乎因他这个样子心烦,于是大力扣住杜若琛的手腕,将他和自己隔开距离。方知否眯起眸子,幽幽道:

“不是你脱掉鞋子,脱掉衣服,就叫‘原始人’了。哪怕你真的愿意靠近我,可是,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变回你的大少爷——不是吗!”

咬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方知否才显露出难堪与痛恨。他甩开杜若琛的手,侧身望向远处的马路。路上正有一辆巴士过来,明亮的车灯穿透雨夜。

杜若琛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中不断回荡刚刚那番话语。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巴士已经停了下来,而方知否就等在门外。

“知否。”杜若琛声音颤抖,公交车门吱呀地打开来,“我确实有好多好多时间都在扮演那个大少爷,按照要求做个活力四射的万人迷……可只有和你在一块,和你一起做原始人的那几分钟,我才感觉我真实地活着。”

方知否立在敞开的车门前,他顿了一下,但还是迈开腿,进入了车厢。

“你不也是一样吗?”看他上了车,杜若琛焦急地来到车门边,抽抽噎噎又响亮地说:“野兽来到城市,如果感到难过,就只能坐上公交车闲逛。但你有了我,就有了可以去的地方。”

乘客们朝杜若琛看来,方知否却在巴士内穿行,径直走向后排空位。正从后门下车的老奶奶动作很慢,却朝杜若琛投来八卦的打量。

杜若琛气得把红绳掏出来,用力摔在地上,想大声骂人的时候,老奶奶忽然被人扶着下了车。

方知否竟然从后门下来,再一次站到了杜若琛面前,只和杜若琛隔着几米的距离。他神情怪异地望着杜若琛,杜若琛又着急忙慌地把红绳捡起来。

“不小心掉了。”杜若琛讪讪辩解。

方知否扯了扯嘴角,显然没相信杜若琛拙劣的话。他慢慢走到杜若琛面前,两个人越靠越近,直到湿漉漉的额发碰在一起,交换了彼此的水滴。

方知否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红绳的一端。断掉的红绳手环,变成一根红线,成为野兽和少爷之间的桥梁。

“想听真话吗?”方知否扯了一下红绳。

杜若琛用力点头,只要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方知否应了一声,但却没有立刻说话。两人的呼吸又彼此缠绕,碰到对方就感到欢愉。方知否静默一阵,忽然伸手,拿起刚刚被杜若琛丢在路边的伞。他撑开这把不算很大的透明伞,将两个人拢进去。雨幕之下,他们进入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公交站牌立在他们旁边,还有低着头的灯笼路灯。

“其实,”方知否低声开口,“我可以为了你去学习所有的社交礼仪。我可以为了你学会吃西餐的方法,我一定会记住不喝餐前的柠檬水。我可以为了你去申请国外的高校,我保证会顺利毕业。我也可以遵守所有你的要求,乖乖在镜头前和你保持距离……”

方知否的话断在了这里,并且许久都没有声音。

杜若琛内心酸涩无比,想抱住他,抬头查看的时候,却发现方知否怔怔地望着自己,而那双漂亮的眼眸,不知何时蓄满泪水,悬而未落。他像当机了一样,天才的系统却无法处理他此刻的想法。他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他也一点都不懂这陌生的感情。但他的身体,用和杜若琛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阐明了内心。

方知否两边的嘴角撇下来,他头一次“哭”,头一次手足无措地处理眼泪。野兽男友的眼泪像闪耀的钻石,把杜若琛都砸晕了。杜若琛痴痴望着他,大雨还未平息,在雨中湿漉漉哭泣的小兽,却为杜若琛带来了安定与甜蜜。

方知否缓了一会儿,终于吐出两个字:“但是。”

“嗯!”

杜若琛跟着应了一下,紧张起来。

方知否抬起纤长的睫毛,漂亮似玻璃珠的眼睛望过来,杜若琛心跳都漏了一拍。然而漂亮家伙说的话,却十足幽怨,带着哭腔:

“你说愿意为我做原始人,于是我把我的红绳给了你。而我想为你停留在城市,可你却好像从来没给过我‘社会性’的肯定。”

原来是因为这个在失望啊。

杜若琛一时懊恼非凡,看着被两人牵在指尖的红绳,努力组织着措辞。

“知否,首先我得告诉你,你完全不需要去学习那些东西。我不会为你设置任何考核,试图让你做一个要怎么怎么样的男朋友。”

想到刚刚两人的对峙,杜若琛轻笑一声,光脚踩了踩方知否的鞋子:“你不用学礼仪,我不用脱鞋来证明。我累了,可以和你一起当原始人。你累了,可以让我给你撑腰。但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当少爷厌烦这个社会恼人的规则,不用继续假装微笑,就来找野兽疯玩去;当野兽被城市的棱角刺伤,不用坐上不问姓名的公交车,就来找少爷撒欢去。毕竟,少爷与野兽本身就是超级棒的童话。

“至于没有及时承认你的存在,”杜若琛懊恼地扶住额头,赶忙说:“对不起,这是我的缺点。但是……我刚刚真的和我的父亲表态了,我说,你就是我的恋人。我没有不在人前承认你,只是面对他,我总要提起很大的勇气。”

方知否却红着眼眶,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好像他在等的承认并不是这一句。杜若琛黏糊糊地晃了一下方知否的手,不好意思道:“如果你想听那三个字的话,我当然可以,但这里不太好呢……”

原来刚刚下车的那个老太太,一直站在两米外瞧着他俩,似乎很紧张他们到底是和好还是分开。

“那回去之后跟我说吧,我们认识了几天,你就要和我说几遍哦。”方知否眉毛一挑。

“喂,你也没跟我说过几次啊。”杜若琛忽然想起什么,用力推了一下方知否的胸膛,叽里咕噜吐出一堆话:“刚刚指责我的时候不是很冷漠吗?说我不爱你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说我们俩一个野兽派一个少爷派没可能的时候,不是很理直气壮吗?我为你做的你全都看不见是吧!”

小老太太见状,以为要吵架,鬼鬼祟祟靠近两步。方知否立刻把杜若琛抱到怀里,轻声说:“你不让我坐公交车,那我们打车回去好不好啊。”

杜若琛也烦那偷窥的老太太,但并没有被带走话题,快速总结:“你完蛋了,你今天这么冷淡地对待老公,你完蛋了!”

方知否一脸迷惑,问:“什么老公啊?”

杜若琛咽了下口水,眼珠滴溜溜转,只说:“没。”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半夜,方知否身上湿得难受,要立刻洗澡。杜若琛却拉住他,说一起。

他们站在花洒下冲凉,两具修长的身体掩在半透明的玻璃门后。方知否调好水温,认真冲洗头发,还打了个喷嚏。

杜若琛给他抹沐浴露,动作从脊骨开始变缓,摸到尾椎骨的时候,指尖尽是挑拨的意味。方知否又打了个喷嚏,鼻尖发红,还没说话,忽然仰起头,从唇齿间泄出一声轻呵。

杜若琛的无名指就着沐浴液,缓慢探进方知否的股缝。方知否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倒是没什么抗拒的。他只问:“想进来?”

杜若琛脸颊扑红,笑吟吟地扬眉:“不是老说我不爱你吗?不是说,我不承认你的存在吗?”他的声音倏忽低了下来,指头暧昧地朝里探了探:“那就感受一下吧,我在你里面是什么感觉。”

方知否认真望了他一瞬,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露出很浅的梨涡。他并不十分在意这些,杜若琛要怎么开心他都愿意纵着。

“好啊,都依你。”

在浴室的时候,杜若琛将人妥帖地润滑好,确保不会产生任何伤害。那人倒是悠哉地管自己洗澡,还老打喷嚏,完全没有紧张感。

出了浴室,方知否懒洋洋朝床上一躺,等着杜若琛临幸。杜若琛欺身压上去,抚着方知否的脸颊,幽幽落下一个吻。今天一天波折起伏,他们光顾着争执、矛盾又和好,却忘了亲吻。

柔软的情潮在亲吻中漫开,杜若琛用力扣着方知否的手,确保他不会离开,确保他真的存在,然后放下心来,舒展地挺起腰,将硬物慢慢送了进去。

那一瞬间,方知否的神态既不是激动也不是失落。他眯着眼睛,有些微妙地扬着眉,感受杜若琛在自己身体里微微的跳动。

倒是杜若琛浑身潮红,瞧着自己和方知否连接的地方,升起无法言喻的满足。他比他所想的还需要方知否,比他所想还不能接受方知否的离开。

杜若琛红着眼眶,在方知否体内凿弄起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方知否注视他情潮涌动的模样,脸上不住露出浅笑。

最后那几下,杜若琛用了死劲儿,咬上方知否的脖子,又用舌头舔弄伤口,含糊的话语带着哭腔,不断呼唤:“知否,知否……”

方知否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头发,柔声问:“嗯?”

杜若琛说:“我爱你,你真的知道吗?”

前头的所有过程,都没有这一瞬让方知否发愣。方知否浑身痉挛了一下,按下杜若琛的腰,让他进来得更深一些,包括那些扑簌簌射出来的爱液,都同情话落到深处。

“我真的知道,因为我真的爱你。”

在伦敦的时候,杜若琛说:“我告诉你,你会无可救药、难以自拔地爱上我——但我不属于你。”

而今在纽约,他们俩缠绕在一起,无可救药、难以自拔地爱着彼此,真正甘之如饴。

做了一番,杜若琛渴得不行,呼哧呼哧跑去喝水。方知否慵懒地倚靠在床,漫不经心评价:“好舒服呀,要不以后都这样吧。”

杜若琛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霎时警铃大作,心道难道自己技术这么好?不行,再好也不行,可别把老公操没了。

“你快给我起来!”杜若琛跳到床上,杏目圆睁。

“起来干嘛啊……”

“起来、证明你自己!”

见杜若琛咬牙切齿,方知否才勉为其难同意了。于是不情不愿的方知否提枪干了几回,最后杜若琛抓着方知否的手腕,沉沉睡去。

方知否安静望了他一阵,从行李箱里又拿出一条红绳,仔细给杜若琛戴上,确保杜若琛重新打上他的印记。

笑话,出生到现在怎么可能还没断,他都不知道换了几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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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互攻/反攻p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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