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PUMP全球音乐奖(缩写PMA)公布提名,最受欢迎艺术家、年度最佳表演、年度最佳组合/乐团三项提名,皆有飞流的名字。
全球mere欢庆之时,鸟司带着出道预备队的几位练习生来到楼兰,让他们亲眼看看大前辈的演出到底是什么样子。
“哇……人真的好多啊……”
体育馆周边贩售口排起长龙,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因为是mere而欢聚在一起。印有飞流面孔的牌子、扇子、衣服随处可见,连停在路边的汽车,都夸张地铺起飞流海报旗,还有点缀着礼花和彩带。而因为飞流的代表色是蜜粉色,所以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染了一头粉毛的粉丝非常多。
出道预备队的练习生们都看呆了,对着镜头赞叹连连:“这完全就是庆典!”
然而傍晚六点,当练习生们进入体育馆,环视整个场馆时,他们恍然意识到,庆典才刚刚开始。
“在进门的刹那,我的心脏就开始突突地跳。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两万人的露天体育馆坐得满满当当,且大多是外国粉丝,用听不懂的语言快而兴奋地交谈。但他们的手上都拿着飞流棒,而“FST”成了一个经常蹦出来的单词。
练习生们坐到看台上,成为那万千观众中的一个。夜幕降临,全场灯光暗下来,飞流棒闪着亮光,在巨大的尖叫声中,六个男人出现在舞台上。
从看台望过去,他们就像六个精致的手办,小小地出现在眼前,却带来清晰的震颤。歌声和录制水准没差,舞蹈齐整有力,整个体育场充斥着肆意的躁动。
“说实话大家都知道飞流前辈在国内非常火爆,但这是在国外,在楼兰,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前辈们的全球人气。”一位练习生说,“而看完表演,我们完全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人气。”
从去年夏天开始,飞流因受到华国文娱界的围堵,便选择开拓全球市场,寻求出路。从没有人走通的这条道路,这六位青年披荆斩棘,让“飞流”的名字席卷全球。
一年前,他们还需要粉丝填写意见调查来登上节目,而今,他们通过万人演唱会环游世界。
在演唱会的最后,飞流照例表演主题曲《Snow in Rain》。因为这首歌有英文版,所以当第一句歌词开始的时候,全场就开始大声跟唱。
那一刻,练习生们震撼地听着万人齐唱,凝望着在舞台上同粉丝一起享受的前辈们。他们开始比所有研究飞流的业界人士都要清晰地感受到,飞流站在山巅的理由。
演出结束后,他们得到通知,允许前往休息室,和前辈们打个招呼。
跟着工作人员,出道预备队忐忑进入后台。打开贴着“飞流男子队”几个大字的门,走进宽大的专属休息室,练习生们拘谨地看过去。
在右侧的沙发上,席然前辈光着脚,软弱无骨地倚靠在他人身上。席然还没卸妆,粉色的猫唇,精巧的小鼻子,涂了星尘粉末的眼尾轻佻上勾,察觉到有人进门,琥珀色眼珠投来疏离的视线。
而被他依靠的,正是飞流队长,何啸渊前辈。他正低头确认手机里的内容,一副银色眼镜,眼镜链轻轻挂下来,模样冷峻严肃。不过演唱会刚结束,黑色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随意敞开。
在沙发旁侧,杜若琛前辈抱腰而立,端着一杯水,正在同饮水机前的人说话。听到开门声,他随意抿了一口水,半张脸被纸杯挡住,一双湿漉漉的杏眼轻轻瞥来,一眼就叫人僵在原地。
“唷——”有人喊了一声。
紧接着,饮水机旁接水的文俊豪前辈笑着站起来,他一头耀眼的银色狼奔,露出雄性气息十足的五官,却爽朗微笑,一边打招呼一边大步走来。那只衬衫挽起来的手臂,亲切搭上练习生们的肩膀。
何啸渊和杜若琛也过来招呼练习生们。席然乖乖开始穿鞋,又冲房间左侧的角落露出一个笑。练习生们拘谨地站在那里,顺着席然的视线,才发现左侧角落还有两个前辈。
贺百颇前辈和方知否前辈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靠墙席地而坐,似在闲聊。贺百颇小短脸少年英气,身形却健朗有型,他搭着腿,黑色马丁靴翘到空中。察觉动静,他立刻放下腿,清澈眼珠望过来,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
而坐在旁边的方知否前辈,气场则完全相反。他低着头,薄荷绿顺毛自然垂落,碎发遮住眼眸。当察觉到有人,灰色眼珠便淡淡扫来,被他盯住的师弟吓得浑身一紧。
不过,方知否前辈当时正在在认真地吃热狗。
好在杜若琛前辈朝那边伸出手,他们两个便从地上爬起来,安静站到队伍旁边。六个人六种风格,聚到一起却莫名融成一体。虽然和师弟问好时,口号有点懒散,手势不太标准,但却莫名传递出强烈的“飞流”之势。
一年后,预备队出道,这段团综播出,弹幕也十分激动。
-
^哎哟喂,这都是谁啊?
^嗯,出道六七年的团就是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然然好勾啊嘶嘶嘶
^平时看飞流嘻嘻哈哈没感觉,到师弟面前才真有明显的大前辈气场诶
^二哥也太爹了(渊然上分
^气场真的强,若琛看过来那一眼,我屏幕前都抖了一下
^文俊豪再也不是我的笨蛋土狗了,生气
^56看起来那么帅,其实肯定在墙角掰扯热狗怎么才能最好吃
^今天才有我饭了顶流的实感……
-
待出道预备队离开,飞流六个人在休息室卸完妆,勾肩搭背去租借的练习室。PMA颁奖典礼在下下个月,但他们只能用巡演的空闲来排练舞台,时间很紧。
“想不到啊,我们都要有师弟团了!”文俊豪大叹特叹。
“我听着都想笑。”杜若琛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小的,“什么百颇哥,知否哥,也太滑稽了。”
“喜当哥啊。”席然笑看了一眼满面红光的贺百颇。贺百颇得意极了,做出健美秀身材状:“我可终于不是弟弟了!”
方知否却伸出手,轻轻扯住杜若琛的衣摆,问:“刚刚你叫我什么啊?我没有听清楚,是不是叫我哥哥了?”
杜若琛被他勾着,脸上漫起微微的笑。他回过头,轻声说:“我倒是可以叫‘哥哥’,只是你想全部人都听着?”
“我反正可以。”文俊豪随意接上,“请叫我哥哥吧,若琛。”
席然也笑:“嗯,然哥哥,叫一声来听听。”
方知否眯眼笑了笑,说:“好嘛,那还是回去再叫吧。”
旁边一直有拍摄随行花絮的新摄影师,听见这番话倒是一头雾水。什么叫哥哥,什么回去叫,怎么琢磨都奇怪。
练习室已经到了,杜若琛转身进去,稍稍和方知否隔开距离。
不就是叫了一句哥,他却在镜头前说些直进的话,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俩的关系奇怪。恋爱这么久还会这样,甚至越来越无所谓。
杜若琛暗自腹诽,却盯着落地镜,摇头笑了。
为PMA设计的《Snow in Rain》新舞台,沿袭了之前的童话概念,六位成员是住在水晶球中的玩偶,最终打碎水晶球,解开玩偶的魔咒,闯入现实世界,在倾盆大雨中舞动。
从打碎水晶球到雨中舞蹈,有一个十分关键的剧情衔接。按照计划,杜若琛会出现在副舞台,他的手缠满细线,像玩偶被操控。一枚戒指会顺着线套上他的手指,然后线断掉,表示魔咒失去效力。
到时候方知否要站在杜若琛身后,作为断线的角色,当场剪掉细线,再牵住杜若琛的手,带他跑进主舞台,开始雨中舞蹈。
套戒指、剪线、牵手跑,一连串动作坐下来,时间控制非常重要,不然可能就赶不上最后到主舞台跳舞。
排练这一环节时,两个人必须身体接触。前面倒是没什么,方知否和杜若琛本着敬业精神,练到动作衔接流畅。
“5678——叮——”
又一次衔接部分,杜若琛如断线木偶,一只手举高,无名指戒指闪耀。而方知否戴着帽子,站在他背后,幽幽伸手,却没有去剪线,反而托住了杜若琛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
一道清晰的“啵”响在脖颈处,嘴唇的触感相当清晰。杜若琛瞳孔骤缩,忽然抬肘,重重顶了一下身后的人。
“两位。”何啸渊扭头看来,“但凡慢一拍,后面全乱了。”
杜若琛摆手,立刻跳到旁边去喝水。方知否揉揉肚子,回答:“放心,我们不会乱的。”
当晚结束回酒店,杜若琛拒绝了和方知否进房间的提议,两人躺在各自床上,打了一会儿视频电话。
“只是轻轻地啵——了一下啊,”方知否穿着浴袍,软发凌乱,还对镜头比划着:“啵——”
杜若琛伸手掌掴镜头:“这次是啵啵,下次直接上舞台做爱得了。”
方知否沉默一瞬,杜若琛出声警告:“不可能!”
方知否委屈地拉下嘴角:“可是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啵啵了?”
“那是因为……”杜若琛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有人,压低声音,扬眉问他:“昨晚不是亲啦?直接接吻诶。”
方知否笑了一声,却支着脑袋,有些感叹:“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正大光明的……有一天如果,走在马路上也能亲吻,会更好的吧。”
但这是他们谁都无法给谁做出的承诺。在镜头前偶尔一两次的玩闹,都已经要这么小心,更何况那些想都不敢想的亲密。
他们就像在水下牵起的手,水面上的臂膀明明那么平静,且隔着礼貌的距离,水下的手指却交缠在一起。
杜若琛望着视频通话界面上的恋人,也恍惚了一阵。一旦开启工作状态,哪怕真人就在对面的酒店房间,也不方便常常待在一起,就算面对面,也要假装不太熟悉,比异地情侣还要折磨。
“你会不会不高兴啊?”杜若琛轻声说,“我们没办法轻易公开,只能暗暗在一起。没有法律,没有公证,只有交往的约定。”
想到方知否以前在意的“承认存在”,杜若琛就怕他会介意这个事情。方知否摸着脖子想了想,忽然说:“那你会不会介意呢?我不怎么符合社会对于恋人的要求,任谁看都不靠谱。”
“当然不会,你不符合社会的要求,但你是我想要的就够了。”杜若琛认真和他强调。
“那我也不会觉得不开心啊。在你的世界我已经被承认了,至于是否被外界承认,其实不会在意的。”
方知否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无所畏惧。
霎时想到什么,杜若琛试探着问:“知否,如果那天在纽约,我没有承认你的存在,你会怎么对我呢?”
方知否忽然眯了眯眼,纤长的睫毛却盖不住浓浓的厌世情绪。他好像又回到餐厅的落地窗边,神情冰凉,似暴雨中的荒原。
“不要问我这些嘛。你知道我给不了回答的。”方知否的语气还是平静,杜若琛却已经听出压抑的不悦。
“啊,还好我那么机灵,当然知道不能放过你!”杜若琛忽然wink,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成功逗笑了方知否。
方知否回到原题,可怜巴巴埋怨:“把我抓走了,现在却不让我啵啵。”
杜若琛乐了,嗔骂:“你确实任谁看都不靠谱!”
两人就这样笑闹了一阵。电话要挂断的时候,方知否晃晃手边的威士忌,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除夕吃饭你不是提过一次嘛,叫我来和你求婚。”
杜若琛怔了怔,听见方知否因为电流转换,而有些沙哑的嗓音。
“没有现实效力也没关系吧。只要对我们俩来说,是求婚,就可以的吧?”
“你在想什么呢?”杜若琛忍不住问他。
方知否孩子气地笑起来,梨涡甜甜的:“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免得把你吓到了。”
“没关系。”杜若琛说着,又仰头笑了,“试着去吓坏我吧,山顶洞人同学。”
方知否舔了一下玻璃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里缀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我讨厌世界,你讨厌社会,我们怎么这么相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