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A庆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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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庆贺楼吗,怎么一点进来都在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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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解散……我们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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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初大家看起来真的很累啊,然后倪狗又带着一大半员工跑了,估计那时候公司运营压力很大,他们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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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琛不说的话,是不是我们永远都不知道,其实飞流本来在去年夏天就要结束了……想想都一身冷汗,差一点我们就不是mere了[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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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PMA骚操作一堆,但真的没想到把top group给了我们。有这个奖在,以后就是堂堂正正大top啦,绝对不能再受那种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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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流的女人快憋哭了!热搜已经第二,这是天大的好事,都给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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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我们的热搜都给咱狠狠吹一波![热搜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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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刚刚还在哭,现在忍不住笑了~舞台和获奖的高位热搜都正常,怎么有一个知若啊?夹在那里真的很奇怪啊。
478L:
知若今晚真的杀疯了,看舞台直播的时候我就鸡叫连连,差点被老板发现我摸鱼。而且我刚刚看了一眼,知若超话直接涨了三万粉。
547L:
其实知若在国外一直挺火,不知道为什么国内温温吞吞的。现在世趋除了FST和top group,第十位就是zhiruo
602L:
第一眼给我看成弱智了[笑哭]不过世趋咋又上了一个FST live?
674L:
别唠嗑了!!男人们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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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卡吗?”
镜头被摆弄两下,发出亢亢的声音。露天停车场里,几个男人皆为舞台服装,脸上精致的玩偶妆还没卸掉。
“好像可以了,看到有人进来了。”
六个人一齐打了招呼,看着不断涌出的弹幕,一时有些感慨。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直播?”贺百颇张望了一下。虽是凌晨的停车场,但很多艺人正从里头开出去。
“要在走之前和mere们见面呀。”杜若琛举过镜头,在原地转了一圈,“这里是PMA的停车场,刚刚我们就是在那边的体育馆表演的!看,看!”
弹幕刷得飞快,杜若琛看了几眼,说:“啊,现在国内是中午对吧。是的,我们这里是凌晨,天都是黑的。”
文俊豪站在杜若琛身后,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漆黑的天空,不过又疑惑地问:“这么黑,能看得清我们吗?”
“凑近一点吧,离灯近些。”杜若琛说着,眼神示意大家。何啸渊带着贺百颇围过来,席然坐在旁侧开着门的车子里,乖乖伸长脖子。杜若琛心下的疑惑还没问出口,忽然感觉有人从后头抱住自己,将下巴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最紧张的竟然是文俊豪,反应很大地看了显示屏一眼。
显示屏中,方知否低着头,双手扣在杜若琛腰际,薄荷绿的顺毛脑袋贴住杜若琛脖子,看不见表情。而杜若琛睁大眼睛,有一瞬凝滞。
何啸渊神情自若,顺手接过杜若琛手里的直播杆子,淡笑着说:“知否哭得有点厉害,不怎么愿意见人。”
席然也从车子上跳下来,站到何啸渊身边,笑眯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吗?超级肿,根本是哭到现在才稍微平静一点。”
“真的!我的脑子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好多东西。”贺百颇揉了一把方知否的脖子,对镜头说:“回忆起很多事情,所以真的会情绪控制不住。”
在颁奖台上,从杜若琛提到“解散”开始,大家的眼泪就止不住了。想到摇摇欲坠的去年,想到如果他们有一个人不坚定,飞流可能就这么消失,难过就会沉沉漫上来。
而杜若琛也是获奖发言完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队伍最旁边的方知否,情绪崩溃得有点厉害。
这是他第二次在杜若琛眼前流眼泪。瘦长的身板,安安静静站在舞台旁侧,眼眶通红,嘴唇微张,控制不住发颤。杜若琛看向他的时候,他尴尬地低下了头,一滴眼泪由空掉落。
那个场景让杜若琛怔了许久,于是恍惚意识到,方知否当然也有害怕和难过,只是因为害怕和难过太多,又没有人保护他,他就学着山里的野兽,生硬地习惯了。以至于当他长大的时候,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对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漫不经心。
这些过去,是杜思严为了奚落方知否,发给杜若琛的“私生子调查”。调查人员在里面写着,因为被当做狼孩养大,方知否从小就缺乏同理心,不会对任何事情表示同情与关注。
去年要解散的那些时间,方知否也确实跟调查描述的一模一样,他从来没表示出什么低落的情绪。
但直到如今,已经确定飞流不会解散,还拿了大奖,并且杜若琛亲口向世界宣布,飞流会一直一直走下去。在这种“安全”的时刻,深埋于方知否内心的原始恐惧,才一股脑冲了出来。
他当然也会害怕的,他也会担心自己被抛弃,担心自己不被爱的人承认。看着沉默站在舞台边缘的方知否,杜若琛难过地确认了这一点。
好在方知否已经学会了哭泣。于是所有的不安,被抛弃的恐慌,从眼泪中落了下来。并且是集结了从小到大未能抒发的疼,哗啦哗啦流下来。
头一次看他哭,大家都像面对小婴儿一样无措,递纸巾拿毛巾,还有偷偷打开相机的。本来王顺才还打算认真批评一下方知否临场改动作的事,最后只好作罢,因为这家伙从台上哭到台下。
现在开始直播,方知否已经平复许多,但也垂着眼睛,把自己的脸埋在杜若琛的颈窝。
站在露天停车场,可以瞧见夜空中璀璨的楼宇,也可以感受到肩膀上可怜的小兽。杜若琛舔舔唇,最终还是顺着他,由他这么抱着。
“都怪琛哥,如果琛哥不提起解散,我们也不会全部人都大哭起来。”文俊豪哼唧道。
“是啊!Mere,我一下台就被他们痛骂,捧着奖杯还被骂,说我为什么要跟你们透露这些,会让饭们恐慌的。”杜若琛轻轻噘着嘴唇,和mere控诉自己多么悲惨,“我只是觉得这些不能隐瞒——”
大家七嘴八舌说话。趴在杜若琛肩头的方知否,忽然抬起头,用天真烂漫的表情,软乎乎喊了一声:“哥哥……”
成员们不约而同静默了一瞬。杜若琛的眼珠迅速轮转一圈,他耐着性子,轻声问:“怎么啦?”
方知否摇了摇头,又低下了头,将眼睛埋在杜若琛的脖子。于是杜若琛又从皮肤上感受到浅浅的泪水。
杜若琛对镜头无奈地说:“我先哄一下娇气包。”说罢侧身揽过方知否,将人带进了车里,哗啦关上车门。过了半分钟,又刷拉将车帘拉上。
[实时弹幕]
^………………
^杀狗??
^小否今天晚上怎么跟小狗似的
^娇气包,妈呀,俺浑身发抖~
—
杜若琛将方知否按到座位上,强迫他抬起头。确实正在哭,不是演的,好看的眼睛都肿得像核桃。杜若琛捧着他的脸,啪啪拍了两下,看到方知否不满地鼓起腮帮。
“精神点宝宝!”杜若琛去翻找湿巾,“缓两分钟就下去。”
“你带我来车上就是为了说这个啊?”方知否不乐,说话还有小鼻音。
“那现在还在直播啊,我能怎么办?”杜若琛撕开湿巾,用力在方知否脸上擦了擦,把人擦得满脸红印。
方知否盯他一眼,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喉结。
“……”杜若琛拿着湿巾,愣了好一会儿。他眼下熏起红晕,恍惚地松开手,湿巾掉在地上。
方知否眼角通红,还挂着眼泪,但手上力量很大,把人翻到一旁,长腿压了上去。
“停停停——车震可不行!”杜若琛还残存着理智,咽了一口唾沫,死命瞧着窗外。
“说什么呢。”方知否用力把人箍住,从头到尾完全抱在怀中,脑袋埋在恋人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吸收生存必要的氧气。
车内霎时静默了几秒钟。
杜若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缓缓和他确认:“不要难过了,我们没解散呢……你也是属于我的。”
他仔细瞧着方知否,看方知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细碎的眼泪在上面滚动着。然后方知否缓缓抬起身,抽着鼻子,难过地说:“其实我以前过得很不好。”
杜若琛意识到不对,立刻和人拉开距离:“别顺杆子往上爬,来你男朋友面前装可怜。那些我们以后慢慢说,擦擦眼泪,下车!”
方知否淡淡收起表情,这是已经哄好了。但他还仰着脸,提了要求:“不是承认了,舞台上的那个是求婚吗?怎么还只是男朋友呢。”
杜若琛狂躁伸手,稀里哗啦给他擦掉泪痕,又压低声音说:“行,待会儿直播结束,我们不去庆功宴了。”
他们团队在酒店已经约了庆功宴。
方知否惊讶:“霸道总裁的落跑小娇妻?”
“屁啦,你最近在看什么?是我和啸渊说好了,大家待会儿租车离开。”杜若琛看他仰着头、眼泪残存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他一下,“我有礼物给你。你会喜欢的。”
方知否拨开睫毛上的泪珠,满意点头,这才拉开车门。
万人迷带着娇气包下了车,车外站了几个八卦的好事者。只是碍于直播中几百万的观众,没办法开口。
“直播多久了?”杜若琛走到镜头前,方知否也跟在他身边,抬睫瞧了一眼弹幕。
“可以结束了。知否先说几句吧,刚刚都没说话。”席然把杆子递给方知否。
方知否在前面跟mere讲话,大家站得有点累,纷纷靠着车子闲聊。聊到兴起,憋着嗓子笑了几声,惹得方知否频频侧目。
“真不去庆功宴啊?”文俊豪问。
“不去,车都租好了。就是怎么躲开人群有点麻烦。”何啸渊说。
“直播呢,干嘛说这件事?大声密谋啊。”杜若琛恨铁不成钢。
“直播呢,你把人带车上干嘛?”何啸渊反问他。
“……太能哭了,得擦擦脸嘛。”杜若琛压低声音,有点咬牙切齿。
“这真是擦脸擦的?”席然挑眉望了一眼远处,“小否这脸红的,都是痕迹。”
“……”
大家都默了,总觉得事态越来越奇怪。好在已经到了结尾,成员们轮流和mere说话道别。
最后一个轮到贺百颇,他说:“要关直播了。”
弹幕里以为这只是说说,纷纷挽留,希望再聊五毛钱的。然而贺百颇话毕,直接退出了屏幕。
六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发出一声爆笑。大家坐上保姆车,尹珍过来开车,离开PMA会场。
直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大家进入一间超市,在里面买了几大瓶碳酸饮料。
然后六个人抱着饮料,从超市后门出来,在后巷接收租来的车。
就是这车,怎么是摩托呢。
大家纷纷看何啸渊,又吃惊地瞧那三辆拉风的机车。何啸渊长腿一抬,坐上摩托车,直接开始戴头盔,并直言道:“不上来二哥自己开走了。”
虽然吃惊,但看着劲瘦有力的摩托,几个青年摩拳擦掌,起了兴奋。能开摩托的还有席然,文俊豪由席然载着,贺百颇上了何啸渊的车。而杜若琛也戴上头盔,坐上一辆漆红的摩托,示意方知否坐上来。
方知否抱着一瓶大雪碧,坐到杜若琛后头,爽歪歪靠到杜若琛背上。
要出来的点子是杜若琛提的,但何啸渊问他要去哪儿,他支支吾吾,悄悄说了个答案。那并不是具体的地点。何啸渊倒没所谓,一句:“跟上!”车子就窜了出去。
许多粉丝在等待的那辆保姆车,由尹珍开回了酒店,里头空空如也。而市中心的三辆机车嗡响震天,驶向公路。
楼兰的公路十分宽阔,又因为是深夜,路上车流稀疏。六个人驶在风中,享受着异国情调的夜色。
墨色的树、灰蓝的云,快速从身边划过。风呜呜狂吹,摩托嗡嗡狂啸。
方知否仰着头,头发乱飞,却咧嘴大笑。只有这种时刻,他才会露出浅浅的梨涡。他看了看旁边的成员,又看了看面前清瘦的脊背,又看向他喜欢的夜空、皎月、无穷无尽的星尘。他大笑一声,用力拧开手中的雪碧,带来汽水喷泉,咕噜咕噜一飞冲天。他扬着手,任由碳酸饮料在空中飞洒,叫吹来的风也带上清甜。
“啊——喂!!”
成员们狂叫起来,怒吼方知否的名字。方知否笑得直不起腰,大家只好在前面拐弯,下了公路。他们停在一个山洞口,怒斥方知否的顽劣。方知否乐呵呵抱住杜若琛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背上,只露出狡黠的双眼,试图躲避大家的责难。
杜若琛气鼓鼓回过头,刘海全被打湿了。他下了车,把方知否也拽下来,宣布:“你不要坐车了。”
“唷,正好。”何啸渊看了一眼旁边的山洞隧道,“刚刚若琛跟我说,想开摩托穿过隧道,体验一把《堕落天使》的经典画面。”
“可他都不让我坐车了。”方知否抱着空的汽水瓶子,苦着脸说。
“何啸渊,你怎么能把我的礼物提前透露呢!”杜若琛走到隧道口。他打算给方知否的礼物,不是什么具象的东西,就是打算开摩托载着方知否过隧道,体验一把刺激与浪漫。
“没事儿。”贺百颇的想法很简单,“那就不开摩托。”
文俊豪也跑来探了一眼山洞隧道,忽然乐了:“我们弃车逃跑吧!”
席然也微笑起来,“可以啊。我们六个人跑过去吧!”
刚刚获得全球顶级奖项的男子组合,纷纷丢下摩托车,来到一处山洞隧道前,跃跃欲试。
“稍等!”杜若琛抬手,轻掐了一下方知否的脸颊,“之前知否在采访里说,要举行飞流的六人婚礼,还作不作数?”
隧道外是黑乎乎的树木与夜空,隧道内却从穹顶到地面,铺着满满的金黄灯光。大家还没转过弯,杜若琛突然跑进左边的人行侧道,侧过身,冲还傻站在洞口的成员们大喊:
“我们举行一场隧道婚礼吧!”
他的回声十分响亮,和隧道内的灯光一样闪耀。
方知否疑惑地歪歪脑袋,站在原地,用一种非常奇妙的眼神盯住杜若琛。
“啊,婚礼!”文俊豪抱住自己,“我说呢,我怎么化着妆,还穿着礼服,原来是等这一刻呀!”
说罢,他冲进隧道,像小狗似的撒欢地跑起来。
“阿琛,可是我梦想中的婚礼是在夏天,现在才四月份呢。”贺百颇跟着跑进去,大喊。
“这还不简单!”杜若琛笑了,只留下银铃般的笑声。他朝前跑去,举起手臂,大声说:“我们一直朝前跑,穿过隧道,然后夏天就到啦!”
他们的奔跑就是在这种时刻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何啸渊拽开领带,丢到地上,快步追上孩子们。席然拍了拍方知否的肩膀,然后仰起笑脸,冲进隧道。
方知否还站在黑漆漆的山洞口,呆望着隧道,和里面奔跑的那几个家伙。然后他的双眼缓缓睁大,漾起期待的亮光。
方知否像在山野里奔跑一样肆意地张开手,笑容满面地朝大家奔去。他享受着铺天盖地的金黄火光,享受着呜呜吹打的狂风,享受着一转视线,就可以看见大家,就可以看见那个人。
那个人比他还要享受,一边跑一边笑。他背后是巨大的灰色砖墙,脚下是白色的隧道水泥地,落在他脸上的光,都是直白而没有深意的隧道指示灯。但他把这些变成了一场婚礼,独属于飞流的浪漫。
“啊——去他的世界——我要飞——”
明明气喘吁吁,文俊豪却开始大叫,声音在无人无车的巨大空间内回荡。大家也跟着他一起,放肆地大吼大叫。
“我要一直和飞流在!一!起!”
“我要环游世界——”
“啊——我要放长假——我要吃汉堡——”
乱七八糟喊着,大家不约而同发出大笑。
终于,隧道抵达尽头,大家都停下步伐。方知否转过身,从中间的车道横穿而过,扑向走在另一侧人行道的杜若琛。他们俩气喘吁吁,踉踉跄跄,却拥抱在一起,仿佛婚礼上终于抵达彼此面前的新人,开始拥吻环节。
大家笑着摇头,安静地注视他们。
而方知否傻笑着,反复摩挲杜若琛手上的戒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仰起头,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兴奋嗷呜。杜若琛扭头看他,眼中笑意晶莹。
还需要什么官方的证明,还需要什么社会的认可?
你生来不被允许进入人的世界,我生来被迫要做人的标本。就让这些留在前夜,此刻已然是夏天。
杜若琛轻轻抬起方知否的手腕,吻了一下他因佩戴红绳而留下的圈痕。
以后我便是你存在的印证,你则成我全新的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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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有说有笑地从隧道穿行回去,骑上摩托车,继续今夜漫无目的的悠游。
他们从春天走到夏天,从雨天走到雪天,从年少走到白头。
“飞流飞流,长长久久。”
我们一千零一夜个故事,才刚刚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