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学期开始了，水蜜桃班里坐满了小朋友。
小雨姐姐拿起花名册，手里是一沓花朵贴纸。
“何小渊。”
她一这么喊，被叫到的小朋友就挺直了腰板站起来，让那朵崭新的花朵贴在额头，然后庄重地坐回小板凳。
小雨姐姐的花朵贴了一圈，每个人都面色光红，喜气洋洋。
“我们先来唱歌吧。”小雨姐姐拍拍手，坐到电子琴前。她弹了一首种太阳，孩子们唱得很大声。
“老师。”文小豪忽然举手了，他黑乎乎的手指头指着席然然的眼睛，“席然然没唱出声。”
“来，文小豪，这一遍你和席然然一起唱。”小雨姐姐示意。
文小豪的嗓门太大了，席然然捂着耳朵，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想听席然然唱歌。”杜琛琛跟何小渊解释，“可是如果我凑得近一点，我就会被文小豪吓死。”
“为什么老师让他们俩坐一排呢？”何小渊不明白，“声音是不能够算平均数的。”
“哇。”贺小宝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他太崇拜何小渊了，因为何小渊总能说出特别高级的词，就比如刚刚的这个“平均数”。
“怎么开始聊天呢？”小雨姐姐站了起来。伴奏停了，文小豪还闭着眼睛，忘我地歌唱，直到他被敲了一下脑门。
“今年你们都大了一岁，老师应该叫你们大孩子了。”小雨姐姐说，“所以新的学期，你们可以自由地选择座位。”
孩子们一窝蜂地站了起来，抓彼此的手。“你来和我坐吧？”“我可以到那儿去吗？”
“稍等哦。”小雨姐姐看了一眼门外，“这学期还有一个新同学。”
孩子们的目光一下子聚向门口。一个老头牵着一个小孩子往里走，老头冲大家笑，小孩子垂着脑袋，手里捏着一片叶子。
“这位新同学名叫小否，大家鼓掌欢迎他。”
掌声热烈，讨论声也响了起来。
“我和他差不多。”杜琛琛说，“我也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送我上学。”
“一次四个人送你吗？”文小豪回过头，伸长脖子问。
“胡说八道。”席然然趴在桌面上，细声细气地开口。
“什么？”文小豪再一次回过头，手指点了一下席然胖乎乎的鼻子，“你是不是在骂我？但我都听不懂。”
席然然躲开他，把头埋在肉肉的臂弯里。他打出生起就胖。
大家七嘴八舌，但贺小宝还在努力地鼓掌，欢迎新同学的到来。新同学小否，被爷爷交到老师的手里，直到爷爷离开，都不哭也不闹，真厉害呀。贺小宝鼓得更起劲儿了，他又多了一个可以崇拜的人。
“小否，你先坐到小宝旁边吧。”雨姐姐正这么安排。
“老师。”席然然开始举手，可怜地看着姐姐，“让新同学坐在我这个位子，好不好嘛？我想要一个人坐到外边。”
“为什么？”文小豪很疑惑，“是不是你觉得自己太胖了？”
“老师——”席然然的声音带上了坚持的哭腔。
最后文小豪被安排到贺小宝旁边，小否和席然然成为了同桌。
“下节课我就要回到席然然身边去！”文小豪发誓，“他这么胖，我怕小否欺负他。”
贺小宝没有出声回应他，因为老师开始发中班要学的《图画字典》，然后贺小宝在接过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开始啃课本。
“小宝。”何小渊悄悄把自己的递过去，“麻烦把我的也啃了。”
杜琛琛拿了一只水彩笔，在课本第一页画了三个圈，代表他的名字。然后他在自己手腕上画了一个手表。
眼前突然递来一只手，是新同学小否。小否眨了眨眼，但是不说话。杜琛琛很聪明。他看小否今天穿着墨绿色的短袖，于是挑了一只墨绿色水笔，在小否的手腕上画了一个大手表。
小否又伸出了一只手，眼睛发亮，但还是不说话。
“怎么办呢？”
杜琛琛稍加思索，画了一片秋天的叶子。小否捧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久，最后冲杜琛琛笑了。
“小宝，哥哥谢谢你。”何小渊把《图画字典》拿回来，上面已经满是贺小宝的口水印。贺小宝现在说话还不太利索，他露出乳牙，咧嘴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哪里传来惨叫。
明明老师还在讲课，文小豪却不知怎么的站起来了。他走到了席然然旁边，又伸出了黑乎乎的手指，指着席然然的嘴巴，正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席然然眉毛倒立，张口咬住文小豪的手指头，然后又“呸——”吐掉了。
“好疼啊，好疼啊！”文小豪开始在地上打滚，对着手指头上那几颗牙印掉眼泪。
小否又转过身，期待地把手伸到杜琛琛面前，开口说了在幼儿园的第一句话：“能不能请你咬一下？”
但杜琛琛还是比较爱干净的。他最终拿起粉色和红色的水彩笔，给小否点了好多好多个点，模拟文小豪手指上的牙印。
就是中午大家去吃饭的时候，保育老师王顺才揪住小否，问：“你过敏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