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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12.仅因有你

作者:吴三沉 当前章节:5115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31

我算是明白了,方知否才不会“闷闷不乐”呢,他根本不在意别人。当然了,飞流可不是别人。

在电台节目里感觉不舒服,回到我们自己的直播频道,就轻松多了。

这段时间,粉丝增加许多,和我们的互动也很频繁。今晚直播时,弹幕里有许多人为电台的事情打抱不平。

“这个世界呢,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不好直接谈论这件事,我便拿我妈经常对我说的话转达给粉丝,“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

我们想把这个话题带过,聊些别的,弹幕里忽然出现一段长留言。席然把鼠标停在上面,认真读出来:

“虽知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但想到有一分幸福是你,就感觉那九分不如意都没关系。”

大家惊叹一声,立即说谢谢。

“如果对大家来说,飞流能成为这样的存在,那我们的八九分不如意,也没关系。”我心绪微妙,对镜头叹道。

“哥哥。”坐在我后头的贺百颇,忽然环住我的肩膀,说:“当时胡PD一直说要取粉丝名,但一直搁置。”

别说给粉丝取名了,其实因为后面销量越来越一般,飞流能不能存活都是个问题。

我说:“小宝,把你想到的说出来吧!”

“mere,好吗?”贺百颇在空中比划出四个字母。

文俊豪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大声读出含义:“仅仅,只不过;只凭什么什么就足以。”

席然眼睛一亮,轻声说:“第二个。”

我们自顾自讨论了一会儿,感觉很满意,转头看弹幕的时候,居然被“mere”刷屏了。

坐在摄像机后头的王顺才,一脸懵地看着我们。粉丝名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确定了。当晚,飞流男子队的超话里,多了一群自称“蜜儿”的仙女。

直播结束,我们在会议室待了半天,被雨姐来回数落。最后,官方发出公告,正式登记户口。

Mere,仅因有你。

-

经济舱的座位往往三个人一排,飞流男子队坐两排,刚刚好。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唰地拉起遮光板,眯眼看向飞机外头。黑暗中,灯火连缀成片,是座辉煌不夜城。

这是来自京城的邀请,一场拼盘演唱会。

说来也奇怪,胡岸努力给我们联系表演,但三年来,这是飞流头一次去京都。

或许只是我们资历太浅。我这么想,又把遮光板拉上。

半夜的飞机,机舱十分安静。我睡不着,扭头看成员们千奇百怪的睡姿。笑看半天,拿出手机给每人拍了丑照。

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六个人垂头耷脑往外走。结果一出接机口,看见十几个女孩子。她们激动地跳起来,用手捂住想要尖叫的嘴。我们几个也又惊又喜,赶忙理了理头发,一边挥手一边走过去。

女孩们举起海报和手幅,难掩疲惫,更难掩欣喜。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啊?”文俊豪刚睡醒,声音沙哑得软乎乎。

“主办方微博里提到了你们。”一个西瓜头女孩说,“我们猜应该是今晚上的飞机,就想着碰碰运气。”

我对她笑笑:“那运气不错!”

她们跟着走到机场门口。我们要上车的时候,女孩子们忽然齐声喊道:“飞流蜜,follow me!”

我们震惊地回头,接着六个人都笑倒了。

“mere会一直支持飞流!”那个西瓜头女孩跳起来,旁边的女孩说:“晚会的舞台也会去看,不要怕,观众席里会有mere!”

我们六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脸庞。我们不断挥手,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现在去酒店休息。白天没什么事,傍晚五点得去场馆。”王顺才一连串吩咐好,苦瓜脸也充满喜悦,“今晚的表演,一定会非常棒!”

我们订的是标间,结果里面还有两台电脑。我和席然分到一间,进屋的时候,我还说:“如果有时间,可以玩玩游戏。”

然而我俩洗漱完,倒头就睡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有人来敲门,我们才迷迷糊糊坐起来。

“要做造型了。”外面传来闷闷的说话声,怎么不是助理,是文俊豪。我侧身划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大声回答:“已经醒啦。”

外面没了声音,我以为文俊豪走了,站起来要换衣服,他又敲了敲门。

“要吃什么吗?”

我有些迷惑,扭头看席然。他又躺回去了,半张脸还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有些冷淡的下三白。

“我不饿。”他说。

“嗯……给我们拿一份盒饭吧。”我对门外说。

文俊豪这回确实走了。我伸了个懒腰,到浴室里洗漱。我没有关门,随口和外面的人说话:“怎么啦,你们?”

席然静默了一会儿,传来声音:“哥说我和文豪吗?”

“当然了。”我在脸上来回涂抹泡泡,欣赏镜中帅哥,说:“又谁不理谁?”

席然和文豪是同年生的,关系也很亲近,只是两人相处着相处着,老容易起摩擦。文俊豪有时候会跑来找我,或者跟何啸渊告状,要我们评评理,到底是谁的问题。

“没有。”

席然也起来了,踢踏着拖鞋走到洗漱台旁边。他安静看着镜子里的我,然后说:“我就是觉得他太腻了。”

“噢哟,相处好几年,腻了腻了。”我笑笑。

“不是。”席然对我的调笑不为所动,思索着说:“他老是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叽里呱啦说些什么。或者黏黏糊糊地凑上来。”

“那不挺好的?就当养狗了。”我还在嘻嘻哈哈。

“若琛哥!”席然揪住我的袖子,“他对谁都这样啊,我不喜欢这种……”

“哦?”我擦完护肤用品,一甩头发,“那你就把你的想法跟他说。”

席然蔫了,他哪里好意思开口说这些。他机械地刷着牙,好像很烦恼。

少年呐——不过,飞流家这几个,也都不小了。还跟小朋友似的闹别扭,就太幼稚了。

我捏捏席然的肩膀,说:“你现在不想理他,可以。但你得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说罢,我就离开了浴室。

-

拼盘演唱会在某商城的广场,如音乐节一般,来看演唱会的人随意站在广场上。

因为场地面积限制,基本上全部的爱豆都在公共休息室。一个大篷子搭起来,艺人和工作人员来回穿梭。

我们坐在一个漏风的小角落,六个人探头探脑,左张右望,很是新奇。Cody姐姐虽然看我们像多动症,但好在她早就习惯了趁乱补妆。

没多久,艺人管理掀开门帘,走进篷子。他巡视两圈,侧开身,一个男团从他身后走出来。

我们六个人本来心情很好,抬头瞧见他们,笑容的弧度都下跌了30%。

屁啦,没那么精准,就是看到FENG男团很扫兴。无意把他们叫作冤家,但出道开始,这位同行就和我们杠上了。他们的经纪团队每出通稿,都要我们踩一脚,强调同期男团,唯FENG高歌猛进,其他都死在了沙滩上。

FENG男团和艺人管理笑着说了几句。艺人管理带他们走到空调旁坐下,又嘱咐什么,就离开了。

明明我们在边边,他们在中间,可偏偏,FENG男团却站起来,仿佛高中生要上厕所一般,结伴走到我们的角落。

“好久不见。”

说话的是FENG队长,许彦,戴着垂链细丝眼镜,理着齐脖中长黑发。最近老有营销号拿他跟方知否一起,吹什么黑长发神颜。

“从浙城飞到京都,肯定很累吧。”许彦俯视一圈,“难得来京,反正你们也没什么行程,就去玩一下吧。”

“哦?许哥要带我们逛京城?”文俊豪问。

许彦神色一动,刚想说话,旁边FENG的成员讽笑起来。“不好意思,我们忙得很。不像某些人,花一天时间等在后台,截胡别人的直播舞台。”

我本来自顾自喝水玩手机,听到这话,疑惑地抬起头。

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公共休息室,哪怕是角落,公然说这种话,我真不知道该评价他们蠢还是特别蠢。

那个人还在说话:“你们真要谢谢十三星团。没他们,你们今天肯定还在给小学生表演呢,哪能来京啊!”

说罢,他们笑作一团。

许彦傲慢地仰起脸,弯腰凑向我们,压低声音警告道:“偷来的舞台,终究是要还的。”

撂下狠话,他们大摇大摆走了。我们六个人彼此对望几眼,莫名其妙之余,也有些厌烦。

我们跑演出、上舞台,遇到很多团体,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喜欢我们。明明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认真表演罢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现在我们六个人喜欢自己玩。

“我想玩切西瓜。”贺小宝说。

“好嘞!”

六个人拿塑料凳子坐成一圈。FENG男团巡山回来的时候,看见我们玩得正开心,纷纷露出不屑的笑容。边上的男团女团,察觉到他们对我们的敌意,都假装没看见。

冬天黑得早,冷风从塑料棚缝隙灌进来。我们直打哆嗦,便站起来,反复温习今晚要表演的《洛丽塔》。广场上音乐已经响起,还有粉丝的疯狂尖叫。我们愈发兴奋,期待和mere的见面。

只是,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舞台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王顺才和导播确认了三遍,得知真的是我们在大轴。

“压轴的是十三星团诶。”

大家看着节目单,不可置信。王顺才还想和导播说些什么,人家已经走了。

“到时候那位长姨又要给我脸色看了。”王顺才惯常叹气。

拼盘演唱会是六点半到九点,在网络上有实时直播。八点四十的时候,我们走到舞台旁侧的候场区,开始准备。

候场区和观众席就隔了一道护栏,我们进去的时候,忍不住浑身一震。那是一整个广场的歌迷,挥舞着拼盘演唱会的红色荧光棒,一同狂欢、呼号。

“听不够吗?别急,十三星团还没上场呢!欢迎他们带来今年最热舞曲,《星期八》!”

在震耳欲聋的咆哮中,在性感又浪漫的前奏中,大热偶像十三星团登上舞台。我们也忍不住跟着舞动,仰头望向那一方耀眼的光芒。

十三星团不愧是这两年最火热的男团,甜蜜的爱情舞曲,流畅整齐的舞蹈,全场的气氛攀上高潮。一曲表演完,他们和主持人简单地互动了一下,又直接开始第二首R&B歌曲。

我们一直在浙城,不知道京城的冬天那么冷。一月份的夜晚,天空中落下星点雪花。十三星团在忽如其来的降雪中,献上了甜蜜的情歌。

我们和那些粉丝一样,也挥着手臂,为台上的十三星团前辈应援。仿佛为了映照这飘雪的夜空,舞台上、广场边,喷射出大片纸花。十三星团看着台下为自己应援的粉丝们,温柔微笑,在暗下的灯光中弯腰,谢幕。

舞台上灯光暗掉,台下的粉丝开始嗡嗡说话。我们搓了搓手,六个人抓着彼此,抬步走上舞台。

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我忍不住看向台下。借着广场上微弱的小灯,我们这才看清台下的状况,迟来地感到了无措。

这场拼盘演唱会仿佛已经结束了。观众们纷纷收拾个人物品,背过舞台,正准备离开。而本应拍摄舞台、进行现场直播的摄像机,却无影无踪。不远处,摄影师脱下外套,正往后台走。

舞台上撒着漂亮的方形纸花,我们怔愣地望着彼此,不得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已经散场了。全部的节目都结束了。打扫散场纸花的阿姨都已经拿着工具过来了。

“开灯,开灯!还有表演呢!”

不远处,王顺才冲向音响灯光导演,疯子似的大吼。他们耸了耸肩,无所谓地动动手指。

是的,其实还有一首歌。

舞台上突兀地亮起一盏灯,在一片漆黑中,孤单而蓬勃地亮着,拼命昭示自己的存在。

某些等在原地的粉丝,忽然惊叫起来。

“我就说有!”“飞流!飞流——”

那广场是多么黑暗,人群朝四周散开,直播镜头冷漠闭合。却有狂潮为我们涌起,是多么熟悉的星光,是一个一个用胳膊举起、等待我们的专属镜头。

“亲爱的,洛丽塔——”

弦乐嘶鸣,我们排成一列,挺立于舞台中心。席然背对舞台,伸手高唱:

“纤细的指尖,断裂的冰点。张开你的爪牙,撕碎我吧!”

黑夜大雪纷飞,要离开的观众惊诧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舞台上坚持表演的人。那些藏在人群中,等了一个晚上的mere,泪流满面,大声喊叫为我们应援。雪花落在她们的脸颊上,被热泪一烫,也扑簌簌化成水流下来。

我们是没有礼花做结,但有雪花纷扬的存在。这可能,正是我们后来登上顶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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