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从一楼上升至五楼,用了二十秒。
何啸渊问:“你怎么走到舞台前面的?”
我反问:“什么?”
贺百颇开口:“哥哥是被人挤——”
“你想说什么?”我说。
何啸渊:“我只是觉得怪。”
文俊豪说:“动图看着太迷惑人了……像琛哥故意挤——”
方知否莫名抬头:“你就站在旁边啊。”
文俊豪拔高声音:“那么多人我哪看得清?”
方知否:“没看清就不要妄下判断。”
静了一秒。
“我没有怪琛哥!”“事已至此——”“我是被人推出去的。”
“都别吵了!”
电梯角落里,席然掐着掌心,双眼通红。电梯门不合时宜地打开。宿舍门口春联红彤彤。
席然呼吸发颤,脚步混乱,快速跑出去。他胡乱掏钥匙,开锁,蹬蹬进门。我脸色灰败,按住电梯,成员们一个一个往外走。
最后还剩一个何啸渊。我放开手,大步踏出电梯。宿舍门大开着,却没一个人开玄关与客厅的灯。
我换乱蹬掉鞋子,将挎包用力甩到一旁。走到卧室门口,我才想起来自己光着脚,又倒回去找拖鞋。
何啸渊已经锁好门,蹲在地上换鞋。我在昏暗中要勾拖鞋,突然被他按住脚面。他的手有些冷,平时是不冷的。
“没有人怪你。”他低声说。
我浑身过电,立刻将脚抽出来,随便套进一双拖鞋。我转头就走,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走进卧室,只有贺百颇和方知否。两人坐在自己床铺上,都戴着耳机。我看了他们一阵,最终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席然和文俊豪洗完澡,一前一后走进卧室。席然冷着脸,文俊豪环住他的肩膀,跟在他身后。
席然低头坐到床铺上,翻身就要躺下。我抿着嘴,提醒:“吹头发。”
文俊豪把席然从床上捞起来,拿毛巾快速呼噜席然的湿发。两人又一前一后去了客厅。
席然太敏感,是我忘了。平时有什么情绪他都憋着,也不常表现自己,总是默默将主唱的part做到最好。今天出了事情,大家这样吵,他肯定很难过。
我思索了一阵,抬起头,贺百颇和方知否还躺在床上。
“不洗漱吗?”我出声。
那两人才有了动静。方知否拿着衣物下床,贺百颇慢慢吞吞走到我面前。我看着他,他像小孩子一样委屈。
我拍了拍床板,贺百颇低头坐到我身边,轻轻靠着我。我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时无言。
“哥哥。”他抬起头,用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我,
“嗯?”
“你真的很好看。”他用一种近乎夸张的语气告诉我。“你最好看。”
我哭笑不得。“好看有什么用啊?”
贺百颇认真说:“这句话都是不好看的人才说。”
我逗他:“那我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贺百颇苦恼地低下头,又故意说了好多夸赞的话,试图遮盖网络上糟糕的言论。他嘴笨,但笨拙而真诚的样子很可爱。
屋外腥风血雨,屋内照常熄灯。我故意等到最后一个,摸黑去洗澡。
浴室有两种灯,我按了两下,从白光换到暖黄。
温水不断落下,我仰着脸,水蒸气一点点包裹住我的头颅。这种感觉很奇妙。我甚至感觉我在抽烟。
其实我不怎么抽烟,水蒸气也没那么呛人。只是空中不断氤氲出一种燥热,左右环抱住我。
我伸出手指,挤压沐浴液,慢慢摸过自己的肩膀。这是年轻的躯壳,鲜嫩的皮肉。白,白得刺眼。白皮下是硌人的骨。
一时间,我也分不清,杜若琛到底是白肤,还是硬骨。是那些素未谋面的“太漂亮”,还是那些面目模糊的“真恶心”。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淋浴间推门,走到镜子前。我站在那里,审视着镜中人。从纤长的脖子,到细瘦的腰肢。他眼神空洞,嘴唇烂红,定定与我对望。
不一会我就感觉到冷。我哆嗦了一下,赶紧回到淋浴间。我又挤了挤沐浴液,从腿根开始,擦到脚踝。
我忽然顿住,定定看着自己的脚面。
在玄关黑暗处的触碰忽然又翻了上来,平稳的话音,冷静的面容,微凉的手掌。
水花扑簌而降,我坐下来,下半身接触到冰凉的瓷砖。
真凉啊。我轻嘶一口气,用热乎乎的右手拢住性器。而我的左手,在湿漉漉的地面胡乱摸索,最终,覆上了自己的脚面。
我没什么技巧,只是随意地撸动。我的后背紧贴瓷砖,轻轻闭上眼。我开始幻想被人用力按在墙上,被人重重地插入,或者被强健的手臂抱在怀中。我抬起头,有些水花落到我的唇角。我的嘴唇翕张,喉间呵出极轻的呢喃。
再重一些,再里面一些。跟我说,“最喜欢你了”。告诉我,“早就想操你了”。无所谓你说脏话,哪怕你咬一下我的肩膀。
都可以,都可以的。快进来吧,快点呀。
我头皮紧绷,手指急速动作,叹着气睁开眼。我的眼珠无意识地左右滑动。在雾蒙蒙的狭小空间里,在温暖亲热的黄色灯光里,一抹突兀的蓝进入我的视野。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僵住,双眼浑浑。性器还挺立,可我却瞬间感到扫兴。
为什么呢。我慢慢爬起来,瞥着不远处的蓝色毛巾。这到底是谁的毛巾?我低垂着脑袋,忘记了。但我骤然意识到,一切都是幻想,而我在和幻想做爱。
我搓了搓手,指头已经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