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两辆崭新的黑色保姆车。
公司花了点钱。刚聘请的司机,副驾驶是新助理。车后两排四座,座位宽大,可以自由躺坐。
我唰地拉开车门。方知否仰躺在车座上,已经卸妆,所以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还有白色耳机。他叠着腿,眼珠盯着屏幕,称不上有表情。
“等多久了?”
我在靠门的位子坐下。左手抱着外套,右手拉上门。
“哦!百颇,要吃点东西吗?”新助理回过头,端着一盒寿司。我摇头,方知否伸手拿了一块。
“十几分钟吧。”他吃着寿司,刷着手机,说话语调挺慢:“我们俩的CP为什么是你名字在前面?”
“我上厕所所以花了点时间。”我掏出眼药水,揪住眼皮。药水碰到眼白。我闭上眼睛。
“你爱上厕所你就能名字在我前面了……”他问。
我噗嗤笑出声,把药水瓶拧紧,随手往他身上一扔。他又把瓶子扔回来,对助理说:“这个寿司挺好吃的。”
眼球上沾了睫毛。我转动眼珠,弄不出来,便一动不动挺着。好久没登上舞台,可能直视灯光太久。
后排门被人打开,有人坐进来,耳边满是塑料袋摩挲声。我闭眼靠在椅子上,叫他:“二哥。”
这辆车平时就载我们三个。后排果然响起何啸渊的应答声。他将塑料袋搁在一旁,关上车门。
睫毛还在眼睛里。我厌烦睁眼,回头,顿了顿。
何啸渊正在放外套,他朝左侧伸出手,旁边的人乖乖脱下外套,递给他。那个人的面庞陷在黑暗中,漂亮而疲惫。
“那车东西太多。”何啸渊说,“才哥让若琛来这边。”
杜若琛点头,轻轻看我一眼,又靠向椅背,侧头注视窗外。
我转过身,学他看向窗外。窗外是漆黑的停车场,一根莫名其妙长在这里的歪脖子树。
“可以开车了。”
何啸渊抬起头,不轻不重提醒道。司机发动汽车。助理初来乍到,切切打量着后排的杜若琛。
我收回视线,低头摆弄手机。旁边的方知否从头到尾没出声。他戴着耳机,在浏览网页。眼眸像黑玻璃珠一样。
车子缓缓前行,车厢形成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
“宝宝!”
车快到新家。我昏昏欲睡,扫了一眼屏幕,猛地瞪大眼。
一点进去,果然是贺千祎。肉麻完,一直都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核爆】
咋了?
【贺千祎】
下班了?
【核爆】
肯定,你自己看几点
【贺千祎】
阿琛在你边上吗?
-
我皱起眉毛,余光朝后瞄,杜若琛缩在毯子里睡觉。“空调打低点。”我跟助理说,然后缩起肩膀,继续和贺千祎聊天。
【核爆】
怎么,你又爬墙了?还阿琛,叫得够亲切
【贺千祎】
哈哈不是
哥是找你,你,我亲爱的弟弟!疼爱的宝宝!
【核爆】
[擦汗][呕吐]
【贺千祎】
说正经的呢,我有个好消息带给你。你不是失恋正难受吗?阿琛不喜欢你,那也没办法的事,但不如我给你介绍个大帅哥。
【核爆】
大帅哥?
【贺千祎】
瞧,这不就感兴趣了吗!我还不知道你嘛,我们家的颜狗小朋友~
-
我锁了屏,不愿意理他了。
什么给我介绍新的,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没多久新家到了,有三个卫生间,太奢华了。
我和方知否站在我俩房间的镜子前,我机械地刷牙,他低头在拆一盒面膜。客厅里文俊豪还在唱歌,估计一时半会走不出回归秀的兴奋劲儿。
“噗——”
我低下头,吐出泡沫。方知否闭着眼睛,控诉:“溅到我了啊。”
“你闭着眼睛。”
“皮肤醒着。”
我努力弯下腰,尽量不溅到他。漱完口一抬头,脑子咚撞上水龙头。
方知否特精致,敷着面膜,还不忘看我一眼:“哎,可别再笨了。”
我气呼呼出去了,开始玩手机。我哥真他么有病,给我发了一个好友名片,跟我说“人家正等你加他”。
墙上挂了个表,都凌晨了,搁那儿等我?这不瞎话麽。我直接给我哥拨了个电话,他立刻接通。
“贺千祎,你干啥啊?”我质问他,“我刚被喜欢的哥哥甩掉,现在谁都入不了我的眼。再说我可是艺人,你能不能盼我点好,非要我失德?”
“你在你琛哥哥屁股后头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失德啊。”估计是在外面,贺千祎的声音听着那么斯文,内容那么傻逼。
“我不跟你说了!”我这么跟他说。
“嘿,听见没,我弟弟就会这一句。”
我立刻炸了:“跟谁说呢?你要我死是吧,再外放明天我就上头条了!”
那里头传来一阵低笑,我仔细辨别了一下,应该是我哥那群混不吝太子党的私人聚会,没有外人。
“不逗你了。”贺千祎还剩丁点良心,“荣家的那位哥哥你还记得吗?他刚回国,我们几个发小正吃饭呢。”
我吓得手机掉在床上,颤抖发问:“哥,你说要介绍给我的大帅哥,就是他?”
我哥倒是沉默了,那头也寂静了一下。
“你不洗脸啊?”方知否跟贵妇似的经过,软绵绵地提醒我。“哦,我忘了!”我从床上跳下来。咱爱豆可是必须好好洗脸的职业。
躺在床上的手机已经黑屏了,却冷不丁冒出一道陌生的男音。
“是啊。”
我有点忘了刚刚在聊啥,对手机喊了一句:“啥呀!哥,我先去洗脸,待会儿和你说。”
说罢我就跑了。洗完脸觉出不对了。
出去的时候方知否已经躺着开始打游戏了,就我们俩中间的小夜灯开着。我捧着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有个新的好友请求。对方头像是张书签,名字叫go easy。
“知否,”我喊他,“go easy是什么?”
“够easy?”他心不在焉回我,“够随便?”
我没有立刻同意这个好友请求,而是先去查看我哥的聊天框。
【贺千祎】
宝宝……祖宗……
哎!
洗完脸了吗?我们的小明星~
【核爆】
嗯嗯,啥事儿?
【贺千祎】
你问我我问你啊
你闯祸了小宝
-
我看得心慌,可是我今晚就说了几句话,能闯什么祸?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想到了啥,很不可置信地发了条语音:“不会是信息泄露了吧?怪不得有个男的叫什么easy来加我!”
我哥那头本来还是“对方正在输入中”,突然就消失了。
【贺千祎】
嗯?
他还真加你这小屁孩啊
【核爆】
咋了,不是信息泄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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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我就心梗……当时刚失恋,可难受,就和别团里一个叫魏诗泉的同龄男爱豆走得近了些,还去喝了点小酒。但也不是很熟的。可魏诗泉把我们宿舍的信息泄露了,虽然他道歉了,我也原谅了,但我被雨姐骂死了。
我辗转反侧,盯着和我哥的聊天框。我哥这死孩子,半天没憋出个屁,最后就发了个“没”。
【贺千祎】
没…………
你加他吧,他就是荣家的独苗,荣胤,你刚出生时见过。
【核爆】
那我肯定不记得
【贺千祎】
你快加他吧!这家伙真不好惹……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出啥事有你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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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头雾水,你说啥了?不过我哥这手机的按键真不行啊,后面拖那么长的省略号。
既然不是信息泄露,我就慷慨地接受了好友请求。这人的名字还挺复杂,我懒得输,就用了方知否的翻译,备注了一个“够随便”。
【够随便】
Hi 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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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挺和气的吗?我也乐呵呵地回了一个。
【核爆】
Yo 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