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大的音乐平台,名叫pump,译作水泵,拥有最权威的音乐榜。而华国国内并无权威音乐榜,听众最多的音乐软件,一个叫南瓜,一个叫冬瓜。
飞流男子队正规二DIE OR FLY的第一张专辑《蝶》,在正式发布当日,全专十首歌猛冲上南瓜和冬瓜的音乐收听榜。主打歌《翩翩》更是空降第一,收藏、评论猛增。
与此同时,《翩翩》的剧情MV在国内各大视频平台登上热门,讨论量极高。
新歌发布第二天晚上,飞流男子队在体育馆出演回归秀,官方随后上传高清舞台,再一次点燃了飞流的回归热潮。
漫长的引线烧到今天,飞流终于要开启他们如火如荼的夏天。
“不好了,不好了!”
王顺才撕心裂肺滚进门。
大家正在化妆室躺尸。见他进门,文俊豪问:“怎么了?师傅被妖怪抓走了?”
“咳呵——”
王顺才忽然腿软,歪进沙发。我在喝西瓜汁,于心不忍递给他,咕咚给我喝完了,泣血大骂:“看看音乐软件吧,《翩翩》早上还在新歌榜和飙升榜的第一名呢,这会儿忽然消失了!”
“哦……是音源被妖怪抓走了……”方知否自个儿接上刚刚的笑话。
“你这孩子,真不着急吗!”王顺才恨不得立刻上演胸口碎大石。
六人彼此看看,不知说啥。讨厌我们的多了去了,黑热搜也上了不少,但把新歌撤榜,还真是头一次见。
我打开手机看看,奇怪道:“我看冬瓜音乐的热门和榜单还是我们。”
何啸渊翻了一下mere的聚集地,看到消息:“南瓜音乐、小狗音乐和大狗音乐都没有。”
这几个音乐软件背靠同一集团,该集团同时控股星娱公司,即十三星团的公司。
“所以,是星娱在弄我们?”我问。
王顺才刚刚大喊大叫,这会儿倒小心翼翼。
“怎么说呢,咱们回归才三天,新歌却大爆,MV讨论度也非常高……但偶像市场就这么大,我们多吃一口饭,人家就少赚一分钱,可不得打掉我们的碗。”
“那不能良性竞争吗?”席然皱眉看着现在的音乐榜单,我们的新歌像是从来没出现过,被擦得干干净净。文俊豪从榜单一直往下翻,终于找到了飞流,宽慰道:“看,热歌收听的第176名!”
“……”
杜若琛刚擦完唇釉,从化妆位起来,冲文俊豪笑:“上下都是什么歌?”
文俊豪嘴角抽动:“一首音综live,一首喊麦。”
拉倒。
“蜜儿也很疼你们,都在抗议了。”王顺才一抹脸,“行,打起精神。音源的事情我和雨姐打电话去。不着急不着急,南瓜没有,冬瓜有啊,还给我们首页banner了呢。”
说罢就飞了,他才最着急。
-
签售会开始前二十分钟,我们做好妆造,本想休息一会儿,却发现茶几上摆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箱。这是新专实体,国内市场普遍不爱搞实体专,但雨姐坚持。
“趁现在拍个开箱视频吧。”拍摄freely的工作人员说。
大家点点头,我打开木箱子,很惊讶,“怎么这么重?”
六人围在一起,查看里头的专辑。光是图片书,足足有六版,每版以一位成员为核心,以“他”视角收录大量照片。除了图片书,还有一本故事书,雨姐请了插画师,用整本精致的手绘,写下我们的故事。
我们把六本图片书和一本故事书拿出来,这箱子居然还没掏空,里面放了一盒拼图,一盒水彩笔,各种贴纸卡片,还有一些我们搞不明白的小玩意儿。
“这是卖文具的吧。”文俊豪说。
我拿起里头的贺卡:“请随意使用箱子内的各样物品,装饰你的‘飞行箱’吧!”
何啸渊“咚”弹了一下箱子,感叹:“真木头。”
席然拿起水彩笔,跪在地毯上,在箱子上画蝴蝶。大家也纷纷拿起小玩意儿,把箱子弄得花里胡哨。
画到最后,何啸渊对镜头说:“这是飞行版专辑,最后mere收到的实物也会是这样。还有一种随行版专辑,收录两本随机的图片书和我们的CD。如果对飞流感兴趣,想了解一下我们,欢迎尝试这个版本,听一下我们的歌!”
新来的蒋助理走进来,“1分钟。”
漱口、活动手脚,我们开始前往签售会现场。
为专辑销量更佳,雨姐安排了全国七个城市的签售会。第一站在本市,一个大商场中央。除了来签名的mere,各层楼的围栏上都环着许多人,无数的镜头和尖叫往下探。高光、高分贝的环境,我一边脑子嗡嗡,一边想,我们是不是真要红了。
签售开始,一个一个mere走到我跟前,跟我面对面地说话、微笑。虽然大都是陌生的面孔,但很神奇,我们在开口的瞬间就变亲密。
“拜拜~”
我冲面前的短发女孩招招手,看向下一个人。那是个丸子头的瘦高女孩,她将专辑从何啸渊手中拿走,点点头,然后抱着专辑,越过我,径直走向下一位成员。
我愣了一下,瞬间尴尬异常。
签售会场充满欢笑尖叫,每位成员面前都有要签名的粉丝,除了我。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打开的马克笔,呆呆地把它盖回去。
“不好意思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悄悄转过眼,看向坐在我身边的杜若琛。
那位略过我的丸子头女孩,径直将专辑摆在杜若琛面前。杜若琛冲她笑了笑,说:“飞流的签售会,是为Mere准备的。”
女孩愣了愣,直接举起手里的透扇:“怎么了?我也是mere。”
扇子上是方知否的俊脸。
杜若琛还是笑。他面若桃李,姿态优雅:“那你是不是漏了一个成员?”
女孩别过眼,将专辑推到了我面前。她不耐烦地低语:“签名吧。”
我赶紧签上自己的名字,本想问她叫什么,她一下抽走专辑,甩到杜若琛面前。
其他粉丝都看了过来,还有商场围栏边围观的镜头,咔嚓咔嚓的。
杜若琛看了她一阵,最后没说什么,低头开始签字。很多人都在看那个女孩,她一言不发,最后抱着专辑离开了。
下一个粉丝走上来,我扬起笑,签名时摸摸脸,还带着尴尬的烫。
晚上回到宿舍,我吃了两大碗,把电饭锅最后的锅巴都刮空了。何啸渊围着围裙站边上,斜眼打量我。
“二哥,我洗碗!”我说。
何啸渊点点头,在柜子上给我放了个桃子。
我独自清盘,洗碗前打开手机,准备用音乐软件听自己的新歌。打开南瓜音乐,一搜,却啥也没看到。
匪夷所思,我去翻自己的收藏夹,发现飞流的新歌全灰了。
“二哥——”我急匆匆喊,何啸渊没几秒又冒了出来。
“哦。”他很平静,“雨姐去问音乐排行榜的事,对方说是系统出现了问题,反正就是统计不到飞流的收听量。”
“啥!?”
“雨姐咬死他们恶意操作、未进行宣发,要求立刻解约赔钱。对方嫌贵,钱不肯给,还先把我们的歌下架了。这事还在扯皮。”
我大吃一惊,愣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归三天,新歌势头大好,我本以为飞流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却还是小白菜呀地里黄。
忧愁的我选了一个“深夜独自躲在被子里听”歌单,在忧愁中洗碗。
歌单一路唱,竟随到《雨爱》。今晚天气晴朗,我无言冲洗,想起白天签售会上的插曲。
我不明白,他和方知否为什么不在一起,这样的话,我也能名正言顺地讨厌他,拒绝他,所有愤怒和委屈都顺理成章。不像现在,他还是对我好,而我虽摆出抗议的态度,却心软得一塌糊涂。
歌单又开始一首新歌,没唱两句,被消息音阻隔了。我一扭头:
【够随便】
你哥说你最近心情很坏,让我陪陪你,带你散散心,你说行吗?
-
陪陪我,散散心,行不行?
哄小孩呢。
我抓起桃子,靠着盥洗台,给这个人回复。
【核爆】
最近我可忙。
【够随便】
没事啊
你哥让我给你当三陪
-
二哥给我的是水蜜桃,一口咬下去,汁水飞溅。我胡乱摸嘴巴和手指头,看着手机上的回复,心里五味杂陈。
【核爆】
啥都陪?
【够随便】
嗯,随叫随到
-
呵,我可不信。不过这桃子汁水也太多了。我两手抓着桃子夯吃夯吃吞下去,美滋滋抹抹脸,没忘洗手。
“百颇,抓紧时间收拾行李。”席然叫我。
我应了声,随手给那个人回了消息。
【核爆】
别吹牛,我签售会你也陪啊?
-
摁掉手机,我赶紧跑向房间。
下一站签售在京城,十点二十起飞,凌晨抵达。睡了四个小时,爬起来做妆造,接着就是连续的采访、拍摄。中午王顺才出门遛弯,买了一大袋水蜜桃,人手一个坐那儿啃。
“啊哟我的宝,等签售完带你们吃大餐。”看我们面色苍白,王顺才心疼死了。
“才哥,你哪怕买个汉堡。”文俊豪抽抽噎噎。
“不行。”王顺才话锋一转,“熬夜本来就水肿,再吃碳水肿成猪头,怎么上镜?更别提见粉丝。”
害,这就是艺人的命。
大概有半年没来京城,我们一进场,签售会上掀起了巨大的音浪。Mere们用整齐响亮的声音大喊每个人的名字,正式开始签名后,台下仍是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给我送礼物和信的mere特别多。直到有个mere出现,她打扮成《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女孩模样,将一个盆栽重重地放在我面前。
“你好,我是贺百颇吧的代表。”女孩将墨镜撩上去,一本正经地说:“感谢你出现在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因为你,我们每天都在感受从未有过的幸福。以后的日子,我们会努力保护你,为你应援,绝不让你的面前落空。”
我仰着脸,缓慢眨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女孩指了指那个盆栽,还是那么酷:“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一株天堂鸟。大家想说的话都着折成千纸鹤放在花盆里了。希望这些能给你带来慰藉,让你不要因为上次签售会的事情难过。我们都在爱着你。”
我点点头,摸摸盆栽的叶子,鼻尖发酸,艰难开口:“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艺人一般都会说谢谢你,我爱你。”
我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
“但事实上我在想,这是可以的吗,世上真会发生这种事?竟然会有人这么坚定地喜欢我?其实我和你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也有许多比我更加成熟的艺人。你们这样维护我,支持我,我很感激,更受宠若惊。”
扮酷的女孩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狡黠地弯起嘴角。“百颇,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一头雾水,只得低头签名,在最后画了一大串爱心。
女孩离开后,我将大盆栽抱下来,放在身侧,触手可及。等我抬起头,准备继续给粉丝签名的时候,我难得愣了两下。
整个签售会,放眼望去基本都是女孩子。却偏偏有位身高近一米九的先生,手插兜排在签名队伍里。这个男的顶着一颗鹤立鸡群的头,在我看向他时,挑眉笑了笑,还扬了一下手里的相机。
我埋头给下一位mere签字,心里打鼓。这个男的头发有型,身材有型,衣服有型,更重要的是,他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跟我哥那群太子党一模一样的气息!
“百颇,要水吗?”蒋助理走过来,奇怪地看看我。
我忙点头,喝了好几口,强迫自己专心于面前的mere。然而那个潮男已经开始给杜若琛签名了,人就站边上了。
我又咕噜喝了好多水,最后揉揉肚子,感觉好饿。那个男的已经走到我面前,双手将专辑放在我手边,很有礼貌地和我说:“你好~”
爱豆的职业笑容,我可是做得很好的。我坐直了,冲他笑,问他:“你好,给你签什么?”
他笑了一下。我注意到他有个雪花连体耳钉,从耳骨挂到耳垂。真是太潮了!
“就写,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唰唰写下,写完吓到了。
嘶,这男的不会是私生吧?我战战兢兢,继续写下他说的话:“第一次见我就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无条件地爱你,维护你,永远站在你的那边。”
我沉默了,眼睛都要红了,不敢看这位男粉,低声问:“to谁?”
他真的有气质,身形也高挑,
微微低头看我,把灯挡了一大半。英俊但疑似私生但很关爱我的这位潮男,有些好笑地问:“你不会是潮人恐惧症?”
我倒喝一口气,什么跟什么?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在专辑上写:“to你不会是潮人恐惧症。”
潮男瞥了一眼我的螃蟹字,默了半晌,噗嗤笑。
“嗯,就这么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