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哥的会面没什么值得说，在卡座里听听音乐喝点小酒，十点多我被代驾送回酒店。
进电梯时，我收到够随便的消息，他说：“西北见。”
将手机塞回兜里，我倚靠电梯壁，盯住上行的数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签售期间行程比较固定，一回酒店我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今晚飞西北。这次去往的城市是我老家，捺城。
十一点听见敲门声，我心想要走了，打开门，王顺才的苦瓜脸卡在门缝中：
“不好了，出新闻了。”
前往机场的车程中，大家纷纷查看社交媒体，车内一片沉默。
昨天签售会的小意外不知怎么发酵起来，营销号一股脑开始大肆渲染，皆称：“签售会杜若琛刁难方知否唯粉，递来专辑竟不签名！”
该类博文所带的话题标签，目前已有不小热度，且浏览量猛增。我们看见Mere在紧急组织澄清，将现场原视频发出去。
不过也有人不听不看，要么嘲讽“这都能忍”；要么在话题下骂人，说这个团前脚侮辱女性，后脚霸凌队友粉丝，改名“黑流飞社会”得了。有人反唇相讥，问他是不是闽城人，“hf不分的话骂人会更费劲喔~”总之一团乱。
在我们刚出道的时候，雨姐就跟我们说，面对恶意是我们的必修课。大家了解完情况，确认事实清楚，舆情不难处理，就都关掉了手机。
不过王顺才比较紧张，老母鸡似的在副驾驶上扑腾。保姆车一进机场，依旧直奔贵宾通道，六个人排队上机坐好，他才放下心。
我戴上眼罩，倒头就睡。今天一天似乎发生很多事，在飞机腾起的那一刻，我的思绪也融化成一片水彩，在似梦的摇晃中，恍然以为身在冰场，正在晶莹的白上飞奔。
作为捺城土著，一下飞机，我没任何感觉，他们几个倒是鼻子进了一口沙。蒋助理拿着保湿雾狂喷，忧愁极了。
白天签售时大家状态好很多，至少席然不再流鼻血。一切按部就班，结束签售后又立刻坐车赶往捺城音媒中心，参加一档最近在西北爆火的音乐闲聊节目。
“这个节目特别考验你们随机应变的能力……”蒋助理在吩咐些什么。
我应下，低头摸出手机。
飞流有个小小的官网，我们会在里面会发布日常什么的，粉丝可以评论互动。最近回归好像涌入了很多新的Mere，我卡顿半天，才进入官网。
【FST-Office】new+
回归showcase第三弹！公开成员们在台上给彼此写的小纸条。[图片]
@haru：？我看错了？
@破破破颇：我天，15关系这么差啊。
@FST飞上天：救……这是火上浇油吗？
我一头雾水，往下滑，很快看见一张内容独特的纸条。
[让我懂得流泪的人，杜若琛。]
圆滚滚的字，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方知否写的。
我的手指忽然有些抖。将那行字看了几遍，悄悄抬眼，方知否半张脸埋在外套里，行程太累，他在补觉。
扭头再看手机，网站竟然又卡死，什么评论都刷不出来。我干脆放弃，撑着下巴深思许久。
为什么在车上补觉都那么帅。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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捺城著名的嘻哈歌手RE，是该音乐闲聊节目的主持人。
演播室是独特的工厂装扮，RE坐在一个破旧沙发中间，朝我们招招手。他像哪吒一样搞了两个丸子头，又留了一圈胡子。
“为了保持趣味，我们一直是直播放送，连台本也没有。待会儿可别太拘谨！”RE看上去还算和气，对我们叮嘱完，拍了拍何啸渊的肩膀。
大家礼貌打完招呼，在沙发上坐下。
结果我一坐，沙发立刻陷了下去。我四仰八叉，RE哈哈大笑。“BAIPO，看来倒霉的是你，那里没有填充物。”
“看来沙发也知道谁是捺城本地人呢。”杜若琛坐在另一头，俏皮接上。我们都笑了。
RE眼神一转，开始进入音乐与嘻哈的主题。我坐到工作人员递来的凳子上。
“听说你们队里rap最好的是WHY，我听了一下你们的歌，也想问，why？”
RE神情玩味，看向文俊豪。文俊豪双手放在膝盖上，傻笑一阵，说：“我唱的没有我们队长好！”
“但作词也是你吧。特别最后一首抒情歌的词，也是你自己写的？”RE又问。
“IF谱曲编曲，大家一起作词。”文俊豪说。
“嗯，新人做成这样，其实已经非常棒了，别气馁！”RE自顾自说。文俊豪笑容不减，眼神却有些烦躁起来。
“这家伙才不会气馁呢！”杜若琛拍拍文俊豪，“他心比天大，总说要做宇宙前三的创作人。”
“哦？为什么不希望自己是第一啊？”RE拉长了脸，问。
“有RE老师这样的创作人在，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何啸渊说。
哪怕我安静坐着，闻到空中的火药味，也不禁紧张。好在三年下来，大家的应对能力显著提升。即使是直播，也平安地行进到最后。
“接下来是我们节目的随机特色环节。非常刺激，就怕你们不敢来！”RE说完，一侧的墙壁缓缓降下一块大屏幕，上面写着：
“实时搜一搜！”
RE走到屏幕旁，介绍道：
“现在是傍晚六点，正是下班放学的时间。屏幕前正在观看网络直播的观众朋友们，准备好心脏，让我们实时搜索一下飞流男子队！”
该节目和微博有合作关系，RE在微博上搜索了席然、文俊豪、何啸渊等关键词。
“哟，”RE感叹道：“相比之前来我们节目的实力派rapper，你们倒是一直被夸赞。”
说罢，RE自顾自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杜若琛：“我看你们的大哥这么活跃，不如下一个就搜他！”
页面响应一秒，在巨大的屏幕上，忽然刷出一张恐怖的黑白照。所有人都愣住了。
【热门讨论】
@知否知否丫：你在搜索Dear.C还是杜若琛？是那个睡遍高层成功出道的变性人，还是给队友粉脸色看的鸟音一姐？是舞台上手脚全废的皇族，还是舞台下又骚又浪的江南婊子？是在欧洲被法国黑gun操到哭，还是让队友直言受伤流泪的霸凌咖？是吧，应该是她。很不幸，她今天死于流产，也不知道孩子爹是谁。[遗照]
@C婊不退团不改名：竟然逼小否说出流泪这种话……杜若琛能退团吗操！出道至今给队友带来多少伤害啊？舞台上故意碰瓷别家，直播里小嘴叭叭又莲又茶，说真的看他在那笑我还不如看队友哭。哦不我怎么忘了呢，小否哭还不是因为有杜若琛？所以总得来说还是杜若琛退团退团，带着你的公主党老婆粉滚进火葬场，骨灰盒的销量肯定比你在团队时的专辑销量好。[遗照]
看到屏幕上惨不忍睹的谩骂，RE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他又浮夸地收起笑容，故作遗憾地放大屏幕，大声说：“Dear.C，不要太在意。”
我大脑完全当机，愣愣盯住屏幕，又赶忙扭头。
只见杜若琛腰背挺直，稳当坐在沙发上。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直视RE的眼睛，想要得体地回应些什么，可喉结上下滑动，话语哽在喉头。我看见他迅速变红的眼睛，还有牢牢抓紧话筒的手。
旁边，文俊豪瞪大眼睛，呼吸愈发粗重。何啸渊伸手挡在文俊豪身前，别过了眼。席然则面色苍白，露出一个讽笑。
而坐在我身边的方知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像片漆黑静水，毫无波澜，只是安静的，一错不错扫描着屏幕里放肆的羞辱。
他从来不会在节目里这样。我确定，他生气了。
RE看大家这样，笑着说：“这又什么，多看看就脱敏了。”他又点开实时，各种各样的谩骂也显露出来。RE稀奇道：“你们爱豆粉丝骂人挺有新意啊。”
文俊豪终于耐不住，唰得站起来，凶狠瞪向RE。何啸渊用力扣住他的手，冷声说：“坐下。”
RE看看屏幕，疑惑地假笑起来：“我看攻击Dear.C的，好像也是你们自己的粉丝。第一条热评的博主，昵称不是叫知否吗？”
方知否眼珠一转，目光射向RE。他拿起话筒，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森凉：
“说着爱我，却诅咒我的爱人。怎么着，你是我妈，还是杜若琛的婆婆啊？”
快、准、狠，一番话把剑拔弩张的演播厅都轰安静了。本来还在气愤难过，我们几人听到方知否的回应，却冷不丁想笑。导播们互相使着眼色，王顺才像便秘了一样地站在角落。
“诶，就像新歌歌词所写！”文俊豪大咧咧开了口。他已经镇定下来，认真告诉镜头：“这些无端的嘲笑、羞辱，无论加在哪位成员身上，我们都会难过，请停止吧。飞流是一起的！”
RE沉默望着我们，好像准备了很多嘲笑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攻击谩骂我们听过太多了，无所谓，我们会更加紧密，一起往前。”何啸渊也表态。
“没错。”席然举起手，无畏道：“如果你说你喜欢我但厌恶其他成员，那就请连我一起讨厌吧。”
“不害怕吗……”RE低声问，“这可是直播。等说完这种话，我搜索你的名字，你也有可能被那样攻击。”
我不怎么会说漂亮话，在节目镜头中往往比较安静。但这个问题，我尝试拿起话筒，回答说：
“反正我愿意。”
如果对我的喜欢建立在讨厌成员的基础上，那就连带着我一起讨厌吧。
放下话筒，我直视杜若琛。没有多余的心思，这一刻只想传递给他这样的信息：飞流的所有人都很喜欢他、很珍惜他。
杜若琛也渐渐缓了过来，虽然眼角通红。他举起话筒，对镜头露出一个充盈着泪光、却坦荡无畏的笑。
“看到了吗？反正我们就是彼此爱得要死，拿我们没办法。”
说吧，他往后一靠，面上焕发着十足的明丽光彩，叫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我看着他，头皮发麻。那一瞬间，我心中不是羞涩的爱情，而是实打实的敬佩。
RE眉毛一挑，噼啪在键盘上打字：“这可是你们说的。我还是要搜一下飞流男子队的词条。”
网页刷新，所有人都忐忑起来。话说得很狂，但仍害怕亲眼看见脱粉或谩骂。可当第一条博文显示出来时，我们都笑了。
【热门转发】
@然方圆百里未若你：
花开无悔无穷无尽，飞流不停不绝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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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论坛正热火朝天
【飞流-直播实时讨论楼】
2478L：那是什么啊我的亲娘
2498L：我天，否毒在屠若琛的广场……
2508L：woc直播看得我人都懵了，否毒开心了吧？让正主看看你们骂人的样子！不就是一张小纸条，都弄到飞流前面去了！
2780L：窒息了靠，我看阿琛眼睛都红了[哭]
3199L：琛唯已经疯了，誓死今晚要把知否撕上热搜……
3357L：再这样我要跑路了，真的、、原本很喜欢飞流的团魂的啊啊啊
3599L：？？？我刚刚听见方知否说什么？？？他的爱人？？？？？
4008L：啊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猖狂，以后毒唯骂人一律打为婆婆粉哈哈哈
4278L：操了，第一次见爱豆怼毒唯护队友，还是在直播节目里。要知道毒唯也是会买砖的……
4578L：去他的毒唯，正主在直播里公开宣布讨厌你，知道吗！Mere支棱起来，销量艹上去！方知否真的是麻省好嘴哈哈哈
4882L：谁敢瞧不起我战地玫瑰FC？呜呜世人为我打抱不平，我却只为你流泪。知若是真的！
5012L：本来只是墙头打算白嫖的，无语！我竟然哭着打开了购买链接！
5342L：百颇也太太太可爱了，反正我愿意，嘻嘻，Mere我啊也愿意守护六个人呢。以及新专正在售卖中，感兴趣的来看看呀~
5671L：两边唯粉本来都要开打了，这下这下……婆婆们直接去吃晚饭了。Ps团超现在好多抽奖，速来！
5991L：如果你说你喜欢我但厌恶其他成员，那就请连我一起讨厌吧。——青春文学家，席·然
6606L：哎哟，做飞流男子队的毒唯，每天肯定很伤心吧，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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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预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