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慰,我不放纵,但也精通。
在开始之前,我通常会洗个澡,或者直接在浴室里开始。在柔软清洁的状况下,慢慢挑逗自己。然后呢,重头戏来了。我会在脑海中搜索和我一起的主角。我看过的小说主角,我喜欢的电影明星,甚至,是我生活中,让我产生一丝好感的男人。
我并没有太多刻板印象,但也有我自己的喜好风格。我喜欢能够压制我的,不喜欢小朋友。我喜欢高智而强悍的,不喜欢懦弱无能者。我喜欢直球,喜欢凶,喜欢直接冲过来抱住我的那种家伙。当然,我是指性爱上的凶猛。
这样的小说主角很多,但总是少了点实感。这样的电影明星也有,但在我眼中算帅哥的确实寥寥。生活中……我还是比较幸运的,我们团帅哥多,很多。
但是,我只会挑选何啸渊进入我的游戏。他肯定不知道,暗地里被我拉过来做这种事。不过我是无所谓的。我的部门学长、高中同桌、体育课上认识的帅哥,或者某个跟我对上眼的男人,都曾经参与过这项意识流活动。
我并不是钟情于谁。我也没有喜欢的人。从我无意识学会自我抚慰开始,我就会随便挑一个主角。等这事结束,他就被我抛到脑后去了。
今夜无端扫兴,潦草结束,还是头一回。我应该怪那一条蓝色毛巾吗?我不知道。总之我讪讪冲完澡,回被窝睡觉去了。
虽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卧室里呼吸阵阵,我伸出手,摸到冰凉的手机。
被窝厚重,我费劲撑出一个小空间。我的脸被荧光照亮,大概是没什么表情的。
划开微博,我没有注册账号,只随便搜了搜飞流。谩骂声消停了一些,但还是叫人心烦意乱。刷到后面,我再读到羞辱我的发言,都感觉恍惚。
而飞流的官方账号,目前只剩六千粉丝。我翻了个身,盯住那个数字,甚至渐渐看出虚影。啪,手机掉在我脖子上,我撇了撇嘴。
在这滞缓流动的黑夜,我无意义地打开各个软件,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在我双眼发酸,真的想要休息的时候,我打开了很久没用的qq。
在消息列表上方,有人给我留下消息。
【练习生 方知否】
哥哥?
摔得疼不疼。
我撑开眼皮,反复阅读这句话。这是今晚坐车回来时就发给我的消息。因为习惯差异,我们团一些人用qq,一些人用微信,而方知否正是“我就不注册微信”人士。
这位小朋友忽然关心我做什么?
我打了个哈欠,眼角蹦出泪花。
【烂人C】
不疼。
-
因为FENG男团引发的风波,第二天,全员赶到会议室。雨姐一直在打电话,而她收到的回应一直是忙音。
“啧。”雨姐终于忍不住,将电话一摔,“故意的吧。”
FENG的团队仿佛根本看不见网上的闹剧,就任由粉丝这样叫嚣。雨姐给他们团队的电话,也置之不理。
我想了想,说:“我好像看见有水军。”
雨姐喝了口水,无奈点头。“肯定有他们团队在操作。我们和FENG都是今年年初出道的。”
“他们也是新人?”贺百颇问。
“算,不过前年就开始出道预热了,关注度很高。”雨姐看了一眼手表,“还不来。”
话音刚落,胡PD就慌里慌张跑进来。他带着一身潮气坐下,挎包都湿了。
“春天呐。”胡岸吹了声口哨,“咦,怎么大家都死气沉沉的嘞?”
六个人平平看向他,胡岸嘿嘿笑了。他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们面前。
“别垂头丧气了。被陷害又怎样呢?移动时代已经来了,有手机就能出现在大众面前!”
胡岸用胖乎乎的手指翻开文件,指着一张表格。
“后天晚上,做第一次团体直播。没剪辑,没解读,告诉世界,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直播。
我看着递给我的主持卡片,心脏越跳越响。
“若琛控场最好,又是大哥,到时候由他来带。都别哭丧着脸,好好准备!”雨姐嘱咐大家,“小公司未必不能出头,听见了吗?”
“yesir!”
文俊豪抬手行礼,一脸视死如归。
直播那天晚上,我们拿了几个卡通坐垫,铺在练习室的角落。六个人坐成两排,我在第一排最左边。
一个固定镜头对着我们,只有王顺才拿了条板凳,坐在摄影机后头。
我捏着主持卡片,来回调整坐垫位置。要开始的时候,我又探头探脑,问:“雨姐和胡PD呢?”
“他们在会议室。”王顺才还是那副苦瓜脸,直播未开始,就先说:“希望待会儿弹幕别骂得太狠。”
“说什么呢。”我挥了一下主持卡,“有我在,放心吧!”
文俊豪坐在我身后,小狗似的扑过来,呜呜叫着“琛哥”。我推推他的脑袋,回头看了一眼。
文俊豪、席然、方知否坐在后排,我、何啸渊、贺百颇坐在前排。
“那个,我按开始了啊。”王顺才调整好镜头,冲我们比了个手势。
“开始了吗?”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现在直播间有多少人?”何啸渊问。
王顺才老脸拉长,将一个手机递给我们。何啸渊接过去,直播间进来不少人,但是弹幕乌烟瘴气。
—
^我来啦我来啦,让我们看看今天发廊六子做什么造型!
^白莲花主持,直播间圣光普照了。。
^飞流,不要在意那些人!!!
^我知道杜若琛很茶,但是他真的好好看诶
—
我扫了一眼弹幕,面色平静。何啸渊将手机递给身边的贺百颇,抬头对着镜头说:“大家一起打个招呼吧。”
六个人异口同声:“大家好,我们是飞流男子队!”
我笑了笑,对身后的文俊豪说:“WHY,声音那么响,是队里的主唱吗?”
文俊豪:“哎哟哥,你还不知道我嘛。只是席然唱歌的时候,我在旁边鼓鼓掌罢了。”
席然淡淡笑了一下,说:“WHY负责说唱,《水泥森林》里面一大段唱词他都有参与创作。”
我拽住文俊豪的手:“哦哟,那可不得表现一下,让我们在旁边给你鼓鼓掌!”
文俊豪不情不愿的,红着脸唱了一小段。大家笑眯眯看着他,我悄悄观察大家,话头慢慢打开了。
从文俊豪开始,慢慢轮过来,大家一一介绍了自己在队伍里的角色。何啸渊说完,转头看向我。
“好,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我大手一挥。
“哥,你还没介绍你自己呢。”文俊豪晃了晃我的肩膀。
我闭上眼,摆摆手:“这有什么需要介绍的,不过是飞流男子队第一花美男,Dear.C罢了!”
成员们倒喝一口气,唯有贺百颇认真喊道:“这是实话!”
我探出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琛哥平时确实非常好看。”何啸渊说,“不过为什么顶着一头金色长发呢?”
文俊豪立刻揪了一根我的接发,递给身边的席然,两人认认真真端详着。
“干嘛!”我扭过头,悲痛道:“谁让我们专辑主打小镇青年进城打工的疼痛心事呢!”
仿佛神游的方知否转过头,模仿播音腔说:“Dear.C在直播中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展示他打工时的心酸。”
“别说我了!IF也是长发啊。”我看向方知否,“黑、长、直!怎么就单单攻击我呢。”
方知否看着我,奇妙地眨眨眼。
“诶诶对啊。”贺百颇转头摸了摸方知否的头发,“IF哥好像叛逆的摇滚青年。”
“什么青年。”文俊豪不满道:“IF才上高中呢。对了,百颇还是初中小宝贝。”
“说得好像文俊豪是大学生一样。”席然接嘴。
文俊豪又开始脸红,扯着我和何啸渊,要我俩教训席然。我火上浇油,以开文俊豪的玩笑为乐。何啸渊则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帮着席然说话。
直播的氛围真的热闹起来。
在人生中的很多瞬间,我常常感觉我并非只有一个“我”。此刻,我一边和他们打闹,一边悬浮于空,安静地旁观。
这个时候该笑,那个时候该接话。这里好像有些尴尬,那里应该克制一下。我是从谁那里学到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但这种社会化的技能,已经被我运用自如,甚至成了一套体系。每当杜若琛开始这样圆滑精明的表演,我都会不自主地分神,分出一个小小的自我,以抽离的角度凝望自己。
从高中开始,我就是这样。
我和大家玩得很来,交很多朋友,很多人都说我性格nice,体贴又温柔。我常常感到困惑,觉得那并不是我。在我朋友摔倒的时候,我上去扶住他,关心他,我看他露出感激的笑容。但我内心却没那么多心疼和在意。
我时常思考“我”是谁,“杜若琛”又是谁。我照顾人,说一些关心的话,好像只是出于礼貌和交往的需要。真实的杜若琛双腿交叠坐在高处,无波无澜,冷眼旁观。
这些思考一直都没有答案,但是今天,这场极其重要的直播,让我头一次感知到、明白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直播,非常感谢大家的收看。你们的每一点支持,我们都有看见。”我对着镜头,举起拳头,认真比划:“飞流飞流,飞吧飞吧!”
成员们也一同笑起来,对着镜头喊出粉丝们的应援口号。我看着他们,笑得很欣慰:“来,直播结束前,每个人都对镜头喊一下自己的名字吧。这样下次见面,我们就能更熟悉一点!”
镜头靠近成员,给了每个人特写。最后,画面中出现那个能闹能笑、温柔体贴的天使宝贝。
“我是Dear.C,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