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有三秒的响应时间，杜若琛褪去震惊，只立刻示意何啸渊准备药箱，同时迅速抓起一包纸巾，上前查看方知否的伤口。
我站在旁边，看杜若琛有条不紊地止血，感觉异常平静，大脑和扑簌的眼泪似是分离。
何啸渊拿药箱进来后，杜若琛就退到了一旁。他将沾血的纸巾扔掉，转头看了我一眼。
“穿衣服。”
“噢。”
我进了卫生间，瞧见镜中的自己，觉得不认识这个人。努力洗了把脸，把衣服穿上，才好一点。
出来时发现有风，是杜若琛开了窗。他立在窗边，一手插兜，一手打字。何啸渊那头已经好了，提着药箱站起来，正好在房中央，显得十足高大。屋里只开了床头的台灯，方知否就在床上挺尸。
“为什么打架？”
何啸渊有种从未消失的镇静，如一位父亲、一位兄长，沉稳地开口。
我低头静默，又整理了下衣服的纽扣。
“说话。”
何啸渊的目光掠过我和方知否，最后还奇异地转向杜若琛。杜若琛一直在窗边摁手机，窗外黑蓝。
方知否动了动。我立刻扫向他，见他破皮的嘴唇轻轻展开，鲜红的话从鲜红的口中流出：“因为百颇才知道我和杜若琛在山上做爱。怎么能在山上呢？百颇就生气了。”
最后几个字是对的。我听见方知否说的话，一瞬间脑子都热了。
但何啸渊的承受能力比我想的要高得多。他脸色一点没变。对我来说十分成人的“zuoai”，对他来说就是跟吃喝拉撒一样的俩字儿。
“小聪明。”何啸渊这么称呼方知否，“明天下午杂志拍摄，你今晚给我整一出为爱被打，是不是脑子有病？”
方知否撇了撇嘴角，头别向一边。何啸渊非要看着他，不咸不淡训话：“平时够放纵你了，今天整这么一出，你他妈纯属自残，懂吗？”
何啸渊眼神一转，指向我，也没客气：“你呢，说时尚点是热血笨蛋，难听点可不是蛮力脑残？强调八百遍了，有事你说啊，不爽方知否你找我啊，你自己打他可不就是被气哭的命？”
我觉得丢人，便垂着头紧着脸。何啸渊扳过我的手，确认只是有点破皮，没太流血，又丢开我的手。他拎起药箱，一副随时都要走的模样，但嘴里朝空抛出一句：
“喂，你们的三角恋到底有完没完？”
在窗边侧身而立的人，不知何时拿起一只打火机。夜里的风和蓝都往里吹，咔嗒，火光明灭一瞬，在指尖点燃纤长的烟。杜若琛轻吸一口，吐出淡色白烟，整个屋子静了一瞬，有种隐晦的东西在流动。
何啸渊偏头，无奈又耐心地看着杜若琛。过了几秒钟，杜若琛执着烟，转过身，他也看不出喜怒，但那神态，有种又要处理、面对这混乱世界的倦怠。
“结束了。”
三个字出口，全部人的目光转动，我缓慢意识到，说话的是我自己。
在杜若琛开口之前，我鼓起勇气，抢先宣布：“我已经决定不再喜欢，所以，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杜若琛手里的烟在迅速燃烧，风吹进来，把烟味赶我面前。我讨厌烟，很呛，很涩，连带说话的声音也这样：“无论你和方知否有没有结局，总之我和你已经结束了。你放心吧，以后如果我揍他，跟你绝对没关系。”
他们不愧是成年人，眼神特别烫。我一扭头，很不满意地瞪向方知否。他无辜眨眼，我警告他：“我跟你没完。下次你欺负我，我就找二哥来弄你，听见没？”
方知否立刻扁嘴点头，好像多可怜似的。看这烦人精我就头疼，转过身，杜若琛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
他掐了烟，看向我，带着一如往常的疼惜，以前我讨厌这样的眼神，觉得是在看孩子，可现在他这么注视我，郑重地对我说：“百颇，谢谢你。”的时刻，我却觉释然，以及还有很多我无法讲明的心情，混合成鼻尖的浓重酸涩。原来这就是五味杂陈。
“喂。”我拔高音量，真的不希望自己哭，那显得太傻了。我也问：“所以你和方知否的地下恋有完没完？”
杜若琛有点愕然，挠挠脑袋不知作何应对，和刚刚抽烟时满身风情的人大相庭径。
“我今晚看方知否不爽，不想和他住。”我说，“你住我这，顺便照顾这个有病的家伙。”
杜若琛看了方知否一眼，看来确实有话要说。方知否倒是在那儿顾影自怜，抗议：“哎哎，人家把我打伤了，反倒骂我有病呢。”
我不理他，跟到何啸渊身边，做他的小尾巴：“二哥，我今晚跟你睡。”
何啸渊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发，又想起什么，说：“不过今晚文豪说想来放电影，我们那房间有个投影。”
“那不正好！”
我高兴起来，走也。
杜若琛托腮目送我离开，感叹：“小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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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写了！琢磨了好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