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舞台彩排完,成员们各自回去休息。我琢磨半天,试探给杜若琛发消息,他并没有回复。想了想,我还是打下几个字。
【荷包蛋】
那我去你房间找你
退出聊天界面,一看列表,倪付宣莫名发来几条消息。我点开一看,又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们在游泳馆遇到连一的事,竟然被有心人拍了下来。图片里,连一蹲在我身后,我们扭头看他。
营销号的通稿已经发出,皆为统一文案:飞流游泳馆遇前辈连一,连一蹲下同他们打招呼。
下头的水军也相当一致,什么“连一好亲切”“飞流真不尊重大前辈”。
倪付宣在微信里教育我一顿,又下了新的禁令,叫我待在房间里,哪也不准去。如果再拍到我出去的照片,明天红毯就别上了。
禁食还禁足,我将自己扔上床,郁闷半天。再打开微信,杜若琛还是没理我。不过反正我禁足,也没办法去找他。
第二日,金曲盛典当天。
那是一个照旧雾蒙蒙的清晨。我自然醒,心情不错。摸到手机,迷迷糊糊点开微信,杜若琛的聊天框竟然浮到了上面。我笑起来,忙打开来。
【drc】4:01
我又做了一次那个梦。
这一次做得更长,像连续剧一样。我还是逃,后面的人还是追。他追我到海边,把我摁在水里。这次他想让我溺死。我快要窒息。
然后我看清了他的样子。在水里,我看见他。他长得很好看,眼睛好看,皮肤也白,嘴唇红润。我记得他所有的样子,因为他就是我。
我终于明白是谁想杀了我。
救救我,百颇。
—
手机滑落,用力砸向下巴。我迷惑地偏过头,在混乱中僵躺一阵。
什么?自杀?
我猛然爬起来,嗒嗒跑过去,将酒店房间的窗帘扯开。
我看见雾气缭绕的山城,层层叠叠的街道楼宇,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生活,一切平凡甚至平淡。我捏紧手机,在窗边发抖呆站许久,最后倚着墙壁,无力滑下。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化妆间里,工作人员来来回回。
不吃早饭的我最先做造型。我盯住镜子里的自己,因为上了妆,面庞精致无暇,没有生气。
门被打开,我从镜中窥见进门的两人。杜若琛和文俊豪正在说笑,一边闹一边往里走。文俊豪在我身边坐下,和另一个cody说话。沙发旁,杜若琛脱掉外套,认真观察一眼茶几上的小零食,最后挑了一颗哈密瓜软糖。
“若琛,先去做头发。”有人喊了一声。
“诶,好!”杜若琛三两下咽下软糖,拿纸巾擦擦嘴巴,跑到房间另一头。
我盯着他的背影,试图找出一丝一毫破绽。但没有,他就和平日的杜若琛相差无几。
没有我提醒,他有按时吃药吗?我想问,但问出来肯定会被当成笑话。你才没吃药呢。
最后一个进门做造型的是方知否。他手指勾着背包,人走过来,背包甩到沙发上。带着一身不耐烦,方知否低头坐下,冷冷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心情不好?”cody问他。
“就是没睡好。”方知否闭上眼,随口回答。
我看看方知否。本想在手机上跟他坦明杜若琛抑郁症的事,把杜若琛危险的心理状况告诉他。但看他满脸不耐,我最后还是清空了聊天框。
太烦,太沉,像被困在山城大雾里。我缩在沙发角落,感觉整个化妆间都浮着淡淡的雾。
这股如影随形的雾,直到傍晚走红毯,才开始消散。
加长轿车稳稳停下,伴随着无数快门声和呐喊声,六双皮鞋踩上柔软的红毯。
整齐有力的“FTS”,无数“看这里,看这里”。六人带着得体的微笑,步履轻快,走向签名墙。天还没黑,签名墙前闪光灯却聚成一片人造星海,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一切都尖锐而璀璨。
我被闪得眼睛疼,却有些庆幸,我没再感觉到雾,不知名的沉闷也不知不觉消散。
我们进入盛典会场,坐在中间第三排的圆桌。
当盛典宣布开始,一眼望去,四周全是知名歌手、音乐人、制片人。乐声在会场中涌动,我心跳如鼓,睁大眼睛感受这来之不易的盛典。
半小时后,飞流开始到后台待机,正巧遇上刚刚结束舞台的weekly。连一兴冲冲走到我面前,掏出手机要和我留下联系方式。
“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客气。”
我悄悄说。
“怎么会!”连一笑着拍拍我,“常联系啊。”
他走后,我的心情更好了。想着果然都是好事情,今天的盛典也应该都是好经历。
为了金曲盛典,我们准备了新编曲的《飞》,还带来了艺术性更强的群舞。表演结束时,场上响起连绵掌声。我的心充盈着喜悦,心想飞流已经不带遗憾展现出自己,便要卸下重担,尽情享受其它艺人的舞台。
我拿着手机,在场内拍拍录录,跟着歌手们一起唱歌。时间飞速流逝,主持人忽然念到了“年度专辑奖”。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成员们。
文俊豪和何啸渊并肩坐在一起,两人戴了眼镜,又都是黑色正装,黑帮似的。杜若琛坐在何啸渊身边,他一身清新的抹茶绿西装,浅笑着和对面的席然说话。
方知否就坐在我手边,灰色正装,美瞳也是灰绿色,像尊雕塑,静静看向大屏幕打出的优胜候补。
“这是我们提名的奖。”我轻声说,隐隐感受到紧张。方知否像是才醒过来,动了动,看向我:“但在这些大咖前,我们只是无名小卒啊。”
他说的没错。年度专辑奖的竞争挺激烈,除了我们、weekly的歌,还有实力唱将、老牌音乐家的作品。
颁奖嘉宾是一位女演员。她走上台,说了一段套话后,神色郑重宣布:“这是由金曲委员学院,根据纯粹的音乐性评选出的年度专辑——”
女嘉宾打开信封,露出相当惊讶的神色。对于颁奖嘉宾的表演,大家都习以为常,淡笑着看向乐坛实力唱将,或者呼声最高的weekly组合。
“《飞(fly)》!”女嘉宾干脆利落地念出结果,“恭喜飞流男子队,斩获年度专辑奖!”
音响放出激动人心的上场音乐,场上却静了一瞬。
我无措地站起来,和旁边的方知否大眼瞪小眼。成员们也愕然站立,完全不敢相信幸运会落到我们头上。
直到全场送出热烈掌声,飞流六个人才缓过来,互相拥抱彼此。我向杜若琛伸出手,他目视前方,笑着抱我一下,然后继续抱席然、文俊豪。
我们大步走上台,弯腰接过奖杯。因为并没有期待获奖,所以致辞都说得朴实直白。最后,大家把队长何啸渊推到中间。他微微笑着说:
“感谢夜以继日的汗水、坚持不懈的努力,飞流才得以走到今天,站到每一个你的面前。再次,感谢。”
导播示意三二一,我们齐齐鞠躬致谢。
金曲盛典在音乐声中落下帷幕。穿过后场狭窄的通道,我们七嘴八舌,兴致高涨地走向保姆车。
“怎么会是我们呢。真的没想到啊!”文俊豪用力一跳,爬上何啸渊的背。何啸渊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录摄影师,无奈笑了:“确实没想到。这好像是我们拿到的第一个金赏。”
“以后还会得更多奖!”我仰着脸,微笑说。
“肯定是咱们这张专辑太无懈可击,所以委员会选择了我们。”文俊豪对飞流的音乐作品向来非常自信。
我们踏上保姆车,却不见倪付宣的身影,只有随行cody坐在副驾驶。
“先回酒店吧。”
典礼会场到酒店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我们坐在车上杂七杂八讨论,我忽然注意到杜若琛的神情有些糟糕。他看着手机,皱眉来回滑动什么。
“怎么了?”我试探搭话。
杜若琛抬起头,严肃说:“大家看一下微博。”
我打开手机,社交媒体已经炸了。
【热搜】
#weekly 飞流
#年度专辑奖
#偷奖
#飞流 潜规则
#惯偷
#金曲盛典
【热帖】
@娱四千:年度专辑金赏的优胜者,竟是飞流男子队!而被飞流踢下去的获奖候选,有连一所在的初代天团weekly,实力唱将莫淑莹,老牌音乐人阿森。网友们都说飞流所在公司贿赂评委,偷走了本属于weekly的大奖,你们怎么看呢?#weekly 飞流 #偷奖
@娱乐金针菇:有知情人士爆料,飞流成员贺百颇被文娱公司高管和制作人请去京晟酒店吃饭,在包厢里待了很久,出来时面色潮红,步态拘谨。其中好几位音乐制作人都是金曲奖的评委。还有网友po出一张京晟酒店走廊监控照,画面中的人确实是贺百颇。#飞流 潜规则
@八卦大平菇:飞流男子队斩获年度名曲奖,疑似暗使手段,潜规则上位,挤走了本应获奖的weekly,遂遭到顶流连一以及weekly粉丝的愤怒质疑。哦吼,小编也好奇怪,网友们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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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台时,我们拍摄了捧着奖杯的照片。刚刚杜若琛在飞流成员博传上照片,这条微博也迅速被攻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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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流男子队:这是属于飞流和mere的礼物,我爱你们(づ ̄3 ̄)づ╭❤~
【热评】
泛起涟漪:偷别人的奖就别光明正大晒了吧,整容大哥?
豆包爱你三千遍:nm哪来的十八线小糊逼
今天也要更可爱哦:看到你们粉丝发的堂堂正正和当之无愧,真是笑死了,抄袭、潜规则,正视你们哥哥做的丑事就这么难吗?
十三风味:睡出来的奖,谁都抢不走哦~
琛宝:飞流男子队,最当之无愧!
颇颇:真的是气哭了,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啊?我们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凭什么跑到我们成员的微博下骂啊?你们这样是会有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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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恶言都像一口痰,堵住我的喉管。
原本以为我已经不在乎网络上的争执,原本以为我早就对网络暴力免疫,可是在我们获奖的祝贺微博下,看到这样的指责,还是难过极了。
而看到这样的情况下,好多好多mere携手为我们刷“问心无愧”“清者自清”,试图盖过那些恶言,我就更感到无力和心酸。她们本可以只做看热闹的网友路人,却拼命和我们一起承担所有恶意。
保姆车停下,我们沉默着走进电梯,六个人面面相觑。何啸渊拍拍我的肩膀,说:“我给倪付宣发消息,麻烦公关加加班。”
他低头编辑了一段话,但却收到了红色感叹号。
“没网吧。”
“不是。”
何啸渊皱起眉,“他把我删除了。”
紧接着,我们才发现,飞流工作群已被倪付宣解散,全部成员也都被他删除。出了电梯,大家试图给倪付宣打电话,却被告知是空号。
六个人这才慌了神,僵立在酒店走廊。最终全部人一起聚到何啸渊房间,试图联系其他公司职员。
然而工作群已被解散,给随行经理、助理打的电话,都没有人接。我们看向保镖尹珍,他汇报说:“舞台表演结束后就再没见过他们。”
网络上谣言漫天,我们的工作人员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事情莫名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最终,大家让尹珍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公司的前台电话。
“喂,您好。”
终于有人接听了。
“我找倪付宣经纪。”
“倪经纪出差,近日不在。”
“那公关部的其他负责人呢?有在公司的吗?”
“啊,有的……嗯?啊,今天公关部有聚餐,所以六点就正常下班了。”
“那你能联系到任何一个公关部的员工吗?”
“啊,这……”
电话忽然一阵忙音。我们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尹珍翻找通讯录,表示:“或许可以联系你们的老板胡岸先生。”
“胡PD最近又去国外了,要七月才能回来。”
尹珍点醒我们:“那时差不是正好。”
我们赶忙打给胡岸,接听后,他果然一头雾水。听完我们的陈述,他才忽然大喊:“该死!别不是跑路了!”
胡岸挂断电话,去了解详情。我们时不时刷新网页,社交媒体上谣言漫天,粉丝间展开百家联撕。飞流的广场、超话也全是脏话。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没办法胡乱发声。
而攻击我们的人,显然早有准备,在群众吃瓜正欢的时候,匿名po出一段视频,彻底点燃了舆论。
视频中,海底隧道的火车上,杜若琛和方知否似乎正在争执,接着方知否用力拽过杜若琛的衣领,视频标题则为“飞流队内霸凌”。
我看到的瞬间,也产生了“难道他们在打架吗”的想法,遑论杜若琛和方知否的唯粉,双方群情激动,新仇旧账一起算,直接开始了大战。
本来在联合维权、抵挡全网攻击的mere们,终于因内部的混战,而开始疲惫、厌烦,甚至开始发“毁灭吧”这样的话。
顶流连一的粉丝、Weekly团粉,没获奖歌手的乐迷,还有以十三星团为代表、本就讨厌我们的爱豆粉丝,被热搜吸引来的吃瓜网友,甚至包括成员们的唯粉……没了mere这最后一道防线,飞流遭受了真正意义上的全网黑。
“喂!”胡岸的电话终于打了回来,他气喘吁吁道:“星娱把倪付宣挖走了,还带走了公关部策划部的人。视频也是他带提供的,还有我们的各种策划,各种资源书,都带走了!”
事情终于得到了解答。
我们枯坐在一起。明明是深夜,互联网上却进行着狂欢。没了公关部来阻挡,飞流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偷奖、潜规则上位、队内霸凌等等帽子扣上来,连文俊豪高中辍学的事情也被挖出来,专门开贴,进行大肆的学历羞辱。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忍了又忍,我站起来,想要做点什么。他们听见我的话,没有动,只是轻轻投来目光。我的脑子飞速旋转,说:“无论如何,先把所谓霸凌视频澄清了。”
“有没有其它视角?呃,能不能让若琛和知否现在直播,直接证明关系好……嘶,不对……”
成员们或坐或躺,眼带疲惫地看着我动来动去。
“不要这样。”
我无力地望着他们,单单呢喃。
“没办法吗?完全没办法澄清吗?”
大家安静了一瞬。失去雨姐的我们,在舆论场上十分被动。
“没办法。”
最终,何啸渊轻轻吐出一口气:“霸凌视频,涉及若琛和知否的私人关系。所谓‘潜规则上位’倒还可以澄清一下。”
我却别过了眼,哑口无言。所谓的“潜规则上位”事件,涉及我哥、荣胤,也无法直接澄清。
而偷奖这种罪名,更是无法公开为己辩驳。
我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哪怕一个地方,我可以做出努力,挽救飞流的名誉。
但在我打开手机,时间跳到00:00的那个瞬间,一条全新的热帖忽然出现。
“文俊豪纵容好友吸毒,竟开车撞死席然亲姐!”
那行字明明像刀一样锋利,我却瞬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如果说刚刚我还一直觉得有余地、能挽回,而现在,我彻底意识到,倪付宣是真的想毁了我们。
显然,成员们也收到了推送。
文俊豪整个人神经质地抖了抖。他一卡一卡转动眼珠,慌乱望向我。我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都写的什么?”
席然刷新手机,眼神茫然。
文俊豪抿紧唇,吐出一声低低的“对不起”。
“啊?”席然微锁眉头。
“……事、事情其实……其实是这样的。练习生的时候我和钱厘响就认识,偶运会我们俩再见面,就留了联系方式。他后面也找过我几次,说他生活困难,向我借钱。”文俊豪不断哈气,很难堪似的,一股脑把事情说出来。
大家都看着他,听完他说的话,却也没什么反应。这些事大家明明一直都知道,但文俊豪在意得不得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席然露出奇怪的神色。
“因为……因为我后面知道他是在吸毒,所以就和他断交了。如果我能阻止他,如果我……”
文俊豪越说越哽咽,尴尬缩起肩膀,又转过头,不想面对席然的目光。
“等等。”席然站起身,按住文俊豪的肩膀。
“对不起!”文俊豪躲开了席然的触碰,不住道歉,“我早就知道他吸毒,如果我管管他,送他去戒毒所,或许雨姐就不会走了……对不起——”
“文俊豪!”席然使劲按住文俊豪,也恼火起来,“这件事跟你他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一直在道歉?”
“如果——”
“没有如果。开车撞人的是他不是你!”
席然似乎感觉很莫名其妙,不耐烦地抛出话语:“都成年了又不是不明事理,我怎么会把姐姐的事算在你头上?你去法院看看,人家认不认你这个自己给自己扣的罪名?”
文俊豪安静下来,颓然坐了会儿,最后吐出一口浊气。他再次开口,仍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席然的眼神忽然颤了颤。他好像在那个瞬间,意识到这所谓的“对不起”到底是指什么事情。
我们六个人太明白彼此了。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对方会意。这也是我们致命的缺点。
席然忽然松了手,甩开文俊豪,独自走到一旁。他抱臂望着窗外的夜空,安静一阵,忽然问:“你就觉得你对不起我是吧?”
文俊豪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我不需要你任何回应的。我从来都没有要占有你,从来都不愿意你为难、不开心。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是吗?”
席然伸出手,用力把窗户全部推开。
夜里本是没有雾的。可那瞬间,我又陷入了雾气。我看见山城朦胧的夜,彻夜不息的灯。深夜的此刻,灯和人都在雾中沉寂。
被反问的文俊豪,用力提起一口气,最终却垮下肩膀,愣愣地开口:“对……”
“别对不起了。”
杜若琛冷声打断文俊豪的道歉。他高高抬起手,用力一挥,将握着的手机掷出。金属块咚落在地板上,还停留在热搜页面。
“要真那么愧疚,我看有个法子。”杜若琛陷在沙发角落中,眼神望着虚空,整个人陡然发出阴郁的信号。他口齿清晰,话音掷地有声:
“飞流解散最好。”
全部人。原地无措的我,失落发愣的文俊豪,立在窗边的席然,用手机搜索什么的何啸渊,还有微阖着眼,躺在床上假寐的方知否。全部人遽然投来视线,四面八方射向杜若琛。
杜若琛端坐着,唇角勾起冷然的笑:“经纪团队都跑了,我们还留着干嘛?”他抬起脸,明艳卓绝的眼,迎上我们的视线。他是一个一个看过去,一刀一刀扎下来。
“何啸渊,去找你的哥哥。”
“席然,去当一个好舅舅。”
杜若琛又扫向文俊豪,
“你呢,就安安稳稳地结婚生子,不必强装成gay。”
他锋利的话语划开我们之间薄薄的涂层,谁也别烦恼,谁也别落好。
杜若琛的目光滑向我,他微微笑了笑,说:“百颇,去纽约啊,好好谈恋爱。”
我霎时感到难堪,梗着头皮,看向旁侧的方知否。方知否侧躺在床上,眉眼压低,投来沉郁的视线。他也在迎接杜若琛的爆发。
然杜若琛平淡瞧他一眼,未提一字。
“好了,就这样散了吧。飞流男子队,也就这么结束吧!”
杜若琛拍拍手,轻佻地站起来。他步履优雅,走向窗边。所有人未曾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忽然翻上窗台,纵身一跃。
活生生的人,轻轻巧巧的,说消失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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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预警;不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