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情况下,方知否随口而出的那些喜欢,杜若琛都没当回事。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隐晦难耐的情思,讲出一句告白所要克服的艰难,譬如害怕告白后做不出朋友,又不甘心于仅仅是暗恋等等,对于方知否来说,并不存在。
他有什么可在意的。
杜若琛心里这么说,推着行李箱走到房门口。在他身后两米,方知否慢吞吞走着,左看右看,像小学生放学回家。
杜若琛没想理会他,径自往卧房里走。他手指轻轻一碰,行李箱坐着滚轮往里滑,咚撞上了房间正中央的大床。
杜若琛跟上两步,沉默地站在大床前。过了会儿,他还伸手按按床垫。
这房间就一张大床。床倒是好床。床垫软硬适中,床身是实打实的木头,还有珠光色靠背,优雅、华贵,甚至床尾还立着两根公主床圆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新婚呢。
方知否游到杜若琛身侧,把下巴搁人肩膀上,笑眯眯问:“怎么了呀?”
杜若琛抖了抖肩膀,把人弄开,径自绕大床一周,眼中满是审视。方知否也自己管自己,把圆圆的随身行李箱拖进来,在衣柜旁一屁股坐下,这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杜若琛看他一眼,觉得可爱,又觉得烦。
走到方知否身后,杜若琛踢踢他的屁股,“我们俩就睡这?”杜若琛指着那珠光宝气的两米大床。
“你不愿意吗?”方知否说,“那也可以让工作人员把大床搬出去,换两张单人床。就是很麻烦人家欸。”
杜若琛舔舔唇,想了一阵,说:“如果不换,那以后可就是我们一直睡一起了。”
方知否点点头,说:“反正我是可以的。只要你别随随便便动我。”
杜若琛直接笑出声,又抬腿,用力踢了一下方知否的屁股。
方知否扣住杜若琛的脚踝,仰头望着他,认真中带点可怜:“后面要开始工作了,我们俩肯定没办法亲密。那在家里的时间,就让我待在你旁边嘛。不然我怎么追你啊。”
毕竟是喜欢的人,虽然没确定关系,但杜若琛确实想每天晚上揉着抱着。他最终还是点点头,不过补了一句:“是你别随随便便动我!”
方知否含糊不清地“啊”了一声。杜若琛也去拿行李箱,两个人一左一右将衣柜占满了,又一前一后到客厅吃饭。
事实证明,就像农夫与蛇,东郭与狼,郝建与老太太,若琛与方知否,最终谁都没逃过引狼入室的经典铁律。
刚开始倒是没怎么样。因为他们太忙了。
上班前一天,胡岸将新的首席经纪人带到他们面前。大家本有些忐忑,怕是倪付宣之流,结果进来的是一个熟悉面孔。
“那年元旦,就是杨姐力排众议,让你们上台救场,才有了后面的翻盘啊。”
胡岸身边站在的女人,浓妆精致,气场通天,不知道以为是黑社会大嫂,但实际上是在电视台给飞流机会,在时尚派对上提点飞流的杨姐。
只是飞流爆火的同时,杨姐却经历了人生巨变。
因电视行业迅速落没,杨姐所在的电视台走上了迎合流量、内容低俗的道路。杨姐本欲革新求变,谁料她迎来了婚姻破裂、电台辞退等多番人生波折。
那时,杨姐已经打算退休,反正她赚的钱够多了,在大染缸里继续待着,实在厌烦。
但听说了飞流遭遇的窘境后,杨姐表示:
“没什么比救人于水火,更有意思。没什么比万人嫌的逆袭,更能激发斗志。”
后来大家悄悄发现,杨姐果然爱看少年热血漫。
杨姐火爆脾气、态度严谨,很快,飞流进入了顶流男团的忙碌日常。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飞流爆火,公司便投入专款,开始盖新大楼,长假后全员搬入。新大楼专门给飞流创作line准备了个人工作室。于是,除跑行程外,方知否几乎都在里面准备新专。
而杜若琛当然也没闲着,练舞、录音,还有一些非全员行程,譬如他和贺百颇上了一次国民美食综艺。得益于杨姐曾是电视台PD,飞流收到很多剧本,杨姐筛出其中的优质剧本,一股脑丢给大家,“想拍就拍,不拍算了!”杜若琛便接下一个搞笑短剧,以神经病校草的角色出圈一波。
在红红火火搞事业的情况下,对杜若琛和方知否来说,恰好两人都回家,且恰好两人都醒着,还真不容易。
直到某一日晚上,大家录完团综,一起坐车回宿舍。那会儿时间还早,零点不到。杜若琛方知否回到房间,各自洗漱,待在床上休息。
方知否穿着他赫本风的黑色缎面睡衣,优雅地靠着珠光床背。他刚进行完男艺人的日常保养,顶着水润润的脸蛋,安静阅读《红与黑》。而杜若琛,一身大白鹅的卡通画睡衣,趴在床上握着手机,在官咖里和mere们互动。
“若琛现在能发张自拍吗?”有人问。
杜若琛随手拍了一张,看了一眼,立即否决。
什么啊,瞧瞧后面的方知否,简直是那种卖床上用品的电视广告,或者是卖睡衣的。
“抱歉哦,现在没办法发自拍……”杜若琛啪嗒打字回复。
“知否正在干什么呢?”杜若琛看见有人发帖,便帮忙回复道:“他在旁边看书呢~”
大概过了半小时,杜若琛困得不行,决定结束官咖实时互动time,便发出最后一条回复:“我要睡觉了,晚安。”
发完,杜若琛丢掉手机,跳下床,跟方知否说:“我想睡了。”
方知否看他一眼,笑着应了一声。他合上书本,拿起手机把玩。杜若琛勾着拖鞋跑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方知否已经躺下,神情微妙。
因为是夏天,所以两人各自一条空调被。杜若琛掀开自己的坐进去,正想关灯,听见方知否软绵绵的声音:
“你刚刚干什么了呀?”
杜若琛顿了顿,脑子下意识转了几圈,开口安抚:“就上了个厕所。放心,我现在状况很稳定,已经没有服用安眠药了。”
方知否躺在被子里,就露了个脑袋。他一吹刘海,闲闲说:“或许你搜搜看叫知若的那个超话吧。”
杜若琛侧躺下来,对着方知否,开始搜索“知若”。一点进去,全是抽奖和黄文。
“什么呀。”杜若琛一头雾水,划了几下,看见一个转赞评最高的帖子。
@cayhif:
小琛先是跟粉丝说现在不方便自拍(图1),一点的时候回复粉丝说否在旁边看书(图2)。然后一点半结束粉丝互动,琛回复说要睡了(图3)。天,难道他俩睡一起??睡前两人坐床上玩是吧!!哎呀爹咪一出手就是大糖啊啊啊我已经疯了,咱冷圈人也有今天!太锤了,锤死我了,我笑得老公拿枕头砸我问我吃药了吗啊啊啊——
@周知若:之前有人在官咖问小豪,搬家之后分房间是怎么分的。小豪回复说有两个单人间和两个双人间,然后他和百颇是一间房。前段时间二哥直播也回答过,说现在是一个人住。当时就有人猜,剩下的双人间到底是谁,现在看来很明显了!
@我的杜知圆咕咕:嘿嘿,爹地爹咪又露馅了,多少次了啊。
@银河贩售台:大家冷静点嘻嘻,否唯和琛唯已经按捺不住了嘿嘿。八百年了,她们还坚信15队内关系最差的洗脑包。
@百痴:把欧洲行的细思极恐分析顶上去吧,真cp谁磕谁知道[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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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琛越看神色越怪。他侧过身,将大灯关掉,只留一盏床头小灯。方知否支着一边脑袋,喟叹一声:“百密一疏啊。”
杜若琛抿着唇,静坐半晌,问:“我们俩真这么明显?”
“不算明显吧,我们的cp排名并不靠前。”方知否说,“但今天晚上你确实露馅啦。”
“我这怎么叫露馅呢?不过是睡在一个房间嘛。之前室友不是你的时候,我也不遮掩啊。”
说罢,杜若琛自己都有点虚。
如果他俩睡一个房间是无所谓的事,他刚刚那张自拍就发了。
“你刚刚刷到了吧?她们写了欧洲行的分析帖,你一看,就知道我们俩明不明显了。”
杜若琛神情纠结,却真的起了好奇,想知道那些喜欢“知若”cp的人,为什么就发现他们互相喜欢。
又打开超话,杜若琛很轻易就搜到了“知若北欧分析合集”,从伦敦依次到马赛,还有一个什么“细思极恐之软糖の爱恋”。
杜若琛已经躺了下来,微侧着身,就着床头小灯,点开这篇分析。方知否挪到他身后,一只胳膊支在杜若琛枕头上,一只手搭在杜若琛腰际,把人圈在怀中。
有点困,所以杜若琛只是扫了几眼,却看得昏头昏脑。他手肘撞了一下身后的人,说:“这什么分析帖子,我和你哪有什么软糖暧昧啊。竟然还猜软糖是我们俩的暗号。”
“当然有啊。让正主来给你分析。”
方知否一扬眉,夺过他的手机,锁屏丢到一旁。又倾身凑到杜若琛的床头柜,打开第二格抽屉,果然找到一包软糖。大约有手掌那么大,上面画着紫红色小金鱼,是他们俩都很喜欢的法国牌软糖。
“什么口味?”方知否举起来,捏着软软的塑料袋。
“葡萄。”杜若琛刮他一眼,“你现在开它干嘛,要睡觉了。”
卧房里只点了杜若琛那侧的床头台灯。灯壳圆圆的,吹出朦胧的光雾。光芒抵达方知否的时候,只剩一点黯淡的颜色,落在他深刻的眉眼,和带了一抹灰的漂亮黑眼珠。
方知否支起手,十指修长无茧,指甲修剪圆润,看上去讲究而无攻击性。但他抓着那一小袋软糖,指尖轻轻一划边齿,用力一扯。软糖袋子撕掉完整的侧边,一大堆软糖倏忽弹了出来。
落在枕头,被子,床单,方知否的睡衣,杜若琛的脸颊上。
杜若琛下意识眨了眨眼,一颗糖正巧弹在他的脸颊,于是往下掉,最终陷进杜若琛的锁骨窝。
他离台灯近,但背着光,他淡淡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像野花一样洒满床的软糖。
方知否捡起那颗待在杜若琛锁骨窝里的软糖,捏住,举到眼前。小金鱼软糖都是半透明的橡皮糖,小小一颗,被随便一捏,就软乎乎地变了形。紫红色的方块,柔软夹在方知否指尖。
接着,方知否微微仰起脸,收回手,将软糖放进自己的嘴巴。他的上下牙轻轻咬住软糖,下一瞬,舌头灵巧一勾,小方块消失在他的唇齿间。
杜若琛眯了眯眼,他现在倒不困了。
方知否没有急着嚼糖。他一颗一颗捡起被子上的糖,枕头上的糖,还有一颗卡在衣领和皮肤间的糖。
杜若琛望着他,不自觉数着,一,二,三。七,八,九。
方知否停下动作。
他微垂眼皮,开始慢悠悠地吃糖。他是侧躺在床,眼眸淡淡盯着杜若琛。他微动的唇、咀嚼的颊,连着若隐若现的梨涡、上下快移的喉结,身体每一处都招出磨人的风情。快吃完的时候,他用指关节快速勾了一下唇沿的水渍,唇角轻勾,笑了。
杜若琛倏忽动了动,仰脸凑近方知否,将方知否脸上的光也挡住了大半。
“给我吧。”杜若琛低喃着,轻轻擦了一下方知否的下唇,“我想吃糖。”
其实满床都是糖。
方知否只是浅笑,等杜若琛的动作。
杜若琛眼睫轻扇,软软伸出手,手指扣上方知否的脖颈。他学着方知否,动作也慢,皮肤擦皮肤,磨出暧昧。他亲了亲方知否的嘴唇,用舌头探进去,碰碰人家口腔里的甜。
甜。杜若琛喜欢甜。他真像在吃糖,悄悄吮了一下,不敢用力,怕方知否笑自己。可是太甜了,他忍不住翻了个身,坐到人家腰上,伸着脖子,舔弄人家唇舌。从嘴唇勾到舌头,从舌头探到牙齿,没找到糖,但越吃越甜了。
杜若琛越来越往里探,手指也开始用力,按着方知否的脖子,一边吻着,一边感受到方知否强有力的脉搏。人,杜若琛还以为自己在吃人呢,怎么那么甜,那么热,还透着活生生的诱呢。
被小狗似的吮吻好一阵,方知否忍不住笑了。他把住杜若琛的腰,把人端正放好。杜若琛坐在方知否的小腹上,看方知否柔软的、有些乱的额发,听见方知否带着点哑的声音。
“你再这样,我又想吃糖了。”
杜若琛被放倒的时候,还在心里琢磨。软糖明明是方知否开的,第一颗也是他吃的,怎么他现在还不满意,还要继续吃呢。
那个软糖袋子里还有好几颗糖,方知否左手掂了掂,右手一用力,扯掉杜若琛的棉质内裤。裸了下身,杜若琛眼中水光潋滟,微微翘着嘴巴,盯住方知否。
方知否被他这么看,笑容不变,眼神倒是暗了暗。他侧过身,打开自己那头柜子第二格,掏出一支崭新的润滑剂。
杜若琛眼睛滴溜溜转,他的话听不出情绪:“你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
方知否低头挤出一小截润滑,软着力道按进后穴,嘴里漫不经心回答:“不然呢。你每天都睡我边上。”
“可你前些日子看上去好乖啊,先生。”杜若琛轻轻打趣。
方知否点头,觉得这话不错。他低下头,从袋子里掏出一颗软糖,给杜若琛示意了一下。然后捏着糖,往下轻轻一按,道:“我当然乖了。”
可真他妈乖,软糖都按进后穴来了。
异物入侵,杜若琛的后腰悄然一紧。他迷着眼神,任人伺候,乳粒都绷直了,嘴巴里还要数:“一颗、两颗……”
方知否都笑了,手上动作不减,最后放了九颗软糖。停下的时候,杜若琛伸长了脖子,下巴处的皮肤紧绷着。他看着不知道哪里,眼神也没聚焦。又像漂亮木偶似的。
“看我。”方知否的指头一戳软糖,把糖往里推了几厘米。
杜若琛回过神,眼睛带着水波,他一开口,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话音慢慢流下来:“怎么了?要做就进来。”
原来是恼人的风流流了下来。
方知否停下动作,两手撑着脸颊,撒娇说:“可我想的是做爱呢。”
杜若琛怔了一瞬,眼神不复刚刚的空茫。他抬起手,掩饰性地摸摸鼻子,悄声说:“你跟我玩文字游戏啊。”
“当然要厘清了。”方知否还把软糖袋子封好,乖乖压到台灯下。他掰开杜若琛的腿,对着那微微收缩的穴口,问:“是要做呢,还是要做爱呢?
杜若琛抬起眼,看了他好一阵,咬咬嘴唇又磨磨牙,最后含糊说:“做爱,想做爱。”
“嗯,其实你比我乖多了呢。”方知否点头,提起已经硬得发疼的男根,捅向杜若琛后穴里的软糖。
软糖被搅动,紫红色的小方块在杜若琛的穴内摩擦,甚至刮过凸起的点。杜若琛浑身微颤,愣愣看着方知否。他瞪大眼睛,一错不错注视着方知否的眉眼、鼻子、嘴巴,还有方知否摇晃的双丸、粗直的性器。他以前从没这么仔细看过,全部感官全然打开,无比清晰地接受着关于方知否的信号。在一片糖果的甜味里,他被方知否摇晃着,使劲捣向深处。
每次进出,方知否都捣出浓浓的甜,最后一下,甜得杜若琛整个人都软下来,眼睛鼻子都有些酸了。
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在杜若琛身体里涌起。他紧紧抱住倒在自己身上的方知否,有些手足无措,他还以为自己是第一次做爱呢。
他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