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吗?
燕明霁捂着小燕, 不是很疼,还挺爽的,他会那样说就是太羞耻了, 再加上气不过, 祝珩都要娶别人了,还对他动手动脚。
不到讨厌的地步。
“如果你说讨厌,那我立刻放了你,以后也不会再见你。”
祝珩握着笼子的栏杆,边说边哽咽:“我说的喜欢, 你不用在意,你说的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继续当真了,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回到我们没有见面的时候。”
“只要你的一句话。”
刚才的讨厌轻飘飘就说出了口,但听了祝珩的话之后, 这两个字却像重了千斤一般,压得燕明霁心口窒闷, 喘不上气来。
再也不见面了。
燕明霁甚至不敢去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 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可以确定的是, 他接受不了。
即使对被关起来的事情很生气,他还是不后悔今天来见祝珩。
燕明霁缩成一团,背对着祝珩:“我,我不……我要被子!我冷,把被子还给我, 我要盖被子!”
说不出讨厌,但也说不出不讨厌。
祝珩悲伤的表情看得燕明霁心疼, 自己跟自己憋着气,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提要求:“还有吃的,酱肘子都要给我,其他的菜和酒也要。”
“好。”
他面朝墙壁,没有看到祝珩一扫悲伤,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志满意得。
今天踩的底线已经够重了,祝珩没有继续逗下去。
毕竟猛狼也有猛狼的尊严。
被子和酱肘子先后被送进笼子里,祝珩去准备酒菜的工夫,燕明霁已经毫不矜持地吃起来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逃出去的事情,想祝珩的事情,想他和祝珩要何去何从。
酱肘子炖的软烂入味,燕明霁用被子围着下半身,打着赤膊,抱着肘子大快朵颐。
祝珩提着东西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小狼崽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呼噜声,可爱得要命。
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等燕明霁把酱肘子基本消灭光了,才进了房间。
“你没说要喝什么酒,我就随便拿了一壶过来,这是清酒,很适合像你这样没喝过酒的小妖怪,喝了也不会不舒服。”
“谁说我没喝过酒,我什么酒都喝过。”公狼的胜负欲总是体现在一些稀奇古怪的方面,燕明霁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提着酒壶晃了晃,“不错,闻着挺香的,这酒贵不贵?”
像一个怕花钱太多的小夫人。
祝珩故意逗他:“很贵,这一壶酒能买几十份酱肘子。”
果不其然,燕明霁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这么贵?!”
这一壶酒也就几口,怎么配和几十个酱肘子相提并论。
酱肘子狂热爱好者表示不服!
“千金难买美人笑,给你花再多的钱也没关系。”祝珩笑得温柔,像个为了美人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只要你开心就好。”
燕明霁怔了下,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甜蜜,小声嘟哝:“我才不是什么美人。”
美人。
还是祝珩当得起这两个字,痊愈后的祝珩少了一份病弱气,更显得阳光俊雅,风度翩翩。
走到大街上,必定会万众瞩目,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燕明霁忽然垮下脸,祝珩肯定是因为痊愈了,所以打算成亲,思及此,他对酒的心疼都化作了报复的痛快。
贵点好,酒越贵,祝珩花的钱越多,也越容易穷困潦倒。
祝珩刚拿出酒杯,燕明霁就拎着酒壶直接开灌,动作恶狠狠的,颇有种借酒消愁的感觉。
祝珩:“?”
刚刚不是还在心疼扭捏,怎么转眼间就开始举酒痛饮。
小狼崽子变脸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我喝完了。”燕明霁放下酒壶,打了个酒嗝,“我还要喝,再给我上一壶,不,十壶!”
今天不把祝珩喝穷,他就不姓燕!
祝珩敛了笑意:“不行,你不能再喝了。”
燕明霁不满地撇撇嘴:“你是不是心疼钱了?你刚刚还说千金买我笑,连壶酒都舍不得,骗子!”
祝珩头疼,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心疼钱?
笑话,为了让燕明霁住的更舒服一些,房间里的东西都被他换了,床换成了大的,被子换成了蚕丝的,样样都是顶了天的价格。
小狼崽不知道凡间的物价,不知道自己有多受宠,他在王府里的生活可比宫里的宫妃滋润多了。
祝珩往笼子里探进半个身子,将手贴在他的脸上:“醉了?”
是热乎乎的。
与人相比,狼的体温偏高,摸起来像一块刚出锅的软糕。
燕明霁喝酒不上脸,因此祝珩也判断不出来他到底喝没喝醉。
“没有,给我上酒!”
祝珩被闹得头疼,出去了一趟,没过多久拎着小菜回来,没有带酒:…“酒卖光了,喝点汤吧。”
“卖光了?卖的那么贵,还有很多人买吗?”燕明霁狐疑地看着他。
祝珩脸不红气不喘:“就是因为贵,怕没有人买,所以做的少。”
小狼崽眨巴着眼睛,这样说也有道理:“是什么汤,贵吗?”
祝珩把黑乎乎的解酒汤拿出来:“很贵的汤,用了不少名贵的材料,比酒还贵。”
一听比酒还贵,燕明霁瞬间来了兴趣:“这个能买到多少,我要喝很多很多!”
他算是看出来了,小狼崽子并不是省钱的料,这是给他败家呢:“这个想要多少有多少,我都买来了,你喝不够我再去拿。”
解酒汤嘛,刚刚让厨房煮了一大锅,管饱。
闻着是药材的味道,燕明霁皱了皱鼻子,这个味道让他联想到吃树皮的时候,他不太喜欢。
秉持着吃穷祝珩的原则,他闷了一大口。
呸!
好苦!
费劲地咽下汤,燕明霁吐了吐舌头:“这个东西好难喝,真的有人会买吗?”
他舌头都要麻了。
祝珩老神在在道:“当然了,想买的人能从大都排队到明隐寺,我让很多人去排队,才买到的,花了好多钱呢。”
准备放下碗的燕明霁动作一顿,祝珩花这么多钱和心思买的,他要是不喝光,祝珩会不会难过?
在祝珩殷切的注视下,燕明霁闭着眼睛,将解酒汤一饮而尽。
“再来一碗?”
“不不不,不要了。”燕明霁连连摆手,他都快吐出来了。
祝珩勾起唇角,夹了一筷子菜喂到他嘴边:“好吃吗?”
“唔,好吃。”
祝珩又夹了一筷子,他喂得很快,燕明霁被塞得满嘴都是菜,鼓着脸费力地嚼着,等到将菜全吃完才发现,一直都是祝珩在喂他。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燕明霁抿了抿唇。
祝珩故作疑惑:“嗯?”
燕明霁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地问:“喂我吃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做?”
祝珩放下筷子,平静道:“因为有只傻狗蠢兮兮的,不会用筷子。”
燕明霁:“……”
他听出来了,祝珩又骂他笨。
燕明霁气的摔枕头:“你嫌我笨,那就放我走,我还嫌你太聪明呢!”
这算是夸奖吗?
骂人都骂不明白,祝珩的眉眼变得柔和,温声哄道:“你听话,跟我道个歉,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小妖怪不舍得离开他,骨子里还很依赖他。
祝珩放软了语气:“只要你跟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
小狼崽突然炸了毛,愤愤地拍着被子:“我不,我才没有做错,明明是你该道歉!”
不知悔改。
祝珩沉下眉眼:“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做错了。”
“你,你关我!扔我采的仙草!”燕明霁委屈得要命,“我为了采那东西吃了好多苦头,都被烧秃了,可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你还忘恩负义,要娶别的人!”
他的一腔真心喂了狗,祝珩要娶别人不说,还关着他。
他的命好苦。
“什么娶别人?”
这是第二次听到燕明霁这么说了。
他刚才不够冷静,被冲昏了头脑,只想着要留下小狼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祝珩俯下身,目光锐利:“谁跟你说我要娶别人?”
“狐狸姐姐亲口说的,你当了王爷,要娶王妃了。”燕明霁抱着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起来,“我知道人妖殊途,凡人总会移情别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好吧,我其实有一点点怪你,但我没想过要缠着你。”
他就是想来看看祝珩,谁知道会被关起来。
燕明霁满心郁闷,被凡人困住可是奇耻大辱,他的脸都要丢光了。
祝珩慢慢站直身子,笑了声。
燕明霁瞪着他:“你笑什么?”
“她骗你的。”祝珩想了想,“我没有要成亲,你被骗了。”
“我被……骗了?”
祝珩看着他,眼底满是缱绻的笑意:“我确实有一个想娶的人,本来想问问他愿不愿意嫁给我,但他对我始乱终弃,睡了我之后就跑了。”
他俯下身,扯住了被子。
“你说我该不该生这个人的气?”
“……”
祝珩想娶的人是他,开心!但听起来,怎么好像是自己理亏?
燕明霁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我也是有苦衷的,我想去采仙草救你。”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祝珩注视着他,“你不信任我?”
“怎么可能!”燕明霁低着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我,我就是害怕,那里太危险了,我怕我回不来。”
他怕采不到仙草,让祝珩空欢喜一场,也怕自己出了意外,再也见不到祝珩。
不辞而别,好过一直惦记着。
燕明霁都想好了,不辞而别的话,如果他死了,祝珩就会以为他是吃干抹净就溜的坏妖怪。
没人会喜欢坏妖怪,会为坏妖怪伤心。
“我就知道。”祝珩轻叹一声,按开了笼子的开关,“你不是想离开吗,走吧。”
燕明霁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卷着被子躺下:“唉,吃饱就是容易犯困,我先睡了。”
祝珩挑了挑眉,笑着看那一团。
他赌赢了,能困住一只小妖怪的不是贴满符文的笼子,而是一份真挚的感情。
“你知道睡在这张床上会有什么后果吗?”
祝珩将酒壶和饭菜的碟子都收到了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回到床边:“我可能下一秒就会按下开关,将你永远关在这里,除了我以外,你以后再也不能见到其他人,你不怕吗?”
床上的一坨蛄蛹了两下,燕明霁闷声闷气道:“我睡了,睡了!”
祝珩按住那一团:“不要逃避,告诉我你的答案。”
“祝珩你好烦!”
燕明霁一把掀开被子,红着脸,凶巴巴地咆哮:“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把我关起来吧。”
只要确定你心里有我,我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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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让长安搞搞事业,算了,他搞搞小燕子得了。
估计明天就能完结这个番外,下一个写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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